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雉抿了一口竹葉茶，站起來走到了霍小山的身邊。

　　霍小山又看見了跟李青雉第一次見面，李青雉的眼神。

　　眼中的神秘陣法，又現！

　　繞著霍小山轉了幾圈之後，李青雉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欲言欲止。

　　霍小山把前者的表情看在眼裡，澀在心裡。

　　作為一個穿越者，過來三年的情況，他自身是知曉的。

　　論修行速度和勤奮，捫心自問，他不輸與任何人。

　　修行就跟一套精明的算法一樣，也是有跡可循的。

　　發現自己的修為再無寸進的時候，霍小山把這些全都歸咎與契機的原因……事實果真如此嗎?

　　人騙自己能騙一時，騙不了一世。

　　破境契機不現，沒關系。

　　修行無寸進，丁點都沒有！

　　這個問題，在李青雉凝重的表情裡，他找到了答案。

　　問題，很大！

　　“國師，直說即可。”

　　李青雉長歎一聲，臉色不忍地輕聲道:“你……”

　　“後續的修行路，問題很大。”

　　霍小山聽完，眼中的神采，莫名地暗了一下。

　　但身形，依然站的筆直。

　　現在的大部分穿越者同行，開局都有金手指。

　　他也想要。

　　但是，沒有。

　　唯一值得一誇的，就是原主的修行天賦。

　　現在這唯一的一，有可能也要沒了……

　　這，他猜到了。

　　意料之中。

　　“不是……很突兀。”

　　霍小山心裡默默地點了點頭，輕聲問道:

　　“國師，能否告知晚輩，症結所在?”

　　李青雉看著眼前的霍小山，他也不知道如何啟齒。

　　霍小山身上的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他不知道。

　　進入凝丹境，有一個很重要的環節。

　　心魔。

　　上次見著霍小山是先天境後期的時候，他看到了霍小山體裡的兩個靈魂。

　　他以為霍小山已經戰勝了心魔，正在像熬鷹一樣熬自己的心魔……

　　進入凝丹境的時候，有這樣的一群瘋子，他們有這樣的傳統。

　　不讓心魔入自己凝出的凝丹，而是進入其他地方。

　　比如，武器！

　　凝丹境磨兵器的意思，是用自己的離體的靈氣去磨練的意思。

　　不是用把心魔直接摁進去的這個意思！

　　把心魔摁進武器，凝丹少了心魔的這一絲靈韻，凝丹的品質，會大打折扣。

　　選擇心魔入武器的，基本都是些為了增強武器戰鬥力的人。

　　在李青雉看來，就是瘋子。

　　殺雞取卵。

　　為了自己凝丹期的戰鬥力，放棄了入元嬰的機會！

　　而且，這個過程的成功者，寥寥無幾。

　　過程，還是不可逆的。

　　殺完了雞，得卵者，寥寥無幾。

　　瘋子中的大部分人的結局，無雞，亦無卵。

　　看樣子霍小山當時的強弱對比的樣子，應該快成了……

　　今日仔細一觀，霍小山體內的那兩個靈魂，都不是心魔！

　　這，很不正常。

　　後者的修為，早都到了心魔入體的時候，然而，事實是並沒有。

　　“進凝丹境，需要心魔入體。”

　　“你體內已經有一個類似心魔的靈魂……但他不是心魔。”

　　“有這個靈魂在，心魔不會入你的體。”

　　“你的凝丹境，自然是……”

　　李青雉的話語停止了。

　　這人，雞有沒有，還沒不一定呢。

　　怎麽入凝丹?

　　何來殺雞取卵之說?！

　　霍小山愣了一下，凝丹境的問題先放一放，原主……真的還在?！

　　“另外一個靈魂，他……還好嗎?”

　　李青雉的眼裡的神秘陣法再次一閃之後，搖了搖頭。

　　“風中殘燭。”

　　“……”

　　霍小山沉默了。

　　他和他，皆是天涯淪落人。

　　原主若是能活，霍小山真心地希望他能活。至親之人雖然因為種種原因，全都離世了，但原主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生之權利，穿越者，沒有權利剝奪。

　　“能……救嗎?”

　　李青雉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就算我是元嬰境，靈魂領域，我也是知之甚少。”

　　“他的情況，多則一年。”

　　“少則月旬。”

　　“他……跟你是什麽關系?”

　　霍小山沉默了一下，回道:

　　“兄弟。”

　　李青雉了然，長歎一聲後，輕聲說道:“孿生兄弟，雙魂共生。”

　　“大千世界，果然無奇不有。”

　　“但一個身體，供養兩個靈魂……”

　　“節哀。”

　　“……”

　　霍小山也沒多做解釋。

　　李青雉這個理由，比陸小六的那個分魂術，更強大。

　　的確是共用同一個軀體，自己還算後來者。

　　孿生兄弟，也沒有毛病。

　　長得，一模一樣。

　　原主，像長兄一樣，默默地把他自己的所有東西，都讓給了霍小山。

　　或者說，算是霍小山……搶來的。

　　若是能當面，用記憶中原主的行為來推算的話，他也不會怪霍小山。

　　因為霍小山是天雷帶過來的。

　　原主，會認命……

　　對於原主，霍小山是心懷愧疚的。

　　“等下……有一個操作，有可能能救他！”

　　霍小山瞳孔微縮。

　　衛紀綱不是死了四年了嗎?

　　他的靈魂，一直等了自己四年！

　　把黑色石頭給自己的之後，應該才徹底消散的。

　　“感覺，真的可以一試啊！”

　　有時間，得試一手！

　　霍小山眼睛瞳孔恢復正常，對著李青雉再次抱拳。

　　“國師剛才的意思，是我要進入凝丹境，需要他徹底消散之後才可以，是嗎?”

　　李青雉頷首，眼光中深色一閃，臉色變冷。

　　“你若是需要我幫你出手打散他的話，這個承諾我也能……”

　　國師想哪裡去了?！

　　霍小山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國師，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凝丹境，晚輩雖然很急，但沒到這種需要兄弟祭天的地步。”

　　“還有沒有現在適合我的，能快速提升自己戰鬥能力的修行方法?”

　　李青雉的臉色轉緩，雙手負在身後，在會客廳裡踱了起來。

　　那日，他看到了霍小山不知多少年之後，一身黑色著裝身後的漫天血色。

　　僅是八卦盤所現的場面中，那衝天的殺意，看的李青雉愣了一下。

　　萬事能做到極致者，都不是簡單之輩！

　　後來的幾日，他開始有點好奇，霍小山是怎麽做到的。

　　單這背後的漫天血色，需要殺掉多少生靈?！

　　大概估算一下，從零開始，屠掉一個種族的一半妖族，應該差不多。

　　是妖族還好……但若是大明子民呢?！

　　最少都得一個行省，還得是人口大省。

　　千萬人的性命！

　　多大的仇恨，多大的因果?！

　　若是剛才霍小山真的需要他出手擊碎體內兄弟的靈魂……那這個人今日，就沒必要走出國師府了。

　　自己的兄弟都能狠下心手刃，大明子民對這個人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李青雉能看到一定的未來之數，他以前確實就停在了“看”。

　　但他，還是大明的國師！

　　這樣未來的無底線殺神，就算頂著再大的反噬，他也會選擇將霍小山掌斃在此！

　　自己若是被反噬壞了修行，還能修的回來。

　　但若是被此人開始殺起，千萬人的靈魂，李青雉覺得自己面對不了！

　　“還好，並非如此。”

　　李青雉踱回了會客廳的主位，對著堂下的渾然不知自己已逃過一條小命的霍小山輕聲道:“確有一法。”

　　霍小山眼睛一亮，頷首抱拳。

　　“真有?！”

　　“還請國師賜下！”

　　“……”

　　看著答應的這麽痛快的霍小山，李青雉反而有點猶豫了。

　　看到衛紀綱的那塊上古神玉，他心動了。

　　不僅是稀有，重要的是契合自己！

　　但衛紀綱僅僅只是看了自己的未來一眼，並未對自己的未來之數做任何改變。

　　坦然受之。

　　現在他的外孫，也找來了。

　　李青雉不知道這個修煉方法，自己該不該傳。

　　他看過霍小山未來的。

　　如是命裡就是霍小山從他這裡開始改變，自己就做個順水人情，還了卻了跟這個人的承諾之事。

　　若是其他地方，那李青雉自問，這種殺神的未來之事，他不想多參與太多。

　　衛紀綱的上古神玉確實好，但自己辛苦得來的修行，也不錯。

　　還是這種未來成就不小的殺神，那反噬起來，李青雉覺得必然也不小！

　　一切，皆因四個字:因果相隨！

　　看著眼前的霍小山，他突然想起了衛紀剛。

　　想起了衛紀剛的視死如歸……

　　“罷了……賭一把吧。”

　　“有其祖，但願，能有其孫。”

　　現在霍小山還未入凝丹，向自己求得也不算是什麽高深之法，在其他地方用用心也能求得！就算是因為他的原因，應該也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圍之內。

　　真等霍小山入了凝丹之後，那時改變霍小山未來的因果認真論起來，比現在更大！

　　撫平心中種種，李青雉認真地看著霍小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介意自己成為半獸人嗎?”

　　半獸人?！

　　來大明這三年裡，半獸人雖然很少見，但霍小山還是見過的。

　　有幸，還殺過兩位。

　　半獸人繼承來妖族的天賦能力，的確對個人的戰力，是有提升的。

　　既然成為半獸人對戰力有提升，那就成半獸人就行了唄！

　　莫忘自己人之本心，不就行了嗎?

　　師妖長技以！製！！妖！！！

　　而且自己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是提升戰力！

　　半獸人不太行的話，找機會再轉回來，不就行了嗎?

　　這種思想，對自己一個穿越者來說，基操。

　　半獸人能不能接受這個事，是小事。

　　霍小山對著李青雉也認真地搖了搖頭，鄭重地回道:“小事，晚輩並不介意。”

　　“就是那個靈魂買賣的契約，晚輩想要詳細了解一下。”

　　半獸人靈魂契約的契約內容，這個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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