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個戴著面具的人，就藏在下官的房間內。”

　　“他們藏在我的茅房……”

　　“他們藏在我的客廳……”

　　“我一出現，四個人的木方就對著我一陣招呼……”

　　“嘴裡還大喊:天降正義！”

　　“打完之後，還掏出了《大明律》……”

　　“問我:‘你可知罪?！’”

　　“……”

　　會客廳中的哀工鳥你一句我一句，陳七幽大概聽了明白。

　　臉色越聽越陰沉。

　　“查！”

　　會客廳上，還沒被天降正義四人組安排過的宮人領命，從東廠門口魚貫而出。

　　第一站，當然是買面具的商家。

　　沒有收獲。

　　第二站，就是東廠傷心之人的家。

　　同樣，沒有收獲。

　　滿心仇恨的去，一無所獲的歸。

　　看著這一幕的秣陵熱心人士，眼睛亮了……

　　申子複也把此事一臉怪異地稟告給了賈頜。

　　賈頜愣了一下。

　　“東廠全無收獲！?”

　　“是的，大人。”

　　“具體講講。”

　　曹長卿不著痕跡的多個面具商家買面具的時候，被申子複碰巧看見了。

　　四個傘面聚集到一起之時，申子複正好路過。

　　看著是霍小山一行四人，也沒往心裡去。

　　等到下午東廠馬車上倒霉蛋被抬下車的時候，申子複覺得這四個人，幹了個大事。

　　一番打聽之下，聽到了“天降正義四人組”的故事。

　　“天降正義四人組?！”

　　賈頜手中的寫字的筆停下，疑問道。

　　“是的，大人。”

　　“此時……應該還有後續。”

　　“菜市場面具商家的面具，售罄了。”

　　“而且東廠沒有抓到始作俑者。”

　　賈頜了然，舉手示意申子複不用說了。

　　東廠這四年的民評，不太好。

　　就是因為宮人強娶民女這個事。

　　一介宮人娶妻，有什麽用?！

　　這些娶的妻，大多數還不是自願的。

　　東廠滿滿的套路，一本書都寫不完！

　　適齡姑娘就那麽些，東廠的這個做法，無形地得罪了一些未娶妻的大明男子。

　　大明民間，尚武！

　　有天降正義四人組在前面做的示范，東廠亂娶妻之人的日子，接下來怕是不好過了。

　　“有條理。”

　　“霍小山，這次做的不錯。”

　　賈頜頷首，下筆。

　　天將正義！

　　四個字一氣呵成。

　　字跡蒼勁有力，筆勁透紙！

　　“送給霍小山。”

　　申子複領命告辭。

　　賈頜沒有撐傘，背著手走進了院子中。

　　入目的雨中，老秋英樹沉默不語，小秋英樹生機勃勃。

　　“果然，沒有看錯你。”

　　賈頜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面前的雨滴靜止在了空中！

　　這些小雨滴，緩緩了形成一個大的雨滴。

　　翻手，輕輕一推。

　　大雨滴瓢向了小秋英樹底下的土地，悄然無聲的消失不見。

　　“這是我能做的。”

　　“但願，你也別讓他失望。”

　　賈頜看了一眼北方，輕聲說道。

　　秣陵的雨還在下，陰北草原上的雪，也沒有停！

　　昨日嶽升和身後的二百多人，被草原狼族伏擊了。

　　此時，大雪中，嶽升身後的二百多人，

僅剩一百過點了。　　且，人人帶傷。

　　嶽升的嘴角，也有血跡！

　　嶽升沒有看向身後的一百多人，但他的心能看見。

　　這次伏擊，也是他沒想到的。

　　陰北草原再北的這群狼族，他們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

　　是由多個狼王帶領的狼族組成的狼族聯盟！

　　有三個的修行境界，跟他一樣，凝丹鏡後期。

　　昨天的那次伏擊，這三個就來了兩個。

　　沃夫長貴和沃夫伯榮。

　　來一個，嶽升自然是不虛的。

　　來兩個，他就招架不住了。

　　憑著手中長槍的鋒利，他帶著剩余的一百過點的人，在漫天的大風雪中突圍了。

　　他現在只希望這場大雪，下的再大一點。

　　只有這樣，大風雪才能蓋住他們一行人的蹤跡和氣味。

　　嶽升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長槍，帶著身後的人，繼續踏上了逃避追殺之路。

　　早先出發的覃冉，也進了大同府。

　　面色不變地從一個貪官的家出來之後，多了一個馬車。

　　一身戰鬥了多次的破爛衣衫，也換成了一身大家閨秀的裝扮。

　　“駕！”

　　回首擔心地忘了一眼陰山北面的烏雲，馬車毅然在雨中南下了。

　　……

　　今日天降正義四人組初出江湖，在雨中的木方大打四方的時候，承天殿裡，氣氛也很詭異。

　　戚敬塘一臉淡然地看著路九鳳。

　　路九鳳臉色很奇怪。

　　“你想宣威軍的神機營和虎賁衛的猛虎營……搞一次演習?”

　　“路九黎當主官?！”

　　戚敬塘頷首。

　　“馬上又至換防之年，兩軍先互相切磋一下。”

　　大明的軍隊，不是長期駐扎在一個駐地不動的。

　　每過四年，軍隊的駐地會調換一次。

　　意在為了軍隊適應各個防區的氣候與地形！

　　截止上次換防，這一轉眼，又是四年。

　　換防之前，互相搞個演戲什麽的，也是情理之中，有這樣的先例。

　　“可以。”

　　路九鳳點了點頭。

　　你們自己選的，被打哭……莫怪我啊！

　　“諸位有意見嗎?”

　　二皇子一方自己人提出來的，自然不會反對。

　　太子一方等著看好戲呢，自然更不會反對。

　　因為自從虎賁衛有了路九黎之後，演習的時候，就很少有人挑虎賁衛了。

　　一隻母老虎帶著猛虎營鑿一圈陣，演習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明知道錘不過，為什麽要騷呢?！

　　“沒有。”

　　站在群臣最前面的太子，看了一眼旁邊的二皇子，也沒有反對。

　　二皇子平視前方，一臉風輕雲淡。

　　這是很多年的議政常態了。

　　承天殿上的皇位之上，皇帝很多年沒坐過了。

　　議政都是一個官員提議，大家上票。

　　看票數。

　　同意票多，執行。

　　反對票多，駁回。

　　這次的演習提議結果，自然是在二皇子的預料之中。

　　“啟稟陛下。”

　　一個兵部的官員出列，對著皇位鞠了一禮， 然後轉身，對著朝堂的袞袞諸公。

　　“兵部校官張仁壽，提出了對我大明火統的建樹性改造意見。”

　　“經武研院考評，此意見定位:優等！”

　　“年輕有為，微臣提議。”

　　“官升兩級！”

　　這一輪上票，軍方全票通過。

　　自己兵部尚書的兒子，又有此等功勞，不上票等啥呢?！

　　太子一方有點猶豫了。

　　軍方不全是支持二皇子的。

　　兵部尚書張遠謀這個老東西態度，很模糊。

　　看著軍方全票通過，他的頭，微不可見地點了點。

　　見太子和國相府一方有點猶豫，張遠謀咳嗽了一聲。

　　“犬子確實年輕，當不起此等大賞。”

　　“受之有愧。”

　　說罷，他的右腳，往二皇子這一邊邁了一步。

　　“張大人謙虛了！”

　　看著張遠謀的這一步，秦相眼睛狂跳，趕忙出聲打斷。

　　“年輕有為，自當大賞！”

　　“微臣附議！”

　　“附議！”

　　這一次，太子身後的諸公也全票通過。

　　張遠謀臉色平淡地收回了右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謝諸位大人！”

　　“我代犬子謝過各位抬愛。”

　　今日承天殿的議事項完畢，接下來又是一些日常的撕逼。

　　二皇子抖了抖衣衫，走出了承天殿。

　　這個氛圍，他受夠了。

　　太子也隨後走出。

　　一世人的兩兄弟，並沒有搭話。

　　後者向東，前者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