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發現時間，代表不了誕生時間。

只是一開始大家思維陷入了一個誤區，下意識的將發現時間作為誕生時間。

想通這點，杜蕁和瘦虎道人都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若是怨氣實際出現的時間，比妖詭之氣要早得多，那麽你大哥的推論就極有可能成立。”

“杜氏的高層不也說，怨氣疑似妖詭之氣構成的麽?說不定怨氣確實是妖詭之氣的母體。”

“這就解釋得通，為何兩者有那麽多的相似之處，它會包含所有的妖詭之氣特征了。”

蘇衍沉聲道。

“母體?若怨氣是妖詭之氣的母體，那豈不是要比妖詭之氣強得多?那妖詭之流該聽命怨體才是！”瘦虎道人一驚一乍。

“你從哪得出的這個結論?沒聽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就算怨氣是母體，也不代表妖詭之氣就比它弱，指不定妖詭之氣是怨氣褪去雜質留下的精華呢?”

“起碼目前沒見到有什麽怨體足夠強悍，但妖詭呢?橫跨數個大時代都不滅，從古至今一直有它們作祟的身影，這不比怨體強得多?”

杜蕁白了他一眼，她本就聰穎，經蘇衍一提醒，也很快想通了一切。

“貌似是有點道理，不過妖詭之氣要是脫胎於怨氣，那雙方就算不是盟友，怎麽著也不會是死敵。”

“可事實情況卻是，妖詭貌似比我們人類更仇視怨氣和怨體，屬實費解。”

瘦虎道人又納悶道。

“這倒是個疑點。”杜蕁也點頭。

“很簡單，要是妖詭之流脫胎於怨氣和怨體，它們自己必然知道內情，抓一個實力境界足夠高的，逼問一番，應該有收獲。”

“各大財閥應該已經乾過這種事，說不定已經得出結論，只是不想引發動亂，所以秘而不宣。”

蘇衍倒是想得很透徹。

“有這個可能，不然我大哥不會提這麽一嘴。”瘦虎道人點頭表示讚同。

“好了，這些事都離我們太遠，先不談了，等到了那個層次，有資格接觸了，自然一切都水落石出。”杜蕁見帳篷裡陸續有傷員醒來，急忙打斷了三人對話，終止這個話題。

蘇衍和瘦虎道人也明智的閉口不再談此事。

“你們繼續修養，我先去向上級稟報那個怨氣盆地，還有疑似死氣源頭的漆黑骸骨。”

“不出意外的話，上級應該會很重視此事，大概率會召你去仔細盤問，你做好準備。”

杜蕁向蘇衍道，在“準備”二字上刻意加重語氣，顯然意有所指。

蘇衍了然，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提前想好怎麽解釋，畢竟那種交戰風波，一定范圍內，不是一般人能存活下來的。

杜蕁知道蘇衍鐵定依靠了封妖筆書的力量，但這個實情肯定不能老實交待，如何解釋，需提前想好說辭。

蘇衍輕輕點頭，表示自己已有策略，杜蕁見他胸有成竹，這才松了口氣，率先離去。

周圍不少傷員已醒，好奇的打量幾人，之前他們以氣血隔絕談話，所以一些提前醒來的人都挺好奇幾人在交談什麽。

人多嘴雜，蘇衍和瘦虎道人對視一眼，都默契的選擇閉目養神。

黃昏時分，經過大半天的休息適應，蘇衍已經重新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

瘦虎道人張牙舞爪的趴在床上睡覺，呼嚕震天，蘇衍沒打擾他，自己下床，掀開營帳門，準備出去透透氣。

剛出門，杜蕁就迎面走來，其身後還跟著兩個士兵，很客氣的朝蘇衍拱拱手。

“這是上頭讓我帶來找你的士兵，他們會領你去主營帳見高層。”杜蕁有些無奈道。

“蘇兄弟，豐大將有令，邀您過去一敘！”士兵接著她的話道。

蘇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來是杜蕁所說的談話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他還以為要等上幾日呢！

而且主審的居然是豐大將，看樣子杜氏確實很重視他帶回來的消息。

雖然不認識豐大將是誰，但從其大將稱謂也能判斷出，對方屬於杜氏一主、三帥、十大將中的大將級。

這讓蘇衍心中微凜。

堂堂杜氏，人才何其多，而十大將是從這無數人才中選拔出的上位者，堪稱精英中的精英，在整個杜氏都享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這等人物，實力深不可測，各方面都很強，基本無短板，蘇衍還是第一次直面這等強悍存在，不由有些緊張。

他緊張的不是身份地位的差距，而是怕對方瞧出自己身上的底細，洞察到封妖筆書的存在。

雖然他見過更強者，諸如山大帥，龍之類的，甚至通過封妖筆書間接性的和他們交過手，但那說到底也只是在邊緣旁觀，沒引起注意。

可這次不同，真正近距離面對大將級人物，會不會被瞧出底細，誰也不清楚。

蘇衍沒想到杜氏會這麽重視怨氣和死氣，居然讓堂堂大將來找自己這麽個無名之輩，不由有些心裡沒底。

可事已至此，已經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要不要我幫你說說，再休息幾天?”杜蕁擔心蘇衍出岔子，忍不住問道。

蘇衍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勞煩帶路。”一切念頭都是在腦海裡轉瞬即逝，蘇衍表面不動聲色，迅速鎮定，朝著那兩個士兵微笑道。

兩名士兵也很利索，轉身便給蘇衍帶路。

杜蕁也要跟上，卻被士兵伸手示意停下。

“不好意思，大將有令，此次審訊，除相關人員外，余者不得參與。”他們歉聲道。

杜蕁要理論，卻被蘇衍伸手阻止。

“放心，普通審訊罷了，又不是審問犯人，沒事。”蘇衍擺擺手，讓她回去。

杜蕁猶豫了一下，湊到他耳邊。

“聽漢生叔說，這次旁聽的有杜昆的哥哥杜元君，他地位不低，是我們杜氏年輕一輩的幾個領軍人之一，小心他給你使絆子。”杜蕁在蘇衍耳邊低聲提醒。

“杜元君?杜昆的哥哥?”蘇衍有些迷糊。

“就是在煥央市，和我們起衝突那個紈絝子弟。”杜蕁有些無語，提示道。

“哦……是那小子。”蘇衍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有這麽號人物。

“杜昆跟他哥告狀，說沒拜師進漢生叔門下，是你和瘦虎害的，所以他大哥對你應該不會有好臉色，你要小心他。”

“不過漢生叔也在那旁聽，應該會幫襯著你，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要是光豐大將盤問你，我倒不擔心，就是怕杜元君給你使絆子。”

杜蕁怕嚇著蘇衍，又趕緊道。

“曉得了，放心吧！”蘇衍點點頭，若有所思。

見二人談話結束，士兵委婉提醒上路，蘇衍也沒讓他們難做，轉身跟著離開。

杜蕁有些不太放心，但也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目送蘇衍離開，臉上帶著一絲憂慮。

走在路上，蘇衍一邊組織著語言，一邊調整心態，盡量讓自己保持波瀾不驚的狀態。

雖然大將級的降臨讓他有些意外，但他事先也想好了應對之策，所以除了剛開始有些詫異緊張外，現在已經恢復平靜。

很快，他被帶到了這處野外軍營的主帳前，雖然還沒進去，但他已經感受到裡頭有幾股強橫氣息。

深呼吸一口氣，蘇衍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內的格局和古代行軍打仗的會議帳篷有些類似，主座擺在最前方正中央，下面依次擺著兩排座椅，座椅中間鋪著一道紅地毯。

進門右手邊是一片巨大的沙盤，上面擺放標注著很多東西，左手邊則是一些電腦和顯示屏，上面也有很多信息在迅速刷新。

此時此刻，營帳內人不多，就三個！

坐在主位上的是個給人一種橫刀立馬彪悍感覺的中年男子，面呈棗色，長髯垂胸，國字臉，兩鬢須發皆張，不怒自威。

他氣息內斂，可蘇衍依舊有種面對一座蠢蠢欲動的活火山的感覺，像是隨時會爆發，那隱而不發的氣息很是雄渾。

毫無疑問，這應該就是豐大將，杜氏十大將之一的強悍人物。

而座下兩邊，一個坐著杜漢生，其保持儒雅之姿，含笑朝蘇衍點了點頭。

另一個，則是位白袍長衫的翩翩佳公子，二十來歲的年紀，和蘇衍差不多大。

他一頭烏黑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身材修長挺拔，面若刀削斧劈，棱角分明，眸似星宇，精氣神鼎盛無邊，高鼻梁，丹鳳眼，嘴角含笑，當真有迷倒萬千少女之姿。

看樣子，這便是杜元君了。

出人意料的，杜元君對蘇衍態度尚可，沒有杜蕁所預計的針鋒相對，同樣含笑點頭示意。

蘇衍略微感受了一下他的實力氣息，隻覺得探不清道不明，可以說是深不可測，不禁心頭微凜，暗道一聲不愧為杜氏子弟領軍人之一，這個年紀，這個修為，確實恐怖。

在蘇衍審視杜元君的同時，對方也在觀察蘇衍，見這年輕人不卑不亢，鎮定自若，自有一番氣度，修為雖然不高，但精氣神很足，心頭也是微微點頭。

相比於蘇衍，自家那個弟弟確實不堪入目。

主座上，豐大將上下打量下蘇衍，咧嘴一笑，盡顯豪邁。

“你就是杜蕁那丫頭提到的蘇衍小兄弟了吧，你這傷勢初愈，就被帶到這簡陋之地，還望不要怪罪我等。”豐大將哈哈一笑，沒有什麽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很平易近人。

“將軍客氣了。”蘇衍行了個軍中禮。

“來，坐下，別緊張，這次叫你來呢，純粹就是聊聊天，談談話，不是什麽審訊，也不會嚴刑逼供，你可以放心。”

“估計叫你來的意圖，你自己心裡也有數，我們從杜蕁那丫頭嘴裡得知了一些重要消息，叫你來，主要是想核實一下，以及一些細節方面的東西需要再問問，你不介意吧！”

豐大將性格豪邁，說話也開門見山，沒藏著掖著什麽東西，直接挑明一切。

“但問無妨，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蘇衍急忙道，心想自己也得敢介意才行。

“成，年輕人夠乾脆，不搞拐彎抹角那一套，我欣賞。”

“來，我問你，聽杜蕁那丫頭講，你之前在外逃亡途中，遇到了一處怨氣盆地?還有一具渾身冒黑氣的骸骨?”豐大將問道。

蘇衍點頭。

“那咱一個個來，先說怨氣盆地，杜蕁說得太籠統，你來詳細講講，談談你是如何發現的，它具體位置在哪?那盆地又具體是個什麽樣子，有什麽特征，身處那裡的感覺如何。”豐大將接著問道。

“啟稟將軍，那處怨氣盆地，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碰見，一切的開始還得提前至那場靈粹之戰，當時我和杜蕁幾人所乘坐的火車被龍所攔截，戰鬥爆發，我們在山大帥的庇護下瘋狂逃亡。”

“當時局勢太亂，我和杜蕁還有瘦虎分散了，由於只顧著逃亡，不知不覺跑錯了路，一頭扎進了荒原裡，距離目標城市越來越遠。”

“我在荒原裡躲了很久，直到戰鬥的波動消失，我才冒頭，然後認準杜氏總部的方向埋頭趕路，心想著大方向只要對，就一定能走出去。”

“就在這趕路期間，我察覺到了一股和妖詭之氣很相似的力量，一開始沒太在意，直到遇到一頭野狗，發現這野狗已死，可身體在一縷黑氣汙染下變異了。”

“我和這野狗交手，發現只有氣血能磨滅它，然後繼續趕路，隨著深入，遇到了越來越多的被汙染的動物，最後遇到了那片盆地。”

“那個盆地面積不大，不過表面如火山口一樣，蒸騰著一縷縷黑色氣體，濃鬱的黑氣凝結成霧，回蕩在上面，像薄薄的一層水。”

“我沒敢深入盆地，那裡的黑氣太多了，裡頭生長的草木都呈黑色，外面的黑氣都是從中滲透出來的，遠遠看去那裡就像蒸包子一樣，不斷冒著蒸汽。”

“盆地裡具體的景象，我沒看到，因為沒闖進去，再加上黑氣遮擋，看不真切。”

“至於感覺，其實沒太大感覺，就是處在那種環境，會覺得渾身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蘇衍回憶道。

“說不出的難受?是感覺無比壓抑，像是呼吸都受到限制，身心不由自主的變得疲憊?力量的運轉也感到晦澀不通暢，精氣神受到壓製，很容易萎靡不振?就是那種……生命活性衰退的感覺?”豐大將問道。

“對對對！”蘇衍瞪大眼睛，他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可豐大將說得句句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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