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流沙河之靈

　驀然。

　沙無淨睜開眼睛。

　滔滔流沙河之水隨著他的睜眼，猛地靜止，彷如時間定格。

　下一刻，瘋狂奔湧而下。

　“我是沙無淨！”

　“不是沙悟淨！”

　他猛一抬頭，對天空大聲呐喊，雙拳緊緊捏著。

　孫凡默默看著他，並沒有出聲打擾。

　片刻後。

　沙無淨終於從漫長的時光長河中回過神，轉身向孫凡行了一禮。

　“多謝道友點開我宿世緣劫，沙無淨在此拜謝！”

　“客氣了！”

　“那你能告訴我，你現在究竟是誰嗎?”孫凡期待地看著他。

　他在想來，得到了沙和尚的記憶，他總該承認自己的身份了吧?

　這樣，七聖山一行就算成了！

　“唉……”

　沙無淨望著悠悠河水，翻滾的黃沙，開口道:“我既是沙無淨，也不是沙無淨。”

　“嗯?”孫凡道:“可是，這往生鏡既然能照出你的前世，你肯定是沙悟淨啊！”

　“我在那往生鏡中，得到的並非全部記憶。而是一些……”沙無淨撫著手中的降妖寶杖，露出奇怪的神色。

　“你或許……也可以叫我——琉璃盞碎片。”

　“什麽！你是琉璃盞?”孫凡忍不住驚訝出聲。

　“對，你也可以叫我，流沙河之靈。”沙無淨點頭。

　不等孫凡詢問，自顧開口:“一千年前，天降流沙，化身億萬，成就了這一片萬裡水域。其中有一塊琉璃盞碎片，是其最核心之靈。一入大地，變融入河流。”

　“而我得到的記憶細節，也多為當年在天庭的歲月，十分零散。”

　沙無淨緩緩訴說著。

　孫凡不禁露出一絲恍然。

　難怪！

　難怪他找了三個月，難怪沙和尚找了千百年，始終無法找到最後一塊琉璃盞碎片。

　原來其早就化身流沙河，成為一點靈光。

　最後孕育出了一個奇異的生靈——沙無淨。

　想到這裡，孫凡眉頭一皺，看著沙和尚美顏版的沙無淨。

　“還有一個問題，你既是琉璃盞碎片，既然是流沙河之靈，為何是現在這副樣子?”

　“我不知道。”

　沙無淨搖著頭，一臉迷茫之色。

　“或許，是當年有人在流沙河，做過什麽。又或許，是沙悟淨一身執念，影響了我。所以我在往生鏡中的前塵往事，才化作了‘他’。”

　孫凡聞言，不禁若有所思。

　這兩個猜測，都很有可能。

　其一:五百年前，大聖爺可是來過流沙河。按那個時候他的性子，難免留下一些後手。

　其二:就是把鍋丟給了沙和尚。他一生執著，在化作永恆虛靈鎮壓二郎神前，刻意留下點什麽也不是不可能！

　“嘩~嘩~嘩~~”

　降妖寶杖一點點崩解。

　化作無數的水氣，從沙無淨手中滾落，重新融入流沙河中。

　孫凡看著他的動作，說道:“別急著散去兵器啊，我還有一事，請你幫忙。”

　“剛才誤解的道友，還有何事，不妨說來。”

　沙無淨一臉淳厚之色。

　“這……”孫凡看著他，臉上卻有了一絲遲疑:“這一去，或許是一場大造化。也有可能，身死道消。”

　“願聞其詳。”

　沙無淨平靜地看著他，眼中竟寫著‘信任’二字。

　不過越是這樣，孫凡反而越是不好意思了。

　七位妖族大聖讓他尋找最後一片琉璃盞，補全封印。但現在琉璃盞碎片已化為人，與這流沙河共生。

　沙無淨這一去，很可能直接被沙和尚的永恆虛靈同化，成為封印的一部分。

　那他豈不是成為罪人?

　這小將如此淳樸，五百年來在流沙河修行，心性比陳三都要單純一分。

　去了七聖山，就算不死，也會卷入這一場三界大劫。

　以他的性子，如果真不是沙和尚托生之體，沒有那一點‘氣運’護持，未來恐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只是……最後想到二郎神脫困的結果。

　他隻得一咬牙，將七聖山上的事情如實相告。

　至於去與不去，全憑沙無淨自己決定。

　沙無淨聞言，不禁陷入了沉思。

　孫凡靜靜看著奔騰的流沙河，沒有出聲打擾。

　本以為要等很久。

　誰知沙無淨忽然一聲大喝。

　對腳下的流沙河張嘴一吸，霎時萬千水氣奔湧而至，滾滾入口。

　“嘩~~嘩~~嘩~~”

　那小將的肚子仿佛能容納五湖四海之水氣，半點不見一點臌脹，流沙河的水面卻一點點開始下降。

　孫凡驚訝萬分。

　這沙無淨，莫非還能將流沙河的河水都喝幹了?

　“對了，我之前好像說，他要不是沙和尚，就將流沙河喝光了?嗯，那應該不是我說的，是記憶出錯了……呵呵！”

　只見流沙河的水位一節節下降，露出滿是黃沙的河床。沙無淨的身體表面漸漸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黃沙之氣。

　明亮、昏黃，給人一種十分矛盾的感覺。

　就如那暴躁的沙和尚，與平靜的沙無淨。

　不過半個時辰。

　整條流沙河八百裡河床盡數浮現，只剩一層‘淺淺’的河流，寬不過數裡。

　這放在一般地方，自然也是大河。但與之前八百裡的流沙河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孫凡下意識吞了口唾沫，隻覺喉嚨有一些艱澀。

　那沙無淨身上強大的氣息，竟給他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吞了整條流沙河後，這小將的道行比起當年的沙和尚，也不差了吧?

　一萬年?五萬年?

　現在他們再鬥一場， 自己會不會被那‘一河之力’給抽出十萬八千裡，提前體會一下完整版筋鬥雲的速度?

　“牛逼！”孫凡不禁豎起一根大拇指。

　“啊?”沙無淨一臉茫然，顯然不明白‘牛逼’是什麽意思。

　那人畜無害的樣子，彷如一隻單純的小白兔。

　孫凡尷尬一笑，解釋道:“我是說，你這麽快就決定跟我走了?”

　“東勝神洲之事，三界之事，皆與我無關。”沙無淨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但是，沙悟淨之事，我確實很想知道。”

　“好，痛快！那就隨我去七聖山，走上一遭！”

　孫凡哈哈大笑。

　一揮手，直接駕起筋鬥雲，風馳電掣向東勝神洲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