孟誠懶得打斷胖子虔誠的祈禱,悄悄開啟寶眼觀察起來,石門上的寶石散發的寶氣濃重,絲絲縷縷,卻隱隱地與地面上的多棱形圓柱相連。他集中精力看著那些圓柱,散發的寶氣除了與石門有聯系,還有部分卻飄向洞口方向。
孟誠抬頭一看,縮短視距,發現之前下來的石墩那裡竟多了一塊東西,但距離太遠,很難看得清楚是什麽。他開始頭痛欲裂,抱著頭坐了下來,常思緣在一旁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蹲下來扶著他的雙肩,擔心道:“孟誠,你怎麽了?”
孟誠疼得冒冷汗,勉強打起精神,收起寶眼,抬手指著那塊石墩,說:“那裡,那裡多了東西!”常思緣立刻站起來,轉身向其他人問:“你們誰有帶夜視倍速望遠鏡?”
董箐箐轉頭問董達:“阿達,我們有帶嗎?”董達撓撓頭,說:“沒有啊,小姐,我就帶了指南針那些。”常盛翻找了很久,掏出一個老舊的軍綠色望遠鏡,說:“思緣,我隻帶了這個,不過沒有夜視功能。一般除了夜間作戰,很少會帶這種裝備啊!”
正當她失望之時,劉山宗舉了舉手,拿出一個全體黑色的迷你望遠鏡,微笑道:“博士能傳奇望遠鏡,25MM小口徑,10倍倍率,還有夜視功能。不知道思緣小姐是不是要用這種?”
常思緣驚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望遠鏡道:“是的,謝謝!我用一下馬上還給你。”她拿起望遠鏡,對著石墩那裡調整視距倍數,果然,石墩上有一小塊被機關彈出的鏡子,但被石頭卡住,不能完全伸出來。
常思緣把望遠鏡遞給孟誠,說:“那裡有塊鏡子,你怎麽想?”孟誠不敢再動用寶眼,拿起望遠鏡觀看,然後遞給下一個人,深思道:“唔,我有個大膽猜想。天地感應,天是不是指天上的光?陽光折射到洞口的鏡子,再傳遞給圓柱上反射到石門,整套開門流程是不是這樣呢?”
其他人輪流看過後,常盛背靠石門,單腳撐著道:“問題是,現在那面機關鏡子卡住了,無法折射,怎麽辦?”孟誠蹲下來,用地上的石塊畫出簡易圖,說:“你們看,我們在這個低位,石墩在對面的高處,鏡子在它的側面,所以我們才能看到。如果,我們有辦法從這裡射走石塊,是不是可以正常啟動機關?”
胖子拍拍手,歡喜道:“那還等什麽?射走它啊!”董箐箐看著他,笑道:“你是傻子啊!拿什麽射?還要有一定力度的!”胖子不服氣,挺直身子,俯視她道:“誰說沒有!誠哥有弓箭啊!”
孟誠搖搖頭,站起來說:“太遠了,我的弓箭能射過去,但力度不一定夠。”董箐箐叉著腰,得意地瞪著胖子,他氣得不行,隻好轉身一屁股坐下不管。常思緣趁著他們吵鬧吸引注意力,偷偷與孟誠比了一把槍的手勢,小聲問:“用這個有把握嗎?”
他點點頭,說:“可以試試,我來說吧!”常思緣卻搶先一步,叫了劉遇一聲,說:“你們裝備那麽多,或許會有槍嗎?”劉遇楞了一下,連忙擺手道:“思緣,你說什麽啊?我們哪會帶槍,在裡面擦槍走火的,害得寶物受損我們可承擔不了責任。”
常思緣沒放過他,步步逼近道:“哦?是嗎?那你們是怎麽打獵的?我看獵物的傷口都是槍口啊,或許不是火槍,氣槍總有吧?這種時候還藏著捏著,所有人都沒法進去不說,還可能被老鼠咬死,你想好了再回答!”
劉遇被她質問得步步後退,
指著她不斷說:“你……你……你逼人太甚!”劉山宗看不下去,出面按住他,對常思緣反問道:“思緣小姐真是觀察細膩,我們也不是故意藏著,是有一把氣槍,但在這種黑暗的環境,我們之中難道還有神槍手能射中?” 胖子想挽回剛剛被看不起的樣子,躍躍欲試,舉手道:“我來!我來!”孟誠還沒來得及阻止他,他已經從人家手裡接過氣槍,氣槍不大,經過改造,跟手槍差不多,胖子作勢瞄準了半天沒動。
孟誠會意,上前在他耳邊小聲道:“胖子,你看都看不清,射什麽?”胖子尷尬地冒汗,故作鎮定道:“嗯,我可以推算嘛!等會,等會!”然後就把氣槍塞給了孟誠,回石門牆角蹲著,假裝推算,回避眾人鄙視的眼神。
孟誠有心想試試,但不能當著大家的面動用寶眼,於是轉個話題問:“山宗兄弟,這氣槍還有多少子彈啊?”劉山宗聳聳肩,道:“大概十顆吧!帶著玩的,沒想到那麽重要,早知道帶多點子彈,給大家都試試!”
董箐箐不怕事大,故意說:“你這話裡有話啊!”孟誠抬手製止她,說:“山宗兄弟,我們也不是逼你們拿出氣槍,實在是情況緊急。十顆也夠了,現在太黑了,而且月光不足,我們還是等太陽升起來再說!今晚就輪流守夜,發現有老鼠靠近就擊殺,大家原地休息吧!”
孟誠走到牆角,輕輕踢了胖子一腳,坐在他旁邊道:“喂!不用裝了,第一輪守夜你來!”胖子立馬轉身,委屈道:“憑什麽呀?我好困啊!而且我心靈創傷,沒面子就算了,還沒了一大包豬肉干!”
孟誠笑得眼睛眯起來,說:“你打呼嚕像頭豬,你睡了其他人還怎麽睡?乖!堅持兩個小時,待會盛叔替你。 ”胖子隻好爬起來,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氣槍,強打精神坐直身子看著。
偶爾有些不怕死的老鼠試圖衝進來試探,就會被他一刀挑開。夜漸深,洞口的月光明晃晃的,照在前方,宛如最後一片淨土。胖子還是沒撐住兩個小時,就開始呼嚕聲大作,左右搖擺,最後頭挨在了孟誠身上,呼呼大睡。孟誠嫌棄地捧起他的頭,讓他靠著牆角繼續入睡。
常思緣接替他的空位,幫忙挑開了一隻老鼠,孟誠看著她道:“你去休息吧!我來就好了。”她搖搖頭,坐在他一旁,看著他說:“你今天已經夠累的了,好好休息,明天還要靠你。那個你有信心射到嗎?你不是能看到嗎?”
孟誠知道自己這回沒法蒙混過去,主動把眼瞳變成了金黃色,說:“你不害怕嗎?不會覺得我是怪咖嗎?”
常思緣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摸著他的眼角,淡淡道:“不會!你不是一直用它來幫我們嗎?我又為什麽會害怕呢!”
孟誠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在蔓延,眼睛微熱,他扭頭避開,收起寶眼,慢慢道:“小時候,我總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草叢裡有紅色光斑,我好奇地指出來,大人卻說只是塊石頭;水裡有光影,我興奮地大喊,大人卻說只是些水草。漸漸地,我不敢說了,因為大人們看我的眼神越發奇怪,我察覺到這些不一樣在把我推向孤獨的邊緣。就連身邊的小孩都不敢跟我玩耍,他們都叫我‘怪咖’!”
常思緣看到他的身影在變小,仿佛變回那個蹲在角落默默數著光斑,孤獨而又弱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