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組員都有些暈，使不上力氣，還有幾個真暈過去了?”

　　正在畫水鬥式水輪車圖紙，並與少女討論的季澄聽聞嬴凡匆匆趕來的匯報怔了下。

　　嬴凡額角流汗，臉色鐵青道:

　　“是的大人......開始我以為是他們想偷懶，一直在催促，後來發現不對勁，我自己也下去試了試。

　　確實古怪啊！稍不留神，就感覺沒力氣了，爬上來都困難。”

　　“這個，缺氧......”

　　季澄再怔了下，有些汗顏的解釋道:

　　“那是個地下幾乎密閉的環境，氧氣存量少，流通慢，而人是需要氧氣來存活的，所以會產生虛弱感。

　　好吧，你們可能聽不懂，總之......地下工作，會有窒息感，呼吸不了，這是正常的。”

　　“喔，正，正常是嗎?”

　　嬴凡聞言，稍松口氣。

　　看起來大人很清楚這是怎麽回事，那就不是什麽詭異邪門的力量。

　　還好還好.......

　　一邊的薑紅豆聽完則還是有些迷惑，她想的比嬴凡多。

　　揮了揮手，感受了下指尖的氣流，少女思索一陣，意識到什麽，不過還是欲言又止。

　　現在不是讓他詳細科普的時候。

　　季澄那邊語速稍快再對嬴凡道:

　　“你們不是不努力，而是太努力了，別再催促組員了，能出現這種情況，說明已經挖的很深，超乎我的預期......

　　現在趕緊都停下，先別挖了，做兩件事。

　　第一，不要隻開鑿下面的，把上面的土也挖開，盡量露天開采。

　　第二，你帶著我的命令去養殖組領幾隻白鳥過去。”

　　“呃。”嬴凡猜測:“給組員們補一補?”

　　“別吃......”

　　季澄扶額，稍微解釋了下道:“白鳥是拿來做預警器的。

　　鳥類的心跳要比人快，也就是說鳥呼吸的更加頻繁，新陳代謝也快，它們會更早昏厥。

　　你們下去開礦，一批人帶一隻，如果看到白鳥暈了，立即上來休息，過陣子再下去，這樣就沒問題。”

　　“是，大人！”嬴凡聽不懂大人說的道理，但聽明白了怎麽執行。

　　既然大人有應對方法，那便能放100個心。

　　他行禮應了聲，又打起精神，立即跑去執行命令了。

　　“還好發現的及時。”

　　季澄看嬴凡跑遠，搖搖頭道:“這事我欠考慮了，沒想到他們挖的那麽深。”

　　“聽你說，又要開鑿上面的土層，露天工作什麽的，又要帶著白鳥隔一會休息一下，那這進度，要放緩好多啊。”

　　“嗯，可能比預想的要慢吧......不過也沒辦法。”

　　季澄道:“不可能逼著他們強行進行缺氧作業，真的會死人的。”

　　“死人......唔。”

　　這會兒沒有什麽緊急事情要處理，薑紅豆忍不住問了:

　　“我記的你說燃燒是需要氧氣的，咱們做風箱想的也是要往裡面鼓氧氣，幫助燃燒。

　　原來人也是需要氧氣的嗎，不過你的意思好像是，我們周圍的這些氣，不全是氧氣?”

　　“沒錯。”季澄聞言有些驚訝，側頭引導少女道:

　　“你代換思維一直不錯，那你再想想，如果處於地下，人會昏迷的情況，火能點燃嗎?”

　　“或許點不然，或許很難點燃?”薑紅豆想了會道。

　　季澄點點頭，

頓了下道:“所以說，在那種環境下，人也會如火苗那樣消逝。”　　“好吧......”

　　人也會如火苗那樣消逝。

　　薑紅豆理解了，至少理解了一部分，她有些擔憂:

　　“秋季之後就是冬季，本來隻留一季時間建全村的房，就有些緊張了，現在建材開采速度還要放緩，這個冬季，族人們恐怕得熬一熬。”

　　“到時候咱們再想辦法吧，辦法總比困難多，別太擔心。

　　比如讓紡線織布組趕製些羽絨被羽絨衣，優先分配給到時候沒有房子的族人。”

　　季澄摸摸少女的頭安慰，又笑了下道:“而且我還有個終極辦法。”

　　“什麽?”

　　“當初隻引爆了終極引爆區呀，另外兩個引爆區還沒引爆，我們可以把黑火藥弄出來，再炸一次！

　　把嬴凡他們已經挖出的洞表層炸開，把地下空間炸大，這樣流通的氧氣就多了。”

　　“誒?”薑紅豆怔了下道:“那樣黑火藥就用完了，我們今後裝填彈藥?......”

　　“少留一點，應該夠用吧，你看到現在為止，你就開過兩槍。

　　不過，你說的也是。”

　　季澄頓了下道:“有黑火藥不用，和沒有黑火藥儲備，意義完全不同，這是我們最強大的武器。

　　所以，看情況再說吧，現在先不用，我也還不確定要不要把火藥用在這上面。”

　　“嗯......”

　　薑紅豆應了聲，隨後輕搖頭苦笑:“現在我越來越能理解你當初那句話了。”

　　“嗯?什麽話?”

　　“我們很窮，窮得連褲衩都沒有，所有資源都得善加利用。 ”

　　薑紅豆無奈:“眼下情況也沒好到那裡去，做什麽都得湊合，條件不足，有點資源還舍不得用。

　　哈......黑火藥好用，但硫磺就我們去山上采集的那麽多，暫時沒別的獲取辦法。

　　至於你說的那個愚人金?”

　　“啊，不行的。”

　　季澄搖頭:“岩鹽是通過你們的試煉地發現的，石灰岩是岩鹽地旁可能存在，然後找到的，石膏也是可能與岩鹽伴生，賦存於石灰岩中。

　　這些都是有聯系的，但黃鐵礦，愚人金，完全沒有頭緒，現在我們又不可能分出人手去到處探礦。

　　就算偶然發現了一個黃鐵礦，那我們也要先開礦啊，你看眼下單開一個石膏石灰岩共存礦就這麽費力了。

　　而且開采出了黃鐵礦也還要提煉硫，再製成黑火藥，黑火藥再用來開礦，這不又陷入矛盾循環了嗎?”

　　“嗯......”

　　這個話題沒有繼續的必要了，還是別擔心了，擔心也沒用。

　　一點點慢慢來吧。

　　薑紅豆點點頭，收斂心神，示意季澄繼續畫圖，她繼續看，不過稍微有些走神。

　　她覺得自己現在真的越來越能理解季澄的想法了。

　　如果離炎山那頭龍真的存在，那它多噴幾次龍息多好啊，再給點硫磺啊。

　　這樣想著，薑紅豆下意識的微抬頭，朝著山上看去。

　　可這不經意的一看，下一刻，她的眼睛卻猛地瞪大。

　　“季，季澄！你快看！你快看！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