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過後,胡浩隻覺得天旋地轉,倒在地上昏了過去,隱隱約約又聽見有人在大喊。
“排長,排長!排長你沒事吧?快醒醒!鬼子又要上來了。”一個戰士用手托著胡浩,邊晃動邊喊。
興許是晃動的頻率對上了,胡磊咳嗽了三四聲睜開了雙眼。
“水!誰還有水!”戰士看見排長泛白的嘴唇,對附近人喊到。
“我有,班長我有!”一個小戰士踉踉蹌蹌跑來,水壺塞嘴裡咬開壺蓋,然後放在胡浩嘴邊。
胡浩呡了兩口,眼睛恢復了點生氣,看著小戰士另一條耷拉著的手臂,慢慢回過了神。
“排長,先吃兩口吧,一會就沒時間了。”
輕輕推開把食物放在嘴邊的手,同時扶著彈藥箱起身,快速回到戰鬥崗位,借著掩體探出頭左右觀望了一下,發現最近的敵人已經在四百米內了。
炮彈輪一遍之後就讓步兵推進,是小鬼子慣用的伎倆,被炮彈炸出空擋來,敵人很快就會推上陣地,白刃戰我方遠遠不及,戰局就會一邊倒。
如果小鬼子衝不上來,又會退回去繼續放炮,整體來說來來回回就是一個,但卻是最實用的。
“手榴彈打開保險蓋準備好,團長那邊讓咱們放進了打,咱們還是老樣子,等營長開第一槍就打。”稍微觀察了一下,胡浩便在戰壕裡快速穿梭,給手下二十幾個戰士一個一個的通知,也是給大家些許安心。
“砰!砰砰!”
剛鼓勵完最後一個手足兄弟,沒來的及喘口氣,戰鬥就打響了,於是又快速回到了崗位。
掏出駁殼槍,快速摘下槍盒對接上,看了看敵人位置,已經二百米內了,再有幾十米就到有效射程了。
槍盒抵住肩膀做好瞄準動作,耳邊傳來戰友中單的聲音,等待的這幾秒如一個世紀般漫長,左眼右眼來回眯著測距,終於等到了第一個該死的敵人。
“砰!砰!”
一個鬼子手按胸膛躺下,另一個倒在地上抱著大腿。
“砰砰砰!”
補掉想再拿起武器的那個敵人,對小鬼子門一個一個點名,打空彈倉後掏出一個橋夾,給空了的彈倉補上,繼續把一匣子子彈快速打出去,十顆子彈又很快見底,鬼子們也多了幾個再也爬不起來。掏出最後一個橋夾,將子彈按進槍膛,一把扯出空夾,眼睛還在看著敵人那邊。
“手榴彈準備!”
“刷!”
隨著胡浩一聲呐喊,戰士們動作整齊劃一,一手持手榴彈,另一手勾引火線,等待投放命令。
“放!”
陣地上一個個木錘飛上天空,然後向敵人們狠狠地砸了過去,旁邊的陣地也開始向陣地外下人造鋼鐵之雨。
“轟轟轟……!”
爆炸聲在持續著,有些許鬼子飛上了天再掉下來,也有不少悄悄沒有了聲息,還有哭爹叫娘的,然而也有更多的敵人繼續補著前面的空缺。
鬼子後方還在增兵,而我們這邊自己沒有多少投擲物了,最後三三兩兩放了幾個後,每片陣地的戰士都在報告沒有手榴彈了。
是啊,八路軍的物資一直是匱乏的,不論是生活還是戰鬥物資。連續打退幾波衝鋒,別說投擲物,就是子彈也剩不了幾顆了,要不是一直在犧牲的戰士們身上收集,早就沒有了。
指揮官們面臨著嚴重的問題,最後的幾十米讓敵人衝過來的話,那就只能白刃戰了。然而師部跟野戰醫院還在轉移中,
後面跟隨的還有附近的鄉親們,如果不能撐過今天的話,前面的幾場戰鬥就沒有意義,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新一團釘在陣地上將近兩天,這會全團快兩千號人只剩下不到五百,其中完好的不到一半,傷員也沒有一個下場。阻擊戰眼看著要到尾聲了,就差最後一步友軍在後面做好放線接應了,這會每一個人都是不甘心的,卻也沒一個人退縮。
指揮官們是知道的,其他方面阻擊的友軍已經沒了,後面接應的部隊改去其他地方支援了,只是這種時候是不能說的,因為前面指導教導員們做好了工作,大家都在等著希望降臨。
“速射,速射!子彈能打出去多少算多少。”
胡浩在前面大喊,沒有高級指揮官那麽多考慮,胡浩想著火力全開,在敵人靠近前能打死多少算多少。
“全體都有,上刺刀!”
全團只剩下兩挺輕機槍,步槍最終還是沒能火力壓製,三三兩兩有敵人靠近陣地前十幾米內,李團長沒辦法,隻得下達拚刺刀的命令。
戰士們有刺刀的上刺刀,沒刺刀的拿起梭鏢長矛,雖然刺刀是緊俏貨,但也不至於全團兩千多人配不齊五百人,也就是用不慣的才拿著自己做的長矛。
“衝啊!殺啊!”
沒等鬼子接近戰壕,胡浩解下背後大刀一馬當先衝了上去。先是當頭一刀,巨大的力道無視試圖舉槍格擋的短命鬼,在後者胸前留下一道直達腹部的血痕,接著人往前移刀尖一挑,一個突刺動作的鬼子瞪著雙眼向後倒下。
大刀在白刃戰場上是吃虧的,一寸長一寸強,刺刀衝鋒在這個時候優勢明顯,因此不是行家裡手,拿著短械對抗刺刀,就是愣頭青,對自己不負責。
話說胡浩真是用刀行家,眨眼功夫就砍翻了七八個鬼子,左手拿著自己砍斷的半截槍,巧力撥開對方槍身,迎面就是一刀將敵人砍翻在地,漸漸的鬼子門也恐懼了,紛紛更改自己的對手,向胡浩兩邊的戰士們衝了過去,沒鬼願意面對個煞星。
沒人跟他打,他便去找人打,提著大刀哪人多去哪。左邊有被刺中也要抱著敵人不撒手的戰士喊著快來,胡浩上去就是一刀,不過戰友也是救不活了。
這年頭刀傷比槍傷更致命,刺中身軀基本就判了死刑,能止住血也會因為感染而死,而且期間非常痛苦。
沒顧得上照顧戰友,右邊也有喊著“我抱住他了”的戰士,於是匆匆忙忙再趕過去。
白刃戰是慘絕人寰的,前面扎死一個敵人,後背或側面就捅來一刀,鬼子在這方面訓練的非常到位,總是能找到沒有防備對手進行偷襲。
我們白刃戰戰損比多為二比一往上,往往殺死一個敵人,周圍便如血葫蘆般穿連起來幾名同胞。
胡浩也深知這個情況,所以一直在盡力的幫助戰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