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思考,孟誠完全放開繩索,快速下落,在抱住她的那一刻,右手拿出準備好的匕首用力插進泥壁,再加上手纏繩子幾圈,雙腳貼在牆上,增大摩擦力。匕首上頓時火花四濺,孟誠的虎口已經在冒血,卻強忍著不放手,直到下降速度慢下來,兩人才敢喘上一口氣。
他的左手環抱著她的柳腰,稍一使勁,以免滑下去,“思緣,你試試能不能踩住我的腳,安全點。”孟誠一邊用力抓住匕首一邊說。兩人的姿勢雖有些尷尬,但性命攸關,常思緣點點頭,雙手摟緊他粗壯的脖子,微微借力,好不容易才搭上他的腳。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根繩子撐不住我們兩個的重量!”常思緣抬頭看著繩子擔憂道。孟誠沉思片刻,洞裡周遭一片黑暗,無法正常視物,只能用寶眼試試。他不再猶豫,認真道:“思緣,待會我說什麽,你照做,不要問,相信我!”常思緣錯愕了一下,還未等她答應,孟誠的眼瞳已變成金黃色,他環視四周,不斷尋找一線生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攀登繩已開始承受不住重量,洞口的繩子被磨損了大半,只剩下絲絲縷縷在強撐著。一失去繩子的拉扯,兩人瞬間下滑數米,“孟誠!找到了嗎?”常思緣不禁大叫道。
孟誠用力抱緊她,忍住虎口的疼痛,不放棄掃視下降中的任何細節,終於,他發現了左側有一個被藤蔓包起來的天然石墩。孟誠提氣悶哼一聲,雙腳使勁貼住,鞋底已被磨掉一大塊,他大聲說:“思緣,左下方五十厘米有個落腳處,你用鞭子圈住上面的石塊,利用慣性把自己甩過去,快!”
常思緣抬頭看到上方微微凸出的石塊,不假思索地照做,她用鞭子瞄準石塊,很輕松地圈住了,接著放開孟誠,雙手抓住鞭子把手,往左下方蕩過去。在落腳的那一刻,常思緣整個人被慣性帶著滑下了石墩,幸虧死死抓住了藤蔓,慢慢爬上去。
她站在石墩上,看道孟誠搖搖欲墜,他的腳不斷往右邊挪動,找到了一根快枯萎的褐色樹根苦苦支撐著。“孟誠,繩子快斷了,快想辦法過來啊!”常思緣著急大喊道。孟誠當然也知道情況危急,不能再這樣呆著,大聲說:“拚了,死馬當活馬醫!思緣,你緊貼牆壁,我要利用最後一點繩索蕩過來了!”
事不宜遲,他先費勁拔出匕首,雙腳用力往左邊一蹬,整個人朝石墩飛撲過去。繩子還是沒堅持住,一下子斷開了,失去一個支撐點後,孟誠整個人往下掉,方向不再準確落在石墩上,他反應迅速,試圖用匕首釘住石墩縫隙,同時左手不斷扯住藤蔓。常思緣一看情況不對勁,立刻趴下來,伸出雙手靠近他,著急道:“孟誠,這裡!抓住我!”
孟誠雙手發力,收緊腹部,提氣上去,往上一挺,努力爬上石墩底部後,先騰出左手抓緊她。常思緣緊握著他雙手,慢慢調整為手肘撐地,雙腿屈起來,整個人往後仰,用全身體重扯他上來。孟誠也沒閑著,他清楚常思源的力氣很難帶他上去,於是,雙腳踩在藤蔓交集處,屏住呼吸。
兩人感覺似乎過了一世紀,常思緣才把他扯上來,他們靠在牆壁上氣喘籲籲,一陣後怕。“好險啊!剛剛差點就要見閻王爺了!”孟誠感歎道。“是啊!多虧你看到這裡,你的眼睛怎麽回事?”常思緣轉頭看著他好奇道。
他不自在地想挪動身子,卻不小心碰到了右手虎口的傷,剛自然止住的血又開始湧出來。常思緣一看才發現他的右手手臂被繩子勒出一道道血痕,
有些甚至深入血肉,虎口的傷更為觸目,幾近裂開。 她馬上扯下衣服替他小心包扎,一言不發,眼眶卻有淚水在打轉。孟誠本來被傷勢弄得疼痛萬分,看她一副自責的模樣,更不好意思表露出來,生生忍住。“這不關你的事,情況緊急,保住兩條命算不錯了!更何況,這都是胖子發瘋惹的禍。不好!胖子呢?”他突然轉念一想,向她問道。
常思緣替他包扎的手也停住了,小聲道:“對不起!我一開始是抓住他了,不過他好像暈過去了,實在太重了,後來我就抓不住了。”
孟誠顧不上傷勢,趴下大喊:“胖子,你在哪?應一聲啊!喂!”喊了好多好多次,他都沒有得到一絲回應,只有回聲在回蕩著,似乎在嘲諷著他。孟誠頹廢地躺倒,舉起左手掩住眼睛,埋怨自己哭著道:“都是我的錯!因為我,你才摻乎這趟渾水!胖子啊!對不起!只要你能應我一句,你要什麽都答應你!”
這時,下方傳來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還伴隨熟悉的鼻鼾聲。孟誠愣住了,他翻身起來,屏息聽著,果然,鼻鼾聲從右下方傳來的,他再次啟動寶眼,極目遠視。不久便看到一個胖胖的身影被一堆亂七八糟藤蔓、樹根、枝葉纏繞著,像隻巨大的蠶蛹懸掛在半空。
孟誠抓起一個小石塊,往那邊扔過去,大喊道:“死胖子,醒醒!你是不是想死啊?這都睡得著?”胖子被石子濺到,痛呼一聲:“哎呀!誰不長眼打我?咦?這是哪裡?這一堆什麽東西包著我啊?”隨著胖子亂動,不少藤蔓斷掉,孟誠著急大叫:“胖子,別動!再動就要掉下去了,底下很深,掉下去會死的!”
胖子被嚇得不敢再動,哆嗦道:“誠哥,是你嗎?怎麽回事啊?救命啊!”孟誠揉著太陽穴,頭疼起來,不知道怎麽辦,只能安慰他道:“沒事!你先好好呆著!我想想辦法!”
常思緣雖然看不到胖子在哪,但通過對話知道他距離挺遠,小聲道:“孟誠,你有什麽辦法?他太重了,而且我們沒有工具,無法拉他過來,這裡也不一定能承受三個人的重量。”
孟誠用手敲著自己的腦袋,說:“會有辦法的,會的!趕緊想出來!”常思緣抓住他的手,以免他弄傷自己,說:“冷靜點!”突然,上方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呼喊聲,“思緣,你在哪?”“誠哥哥!胖子!聽到應一聲啊!”“孟誠先生、胖子先生!”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下,瞬間大喜,“他們看到我的記號找來了,有救了,快!”常思緣一邊扶著他站起來一邊道。孟誠扯開嗓子抬頭大喊:“喂!我們在洞裡,盛叔!箐箐!”常思緣也跟著大喊,過了一會,終於吸引到他們的注意力,洞口處探出一個人頭。
“思緣,你們沒事嗎?”常盛俯身道。她剛想報平安,卻被胖子殺豬般的慘叫打斷,“啊!媽呀!我在往下掉!救命啊!救命啊!”纏繞住胖子的藤蔓和樹根似乎承受不住,開始逐步斷裂。
孟誠連忙向上大喊:“盛叔,快!找樹乾固定好兩條八米長的繩子丟下來!”常盛明白下頭情況有變,來不及細問,轉身去做準備。常思緣抓住他的手臂,問:“你有什麽辦法?”孟誠的眼瞳不知什麽時候又變成了金黃色,甚至開始轉變成血紅色,他死死地看著下面,說:“思緣,這回,我們全部人都要下洞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