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昨夜,喝多了的魏琿之,做了一場他一直想做的夢。
他,夢見了自己的母親。
自己母親姓什名誰,他不知道。
自他記事起,所有的人,都叫她:魏夫人。
老魏三十歲時,取的自己十五歲的母親。
明媒正娶。
眾人皆羨慕母親入了大明首富魏家,卻沒人在乎她過的好不好。
老魏對母親……其實挺好的。
除了老魏在他十歲生辰那年那夜,出去喝酒。
青燈下,僅有母親和梅信梅斐兩兄弟,陪著自己。
母親身體羸弱,生養自己十年,感覺更是用盡了她的所有力氣。
病重,當夜就離開了年僅十歲的他。
自此,他口中的“爹爹”就換成了“老魏”。
老魏再悔恨,老魏再找補,自己都沒有原諒。
叛逆期,加上父慈子孝。
春天的柳條,夏日的皮鞭,秋日的絛帶,冬日凍帶魚。
執行者梅信梅斐兩兄弟,就像是百川入海處的兩座小山。
兩座小山從未變過,放過的水,卻是大海的水!
也有老魏親自上手的時候。
五次,僅有一次沒跑過,挨了幾絛帶。
過世母親的名號,阻攔住了老魏新換的絛帶的繼續落下。
五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魏琿之覺得自己沒有什麽追求。
再努力,能換回母親的音容笑貌嗎?!
句容琿之無人問,大明混子天下知!
魏混子覺得自己這樣,並沒有什麽不妥。
直到夢見了母親,那一雙慈祥的雙眼。
整個溫馨的夢境中,全都是魏琿之再說,母親在聽。
十年之後再未落淚的魏混子,默默地喚來女仆,換了枕巾……
出門之時,老魏已經在會客廳喝早茶了。
魏琿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老魏,我去點卯了啊。”
之後坐上了梅氏兄弟的馬車。
準備去接霍小山的魏琿之,沒看到會客廳裡的畫面。
魏老爺子的杓子,定在了空中良久。
“昨日,公子去了哪裡?”
屏風後有人回應:“回主家:桃李春風酒肆。”
魏老爺子眉頭一皺。
“花酒?”
屏風後的人聲音繼續響起。
“不是勾欄。”
“就是酒肆。”
魏老爺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笑容。
“等會陪我走一趟。”
“去謝謝這個店家。”
“是,主家。”
屏風後的人,消失了。
沒過多久,魏家的另一輛馬車,也上了魏琿之的導航路線。
飲酒至浪上,沒人陪,酒蒙子也得自己一個人獨飲,把自己喝到盡興!
酒醉的早上,胃鴰的很。
鴰,就是嘴裡能淡出個鳥的那種感覺。
大早,鴰的受不了的酒蒙子,出門覓食了。
在玄武湖邊的早市上,拎了兩袖珍木桶的豆腐花,兩根老油條的霍小山,返程遇見了在雲水謠門口伸懶腰的文瑾公主。
“我的個乖乖……”
遠看成嶺,側成峰!
遠近高地,各不同!
聽懂,掌聲!
霍某人把老油條塞進了嘴裡,手不由自主,想要鼓幾下。
今日份文瑾公主準備回宮住看看母親,結果,她又有了那種被人看了本質的感覺!
星目掃過,
除過嘴中賽有油條的登徒浪子,還有誰?! 文瑾公主眼中的神色越來越不善。
《大明律》:宮刑警告!
被逮了現形的霍小山,臉色雲淡風輕,拿出了口中的老油條,抱拳見禮。
“見過……文瑾公主。”
“哼~”
文瑾公主瞪了登徒浪子一眼,警告意味拉滿。
“見過霍公子。”
昨夜四皇子的一句“梧高鳳必至。”
入耳的兩人各自聽出了各自的意。
霍小山聽到的是:梧高,鳳必至。
還有什麽比舅哥的官方認可,更讓人開心?
要知道,如果真能成為駙馬,迎娶大明的公主,是不需要付!彩!禮!的!
文瑾公主這裡,聽到的是“梧高,鳳可去。”
這是龍鳳胎兄妹的暗語。
兄妹兩個的心,有靈犀,一點就通。
若是不是良配,哥哥會貼心的安慰自己。
像三年前那一波再議的青年才俊一樣,讓自己再議……
大明的春陽裡,兩個未婚男女誰都沒有說話。
道路兩側的春柳,也不語。
但它又像,說了很多話。
“公主……飲早茶了咩?”
文瑾公主愣了一下,十八載歲月,這麽隨意的問候,只有自己的哥哥能對自己說出。
“吃過……”
“咕咕……”,文瑾公主的嬌容略顯尷尬。
“新出爐的豆腐花加老油條,與卿分享咯。”
有情人,萬物皆可定義為情書。
有些言語不用出口,她就懂你的奇奇怪怪。
“謝……謝。”
文瑾公主猶豫了一下,吐氣如蘭。
嬌容微紅地伸出纖手,欲接過霍小山手中的老油條和豆腐花。
“不知公主……吃香菜嗎?”
霍小山想到什麽一般,把手又縮了回來。
空蕩蕩的街上,春陽下,僅剩文瑾公主的纖手。
“無法可修飾的一隻小手~”
在陽光裡,晶瑩剔透,吹彈可破!
霍小山眼角直跳。
“吃……”
“我就知道。”
“我大清早聞雞起床,走遍了秣陵的大街小巷。”
“隻為為公主買到,秣陵第一份帶香菜的豆腐花!”
“啊……你怎麽會知道?”
文瑾公主的聲音細如煙雨,深深入耳!
“嗯……山人自有妙計!”
霍小山變戲法一般,左手倒右手,把另外一份,掛在了文瑾公主的纖手上。
臨了,還貼心地把纖手的四個玉指,幫忙給合上了!
文瑾公主觸電似地收回纖手,低著頭跑進了雲水謠。
“謝……謝!”
還有聲音傳來!
豐腴的身影過後,就有起風起。
輕風入鼻,淡淡的體香也入了鼻!
“不客氣啦,小寶貝~”
風中有人一臉花癡地賤笑!
“……”
“看你那好賤的樣子!”
“快上車,點卯要遲到了!”
魏琿之看到了雲水謠門口的霍小扇,揉了揉宿醉後發脹的太陽穴。
這個賤笑,魏某,終生不會!
“感謝混子兄來接。”
“給你帶的早茶。”
霍小山上車之後,把自己僅剩的一份豆腐花準備遞向魏琿之,想到什麽又把手縮了回來。
“哦對,你吃香菜嗎?!”
魏琿之臉色奇怪地奪過了豆腐花。
“無所謂啊,重要嗎?”
霍小山張了張嘴,沒有言語。
秣陵一帶香豆腐花文案的二次利用,自己怕是在想P吃!
魏混子不知道上一份豆腐花被霍小山玩出了花,還挑三撿四地一臉嫌棄。
“香菜放這麽多……酸筍都麽得?!”
乾啃老油條的霍小山,沒好氣地回瞪了一眼。
“你TM吃不吃?!”
“不吃拿來!”
已經奪過來的豆腐花,自然不會還的。
魏琿之暴風吸入……但沒吃上自己最喜歡吃的酸筍,確實不夠味道啊。
看著一臉意猶未盡的魏混子,胃裡鴰的難受的霍小山終於忍不住了。
“酒後,豆腐花我TM是要吃兩份的呀。”
“另一份……不說了,人家姑娘感謝了我好幾次!”
“你TM一個謝字都麽得不說,還不滿意?!”
魏琿之聽得莫名其妙。
“這都酒後多久了,你的酒……還沒醒嗎?”
“酒量不行啊,小老弟。”
“唉……”
這個人果真如傳聞中一樣……逆子啊。
霍小山捏子自己的胸口,長順一口氣。
若是有機會得見魏老爺子,他準備送一批寶貝,無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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