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展廳裡,趙琦、張佳、王兆龍三個可是終於找到了放飛自我的空間,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地,折騰得不亦樂乎……
只有郝帥一人靜靜地看著那幅《嬰戲圖》,入定了一般……
王兆龍最先發現郝帥的異常靜默,跑過來問:“怎麽,發現什麽寶貝啦?”
郝帥回頭看他一眼,指點著那畫兒,說:“你看,畫中有七個嬰孩,分別穿著赤、橙、黃、綠、青、藍、紫色的衣服,多麽神奇!”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只不過是色彩鮮豔一些而已嘛。”
“可是你看,這落款寫的是嘉靖元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1522年,你難道不覺得神奇嗎?”
王兆龍撓了撓後腦杓,“不好意思,實在看不出有啥神奇。”
“我問你,牛頓的色散實驗是哪年做的?”
王兆龍尷尬地笑了笑,“你可饒了我吧!我就是因為不喜歡物理才學的文科考來的美院!”
湊過來的張佳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這個我知道!是在1666年,牛頓把太陽光通過三棱鏡分解後得到赤、橙、黃、綠、青、藍、紫色各種顏色的光,這種現象叫光的色散!”
“可以!答得好!”郝帥回手拍了拍張佳的肩膀,“所以,你們想一想,1522年的畫兒正好畫出來赤、橙、黃、綠、青、藍、紫色等色,可是比牛頓的色散實驗早一百多年呢!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咱們明代的畫家對色彩知識的掌握相當超前,比一百多年後的科學家還要懂色彩科學!”
“哦,這樣啊,有道理!”王兆龍連連點頭。
“看看名字不就得了嗎?看看是誰的。”張佳說著就湊過來仔細地看著,“咦,這怎麽沒有名字啊,就一個年號?”
“對,我也是找不到名字,所以看著像是明代的古畫,但這個無名,不好斷定年代。”郝帥說。
“那也不一定啊,也有可能是做舊的,是現代人畫的吧?”站在後面的趙琦有些懷疑地說。
“這正是古怪的地方,你們看,這是絹本的,微黃,上面的色彩層次很多、很沉穩,如果畫者自己做舊的可達不到這樣的程度。還有我看人物工作室的學長們用的仿舊絹色彩比這深得多,色彩畫上去,反差很大,而這張卻那麽和諧一致,所以我感覺是明代的……”
“說的好!”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來……
幾個人連忙回頭看去,只見一位老先生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身邊還跟著一位二十五、六歲樣子的年輕人。
見郝帥他們都回頭驚訝的樣子,那老先生笑著問,“你們是學國畫的學生?”
郝帥左右看看,見那哥仨不吭聲,便恭敬地開口道:“是的,我們是美院國畫系的大一學生。”
“嗯,不錯,剛大一就如此出色,未來可期啊!”老先生讚許地說,又轉頭問那年輕人。
“你對此怎麽看?”
“我同意這位同學的觀點,應該是明代的。”那年輕人說著話,目光如炬地看了一眼郝帥。
不知怎的,郝帥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舒服,隻覺一股寒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