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凌空,兵戈當頭。
那老頭歎了一聲,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葫蘆,咕嚕咕嚕灌了幾口。
他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仿佛聽天由命。
眼看薑權不耐,他輕咳一聲,才娓娓說道。
“老朽汪相如,萬年前如你一般年歲,奉祖輩遺言進入此地。本想一朝得到人皇密藏,好教汪家發揚光大。”
“不料,此地進來容易,出去難。在外面那個小世界老朽被困數千年。直到有一日,遇到一個冒冒失失的年輕人闖入此地。”
“此事大約發生在三千年前,詳情已記不清了。隻記得,他看破迷障,突破外面偽地,入得此地,老朽撿了個漏,也來到此地,也就是現在這個地方。”
“哦,那位前輩呢?”周鳳月似是知道什麽,她插話打斷。
“嘿嘿!”那老頭汪相如尷尬一笑,“想必你們也知道了,外面的小世界,其實只是一個偽墓。這裡才是人皇墓地。”
“老朽當時見獵心喜,一不小心,送那位年輕人去見了人皇,如今想來真是慚愧。”
“若不是你心狠手辣,說不定早就出去了。”周鳳月譏笑道,“那這麽些年,你可探索出什麽了。”
老頭擺擺手,“你們所見,亦為我之所見,這麽些年老朽只能枯坐此地,靜待有緣人。要說有什麽秘密,只能是在這虛空之後。”說著,他往身後一指。
他接著說道,“若要渡過此地,需要人皇印。”
說罷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薑權,要是打得過,他早就搶了。
薑權玩味一笑,這個叫汪相如的老頭,說的話不盡不實。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薑權笑眯眯的看著他,手上劍氣暴漲,虛空一暗,似有千軍萬馬踩著烏雲俯衝而下,其中劍意凌冽,直奔那老頭而去。
老頭氣急敗壞的哇哇亂叫,隨手一招,一面漆黑大幡出現在手中。
他嘴裡念念有詞,萬千魔頭,張牙舞爪的衝出黑幡,悍不畏死的迎面衝向劍雲。
那些魔頭一碰到劍雲,如冰遇水,消弭無形。
刹那間,劍氣當頭,老頭一咬牙,不知道捏碎了什麽東西。
一劍擊下,那老頭被劈成了飛灰。
薑權豁然轉身,手中短劍脫手而出。
這老頭,保命的東西真是多,剛才擊中的只是他的一個替身。
在那一刹那,他早就移形換位跑到薑權身後去了。
薑權感知敏銳,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短劍透胸而過,一劍將他釘在地上。
“如何?”薑權看著驚慌失措的老頭,淡淡一笑。
“你要如何,老朽無一句虛言。”老頭汪相如試著去拔劍,可怎麽用不上力,他隻好捂著胸口,哭喪著臉說,“你小子好生古怪。”
“彼此彼此!”薑權好整以暇,短劍看似隨手一扔,實際上他用了伏天九式中的鎮字訣,一旦命中,天下無人可破。
到現在他也不著急了,並不搭理老頭,他別過頭,“阿娘可看出什麽了?”
周鳳月思忖許久,才緩緩說道:“他修得不是武道。”
薑權點點頭。
他一早就發覺這老頭不對勁,接連試探,這老頭寶物丹藥層出不窮,用力方式也跟樂土武道法門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這個老頭壽命長的不像話。
樂土武道,如今極限戰力是第五境——破空境,這便是如今的天花板。
人皇封鎮天地,
其實也封鎖了天地元氣,時至今日,天地式微,武道不顯。 尋長生而不得,破空境的老不死的,頂了天活到八百載。
無人能突破八百年的限制。
而這個老頭,居然是萬年前的人物,雖說在人皇墓有別與樂土,可他活的也太久了。
其中的秘密,值得挖一挖。
“不用猜了,老朽修得是上古仙道之法。”老頭垂頭耷腦的,不再掙扎,他閉目歎息一聲。
“愧對先祖後人啊!”
他歎息連連,“年輕人,若想知道老夫的秘密,只需你給老夫一個承諾。”
“說說看。”
“萬年前老夫離家而出,有後人在世,先祖已逝,後人無辜,老朽夫隻望你能尋到汪家後人,保其萬年繁華。”
他也不等薑權反應,接著說道:“老朽自知命不久矣,就算尋到人皇密藏,也無福消受了。”
“何出此言?”薑權有些意外,看著老頭,渾身氣血充沛,不像將死之人的樣子。
他嘎嘎一笑,“此地待的久了,你便知曉。算了,實話說與你也無妨。”
“世人都說人皇墓有大秘密,可誰人知道,其中也有大恐怖。”
“你不妨仔細感悟虛空……”說罷他又咕嚕咕嚕的灌了幾口。
薑權點點頭,“此事孤早已知曉,你且說說別的。”薑權確實早就發覺了,一到人皇墓,無始經運轉的格外活躍輕松。
在樂土,就像戴著枷鎖修煉,到得此地,是真的放飛自我了。
只能說,此地天地元氣有異!
結合無始經的法門,此地有什麽,不言自明。
“至於你的要求本宮答應了,孤乃當今大周太子!”薑權想了想又對空虛拜,補充了一句。
“如此便好,大周幾十代單傳,老夫也不怕你毀諾。”
“哦,你還知道什麽?”
老頭擺擺手,“這些事你們薑家最是清楚不過,為何來問老夫。”
薑權嗤笑一聲,“不說也罷!你的條件本宮也答應了,再耍虛招,本宮耐心有限。”
“老夫初入此地,尋得先輩遺澤,轉修仙道之法,這也是老夫為何能等到今天的緣故。”
“當然,此地時間跟樂土有別,在你們看來老夫已是萬年前的人物,實則老夫被困此地只不過千載罷了。”
薑權微微皺眉,時間流逝與外界慢十倍,這個真是沒有想到。
“要說這仙道,確實是長生之法,不知人皇為何要禁仙法。”老頭望著虛空,目露憧憬。
“天生萬物養仙人,仙人卻只顧求長生,長生路上難做人。這樣的仙人要之何用!”薑權不屑,“若孤為人皇,亦當永鎮之!”
聽聞此言,那老頭明亮的眸子,很快就灰暗了下來,他歎息道:“是啊,修煉了仙法,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這萬年來,老夫愧對先人、後輩,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非是老夫真的出不去,前後試過數次,都做了徒勞。”
“一旦出去就有滅頂之災,不得已之下,老夫躲進此地,苟且偷生。期待有一日,得到人皇密藏,洗去一身詛咒。”
“至於你們……”老頭詭異一笑,“此地待的久了,也會詛咒上身,別怪老夫沒有提醒。”
薑權微微點頭,人皇鎮世後,世間便沒了仙跡。
仙道之法,更是無人問津。
樂土有大陣守護,修為沒有超過人皇,仙道之人便無處藏身。
這便是詛咒的由來。
他主修無始經,倒是不怕,只是阿娘……
薑權轉身看去,周鳳月搖頭道:“我亦無礙!”
“此地確是人皇墓不錯,就在你我的腳下!”老頭語出驚人。
他直勾勾的盯著薑權,“開啟的鑰匙,便是你身上的人皇印。”
“到這一步了,老夫也不害你。開啟容易,後果難料,你仔細思量。”
薑權心思電轉,不明白這老頭說的後果是什麽。
還是周鳳月出聲說道:“可是樂土大陣?”
老頭緩緩閉目, “不錯,人皇墓勾連《九天十地唯我不動大陣》,是其核心所在。一旦打開……”
薑權深深的看了眼老頭,沉聲道:“此事本宮自有計較。倒是你,怕是還忘了什麽吧?”
“哦?”老頭作勢起身,牽扯到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你是說我這些寶貝吧?”
他也不等薑權答話,“也不是什麽秘密,每過百年,這虛空就會湧出諸般奇珍異寶,老夫也是靠著這些寶貝續命至今。”
看來他是真的把家底都交代完了。
可薑權還是將信將疑,這老頭自始至終沒有說他為何喚薑權為皇,更沒有說他為何扮成祭壇將軍。
“說完了嗎?”周鳳月冷冷一笑,她朝薑權使了個顏色,就一掌朝老頭拍去。
老頭歎息一生,不閃不避。
“鎮!”薑權封鎮四野,虛空凝結。
周鳳月這一掌拍了個結結實實,毫無還手之力的老頭,被拍成一片血霧。
薑權看著直奔面門而來的裸奔小人,若有所思。
想起前世小說所言,這就是元嬰麽?
仙道之法倒是別出心裁,這老頭怕不是想要奪舍他!
薑權不敢大意,誰知道這些修仙之人,有什麽陰損招數。
還沒來得及鎮殺,封神榜忽然自動飛出,擋在面前,那老頭一頭撞了進去。
如泥牛入海,沒了動靜!
“這就沒了?”
薑權左右看看,有些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