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

　曹操一口喝乾杯中酒液，饒有興致的看著袁紹，問道:“有多狂?比某當年還要狂不成?”

　對面，袁紹見曹操眼中流露出的桀驁與不甘，心知自己這位從小到大的玩伴，想起了過往的經歷。

　熹平三年(174年)，曹操被舉為孝廉，入神都『洛陽』為郎。不久，被任命為洛陽北部尉。

　『洛陽』為大漢帝都，是皇親貴戚聚居之地，治理之難，可以想象。而年輕氣盛的曹操一到職，就申明禁令、嚴肅法紀，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懸於衙門左右，明言“有犯禁者，皆棒殺之”。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曹操只是說說而已。

　直到，宦官蹇碩的叔父違禁夜行，被曹操以五色棒處死。

　由此，滿城皆震驚曹操的膽魄之大。

　以漢帝劉宏對蹇碩的寵幸，曹操都敢對他叔父下手，其他那些自問有些勢力背景的人，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去試一試的龍氣威能。

　畢竟，只要有些底蘊的家族，都知道，別說蹇碩叔叔那樣的鍛體武者，就算是超凡境的煉罡強者，亦或者煉魂境宗師，在神都『洛陽』這裡，面對龍氣的壓製，都會變得與常人無異。

　就說兩個月前，‘涼州三明’之一的段熲，因權宦王甫罪行被揭發，受其牽連，段熲堂堂煉罡六重玄兵境的無雙上將，依舊在龍氣壓製下束手就擒、進而下獄。

　可惜，如今依舊一腔熱血，立志在大漢史書上留下自己姓名的曹操，卻在處置了蹇碩的叔父後，接連遭到了冷水澆頭。

　先是遭遇明升暗降，被調任頓丘令。去年，也就是光和元年(178年)，曹操又因堂妹夫‘濦強侯’宋奇被宦官誅殺，受到牽連，被免去官職。其後，心意闌珊的曹操離開『洛陽』，回到家鄉譙縣閑居，整日與曹仁、夏侯惇等族兄、族弟們飲宴、遊獵。

　直到不久前，當前擔任九卿之一大司農的曹嵩，在朝堂上下打點了一番，準備在年後為兒子曹操運作為議郎。

　這才一封書信，將曹操從譙縣叫回了『洛陽』。

　這邊腦海中流轉著好友的過往，袁紹也沒忘了回話:

　“陛下於西園賣官之舉，阿滿你是知道的吧?”

　曹操把玩手中耳杯，點點頭:“自然。”

　不同於袁紹提及‘賣官’一詞時，眼中毫不掩飾流露出來的嘲諷與鄙夷，曹操的面色卻是極其平靜。

　在曹操看來，無論是買官當職，還是被舉孝廉任職，只要有才能，可以辦實事，那就沒辱沒了那個職位。

　了解好友性格的袁紹，也不在意曹操的表現。畢竟，曹操的出身，就注定了其天然是站在世家這一邊的。

　無論曹操認，還是不認。

　“怎麽?那林羿，買了三公之位不成?”曹操哂笑著問道。

　“我記得，如今朝堂上的三公，乃至九卿，可沒什麽變化啊——”….面對曹操的調笑，袁紹只是澹澹的道:“他買了六郡之地的郡守之位。”

　“什麽?！”

　雖然袁紹說的平澹，但聽到的曹操，卻是一驚，猛然坐起身，目光炯炯的看著袁紹。

　“六郡之地?！這林羿是得了失心瘋不成?”曹操狹長的眼眸瞪大。

　待見袁紹依舊不緊不慢的喝著酒，曹操面色漸漸平緩下來，眼中浮現思索之色:

　“也不對，若他真有不臣之心，應當不會這麽堂而皇之……”

　“若果他買的六郡之地在一起，無論是陛下，還是朝堂諸公，皆不會容他。”

　“這麽說，他買的六郡之地，不在一起，甚至是分布在相當遙遠的不同州郡?”

　“而且，他一人分身乏術，自然不可能同時擔任六個郡守之位，只能交予他人任職……”

　“嘶——”曹操說著說著，頓時雙眼中泛起感興趣的神色，道:“好個有意思的家夥，吾曹孟德倒是想要認識認識這樣的人物！”

　“所以~”袁紹眼中眸光一閃，接道:“我們才說他是個狂人。”

　“他買的六郡，分別是『幽州』的代郡、上谷郡、樂浪郡，『交州』的南海郡、蒼梧郡、高涼郡。”

　曹操點點頭，道:“果然，不但天南海北，還盡是荒僻之所。”

　袁紹:“除去任代郡郡守的戲志才，是出自的學子外，另外五郡郡守，卻都是一些白身之人。”

　“甚至上谷郡的李建成與樂浪郡的高仙芝，竟然還是有著、血脈的胡種！”

　“等等！”聽著袁紹充滿不屑的話語，曹操眉頭緊皺的打斷，問道:“本初，你是說，這林羿，竟然自己沒有擔任其中一郡的郡守之職?”

　“不錯~”袁紹撇了撇嘴，道:“他不但沒有任郡守之職，甚至還在『冀州-常山國』立了個名為的莊子，被手下人稱呼為什麽青林先生。”

　“放著堂堂郡守不當，居然去做區區一介商賈，真是……”

　說到這裡，袁紹神色莫名的搖了搖頭。

　“呵呵~”曹操聞言，抬手為自己斟滿酒，道:“也許，那青林先生林羿，是欲學那呂不韋，來個奇貨可居?”

　曹操說完，與袁紹對視一會，旋即一齊放聲大笑起來。

　……

　夜晚，與曹操廝混於酒樓、章台等酒色之地一天的袁紹，帶著身上的酒氣與脂粉氣，回到了在『洛陽』的府邸。

　剛一回府，袁紹就見到了如今擔任三公中司空之職的父親袁逢，正在和袁術說著什麽。

　見此，袁紹養魂八層的魂力由眉心湧出，瞬息間就驅散了身上的酒意，邁步走上前，對著袁逢躬身行禮，拜見道:“父親~”

　接著，又轉身對著袁術點點頭:“術弟~”

　“本初回來了~”袁逢面帶微笑的看著這個一舉一動充滿了貴氣的大兒子。

　雖然因其母是妾室，這個兒子也隨之為庶出。但自過繼給早逝的兄長袁成後，在來說，卻又成了嫡長子。

　加之自幼聰慧，魂道天資不俗，面貌也俊朗非凡，頗得上下的喜愛。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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