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撤退之旅結束了,新一團的隊伍走了兩天兩夜,才到達根據地後方。很多傷員在路上就離世了,除去傷殘必須退伍的戰士,全團人數只剩一百二十幾人,營連級幹部就剩兩個教導員,其他營連長指導員全部犧牲,團指揮部只剩團長沒事,政委在醫院,參謀長撤退路上沒挺過來,參謀跟警衛們直接上了前線再也沒下來。
李團長坐在醫院門口久久沒緩過來,直到師長來罵了半天才罵醒,上面肯罵人就說明指揮官責任不大,要是一聲不吭問題就嚴重了,留下幾個勤務兵照顧傷員,就帶著剩下的人出發去新的駐地了。
路上氣氛凝重,大家都是神情麻木,像焉了的花花草草,胡浩也沒有話,本身話也不多,就沒去多一嘴。
一直走到夜晚才到那一處破敗的村莊,李團長借著火光看著地圖,知道這裡就是目的地了,於是下令修整。
胡浩他們草草吃了乾糧,便找了處破房子,生上火湊合著過夜,九月份已經有些許陰涼了,殘破的牆壁沒能擋住寒風,火光搖曳著,睜開眼就是第二天了。
悠揚的起床號響起,戰士們就開始集合,李團長在台前訓話,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講,也沒有視死如歸的氣勢,只是好好講了講全團的發展歷程,總結上次的戰鬥經驗,讓大家交流學習。
繪聲繪色的交流完畢後,下達了部隊化整為零的命令,並特意讓大家記住那個鬼子聯隊的番號,接下來就是新的任命。
三個營編制不變,兩個教導員分別暫代一二營長,三營空缺暫歸團部直屬。由於連級幹部都沒有了,剩下的排長副排長都生了連長,不夠的也只能空著,胡排長變成了胡連長,不過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團長也沒有去讓大家強顏歡笑,鼓勵了一番讓有疑問提出來,沒有就散會了,抓緊時間開拔。
本來人就少,擠在一個地方猴年馬月也恢復不了以前的規模,於是讓大家化整為零以各連營為基本單位自由行動。
胡浩領著手下五個人找到了三營的隊伍,他被分到了三營一連當連長,很巧以前就是一連的排長,明眼能看出來上級在照顧他。團長並不是啥也不知道,帶兵狠的打仗猛的他都知道,只是不能去明著表揚,整個三營就一個連長,胡浩也知道意味著什麽,得要對的起這份期望。
召集一連的集合,不用點人數一眼看出來就剩九個人了,三個排其中一個全軍覆沒,另一個剩下四個人,指望不上醫院的傷員,他們歸隊了指定多數是班排長一級的,能不能回來原隊伍難說。
另外四個人都是老兵,跟胡浩也很熟,客套兩句後簡單訓了下話,就帶著人去供給處領物資了,供給處是臨時搭的草棚子。
“三營一連,領物資。”
“好,團長說了,每個連只能再給二十條槍,配套每把子彈二十,乾糧每人只有兩天的了,其他的物資只能靠友軍支援點,等你們確定駐地了再送過去。”供給處老王頭回話到,他是現在的供給處負責人,原先也是炊事班長。
胡浩對這個十幾年的老兵很是尊重,愣了一會還是問道:“被服軍裝都沒有了嗎?招了新兵也很難留住啊,睡覺都挨凍怕是沒幾個人願意。”
“娃兒,是這麽個理,眼下也是沒辦法了,團長現在放權下去隨便你們折騰,就是因為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你們還年輕闖一闖啥都會有的,團長也說了你們繳獲的就自己先留著,他也不會去過問,
有富余的看著點上交就成。”老王看著蹲著在地上把玩著一把盒子炮的胡浩說道。 胡浩放下那把駁殼槍,心裡一陣可惜,居然還是個6響的,原以為能找到個20響的快慢機。
“那二十條槍我就不要了,給我換成三把三八大蓋,子彈換成6.5口徑三百發好了,這些槍留團部多招點人。”胡浩看了一眼那放成一排的漢陽造老套筒說道,好懸沒給放幾支鳥銃土槍進去。
自己原來的五個戰士都在戰鬥中換成了三八步槍,他自己也背著一把,可另外四個戰士只有一把三八步槍,得給他們仨也弄上。人是少了點,但必須整齊劃一。
“這……步槍沒問題,就是子彈沒那麽多。”
老王沒也樂得省下幾條槍,留在團部能招更多的人,所以沒去計較。
“那每槍八十子彈總有吧?”
“總得給倉庫留點吧?”
“一共二百發。”
“成,拿走。”
一場繳獲也沒有那麽多,就算剩下的一百多號戰士都來得及扒下小鬼子裝備,可能一個小鬼子身上就剩三五十發了,畢竟打了這麽久的戰鬥。再算上能上交的都是多余的槍支,子彈早被截留了。
換好裝備後一行人出了供給處,胡浩去了一趟臨時團部,發現團長並不在,於是帶著隊伍直接向村外出發。
到了村口才發現團長早就在那邊等著了,前面過去的是二營的隊伍。
“敬禮!”
到團長跟前了,胡浩喊道。一連的戰士們紛紛敬禮,團長嚴肅的回了個禮,沒有說話,禮畢胡浩轉過身帶著隊伍繼續前行。
“報告,查清楚了,百姓們說的沒錯,前方路口確實有小鬼子的哨站,新修不久的,哨塔還沒建好,只是設了卡。”
行至傍晚時分,一個穿著百姓服裝的戰士在前面跑了回來,正是那從土堆中把胡浩扒拉出來的班長,長得高瘦原先是執旗手,所以大家管他叫杆子。
剛被胡浩派出去探路, 聽附近鄉親說這新弄了個哨站,胡浩帶著人忙往這邊趕,這關系著下一頓的食物來源。衣服是從路過的百姓家裡換的,用的剩下的所有糧食換了一套,為了晚上做他一票。
“人多不多?”
“鬼子一個分隊,偽軍一個班,總共一挺歪把子。”
“還行,今天咱們的任務就是這個哨站,打下來了明天就有的吃,打不下來,咱們只能鑽回山裡餓著肚子打遊擊了,你們有什麽看法沒有?”
“連長,俺聽你的。”
“俺也一樣。”
“我沒有意見。”
……
所有人都信任胡浩,都沒有別的意見,一時間胡浩也不知道說點啥,只是點了點頭招呼大家出發。
一個分隊,建制相當於我們一個班,只是這個班人數更多,步槍兵加上機槍小組有16到18人的建制。偽軍一個班等於擺設,偽軍的前身五花八門,有為了保命屈服的,有主動做鐵杆漢奸的,當然更多的還是逃兵土匪俘虜。
一群群本就是山大王作風的部隊被老蔣收編沒多久後,跟鬼子打仗又倒向了鬼子,這很像某個世襲公爵幾千年的家族,不管誰打進來他都搶著俯首稱臣,絲毫不介意換個新主子做奴才,當場表示忠誠稱呼對方為正統。
偽軍吃的不是鬼子的糧餉,小鬼子忙著在我們這邊收刮東西還來不及,自然不會去養一群沒多大用的人。都是偽政府征稅養著偽軍,吃著國人的餉打國人,打著‘曲線救國’的旗號,號為黃鞋軍,公關做的很是不錯,本質還是漢奸成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