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塵頗感無奈,回答地也很沒底氣:“收了隻靈獸,它是一隻…與眾不同的…墨麒麟!”
蒼衫一個踉蹌,驚得險些跌倒,真是顛覆了他的漫長仙生:“六界之大,多少隻威風凌凌的麒麟獸,你是如何挖出來這樣一隻,‘與眾不同’的麒麟獸?”
“緣分……”藍塵呵呵一笑,回答地巧妙又敷衍。
然而怵目驚心之後,又迎來了一波大驚失色!
羽朵忽得從藍塵身後跳出來,望著蒼衫嘻嘻笑得甜萌軟糯,讓見者無不喜歡疼愛,她還頗懂禮貌地拱手拜道:“羽朵問安曾太翁!您近日身體康健否?腿腳可還利索嗎?”
這一句“曾太翁”!聽得蒼衫頓感“碎心裂膽”,嘴上的胡子都歪了起來。如此一算自己瞬間高出師弟師妹們三個輩份啦,竟然還凌駕於師父和師叔之上,著實受之不起!若是師父和師叔知曉,自己豈不是要被冠以目無尊長之罪?怕是又要去伏殞崖關禁閉啦!
蒼衫抖著手一指羽朵,卻發現無言反駁,且這女子乖巧懂事,並無半句不妥,句句都是問候長輩的關心之言,叫他如何能說出半句苛責?這般惹人憐愛的丫頭!他旋即翻眼去瞪藍塵,提著他的耳朵,就怒罵道:“這也是你教的嗎?看見白胡子的就叫曾太翁?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彩雲谷是坊間街市嗎?什麽都往回帶?這女子是誰?”
藍塵被揪得彎下腰了,捂著自己的耳朵,嬉皮笑臉佯裝央求道:“大師兄你冷靜啊,羽朵之前還喚我做太翁呢,你也不吃虧。哈哈哈哈……大師兄,她甚是乖巧惹人愛,路上走丟了,孤苦伶仃又找不到家人,故而本君也將她收做靈獸,給她個棲身之處,以免她死於非命。羽朵可是稀罕物種,六界難尋蹤跡,相傳已經滅絕了十幾萬的,辟邪金鵬!”
蒼衫聽後松開了藍塵,盯著羽朵上下來回打量,瞧這丫頭長得乖巧可愛,又溫順懂事,只是修為低微了些,想必能化人形而不被識破真身,也是在家人的幫助下,怕她若是真身視人,必會引來殺身之禍。如今她和家人走散,又是個吉光片羽的稀罕物種,絕既讓其它邪魔外道,眼紅不已,爭搶著用她的小命來提升自身萬年功力,還可躲避飛升成仙時的天道雷劫。若是真的將她丟出去不管,怕是活不過一年半載!
蒼衫輕歎後,略帶懷疑地一瞅藍塵,“你不打招呼,就跑出去半個月,哼,只是為了收靈獸?”
藍塵當然不能說出真實原因,立馬點頭承認。
“要是去收靈獸,為何不同我知會一聲?”蒼衫皺眉質問。
藍塵訕訕莊重地皺眉一歎,巧言令色道:“虛眀山的首徒江映雪,毫無人緣,卻有靈獸相伴,他就我這一個朋友,還每次帶著靈獸出來顯擺!好像咱們彩雲谷中養不起靈獸,或是能力不行,收不到上品靈獸一樣?咱們彩雲谷怎麽能被比下去?我當時出去的時候,覺得三五日就回來了,也是隨意轉著看看,遊玩散心而已。誒!沒曾想,緣分就這麽巧……”
蒼衫和顏悅色地跟話接音,但顯然有些套話的意味,“這般稀世珍奇,都讓你遇上了?”見藍塵得意地笑著點頭,頗為質疑地打量他後,一指羽朵和墨麒麟,哼道:“說的好像是他們倆,都蹲在路邊專程等你一樣?”
羽朵點頭“嗯~!”了聲,笑著上來幫忙添亂,本是好意解圍,故而要替藍塵辯說,也好讓蒼衫仙君信服,她開誠布公道:“確實如此!無德仙君心地善良,
行俠仗義!看我可憐,搭救之後,邀請我來小住,說他幫我找我的阿爹和阿娘,所以我就跟他回來了。嘿嘿,還有墨麒麟,很可愛的,它會吐泡泡,本來無德仙君……” 藍塵慌忙去捂羽朵的嘴,他一瞅大師兄都聽得傻了眼,連忙眨眨眼賠笑臉。
蒼衫愕然到目光呆滯,來回看看二人後,訥訥問道:“無德仙君是哪位?”
藍塵裝傻搖搖頭,意思自己也不認識。羽朵被他捂著嘴,沒辦法回答,卻抬手就指著藍塵的臉,對蒼衫笑得彎起眼睛,為他指認辨識。
蒼衫瞬間氣紅了臉,胡子和眉毛都快掉了,翻手變出一個雞毛撣子,就追著藍塵打,邊追邊怒吼道:“你還給自己起了這樣一個名嗎?是怕出去闖了禍,給彩雲谷丟臉?還是怕彩雲谷不夠丟人?”
藍塵邊躲邊解釋:“大師兄,你冷靜點,聽我解釋……”
蒼衫舉著雞毛撣子追在後面,罵道:“好呀,我揍完你再聽解釋,也不遲!混小子,站住!”
藍塵躲得甚是靈巧,一下也沒打到,可卻叫得淒慘,嚎聲陣陣在谷中回蕩。
羽朵站在那裡看得開心,跳著拍手叫好:“曾太翁您打不著,曾太翁又沒打不到!曾太翁您怎麽不行啊?小心您的老腰,曾太翁怎得一下都打不到?無德仙君,你莫要欺負老人家!曾太翁!您快教訓無德仙君!他之前也欺負我了,曾太翁竭力不朽!”她雖是有口無心,但卻好似煽風點火。
彩雲谷中的青峰、朱樺、紫緣、紅鸞,他們聽見了藍塵的喊聲,也都飛來谷口瞧看。
藍塵迅即躲來青峰師兄身後,尋求庇護。
朱樺和紫緣也笑著去阻攔蒼衫,又是幫藍塵求情,又是說好話。
紅鸞一眼瞧見了羽朵後,歡喜地跑上前去,拉著她說悄悄話,也不知兩人說什麽?好似很快就熟絡了起來,拉著手笑得咯咯,瞬間就成好姐妹了。
藍塵走的這半個月,彩雲谷中甚是冷清,紅鸞也找不到人玩,整日無精打采地亂溜達,其他的師兄師姐,聽不見藍塵和紅鸞的吵鬧聲,也覺得甚是不適應。
今泓上仙依舊是幾乎不露面,整日鑽研修練,一年半載也見不到他一次。
彩雲谷中鬱鬱蔥蔥,谷中雖無蜂蝶鳥獸,卻因一條潺潺溪流,令仙谷別有風骨。谷中的弟子,俱是入了仙籍的仙君,平日裡並沒有什麽森嚴的門規戒律,他們能進入彩雲谷仙境,自然是品信端正,休德圓滿,天道仙緣中跳出三界者,皆會自覺遵守天規。而兩位上仙,除了教導他們修練仙術和苛正心性,對於其它的鎖事,並不過多干涉。
各位仙君的關系,既是同門,又像朋友和親人,平日裡過的也像一家人。他們當然可以按照自己的心願做事,隨意外出歷練遊玩,結交志同道合的仙友,或是收取靈獸之類,對此師父和師叔並不會有任何微詞。只是有一條不可觸碰和變更的規矩,那便是,絕不可以仙法擅自攪擾三界,篡改命冊內凡靈的命數。這不僅是彩雲谷的底線,也是天條中赫赫寫明的天規。
仙門各家,凡入仙籍者,都需遵守。不過別家的規矩,許是更多。
自從上次青峰在妖界出事之後,誰再要出谷,都必須告知一聲,也免得大家擔心。
他們平日裡除了修練,好像也沒什麽事做,仙途漫漫,雖是清閑自在,卻也窮極無聊。
今日藍塵回來,還又帶了羽朵,這下彩雲谷更是熱鬧。
藍塵將自己的師兄和師姐,逐一為羽朵介紹後,又悄聲交代:“以後叫他們仙君,由其不能再喊大師兄曾太翁了!”
“哦!知道了……”羽朵乖巧點頭,笑著答允。
眾人又熱鬧了一會,便各自散去,紅鸞對羽朵說了幾句悄悄話,也笑著離開。
藍塵帶著羽朵和墨麒麟,一起回了他自己的院子中。
草木萋萋,仙風雅靜。
羽朵欣喜地逛了逛院子和其它房間後,就跑進了藍塵的屋內,環視四周一圈,目光便落在了床鋪上,開心地跑過去躺下感受一番,好似很是喜歡這張床榻。少頃之後,她舒坦夠了便翻身坐起來,揉著肚子,望了屋內的各個角落,沒瞧見能吃的東西,旋即跑來藍塵面前,目光桃眼灼灼,直勾勾地盯著藍塵,咽咽口水後,一擦嘴角說道:“無德仙君,我餓了!”
能不餓嗎?這一路上光折騰了,還真沒好好吃頓飯。
藍塵見她色眯眯地看著自己,垂眸哼笑一聲後,隨即將拎了她衣領,拽她來到桌案前,就把她按在凳子上。見羽朵想起身,按著她的肩頭,指了她的鼻尖,佯怒威斥道:“今日起立規矩,現在就罰你抄寫一千遍,‘再也不敢了’,我讓你不長記性,往後膽敢亂改本仙君的名諱,繼續罰抄!”
羽朵把鼻子一哼,起身就要跑,卻被藍塵又將她按下來。藍塵一指羽朵,對站在門口的墨麒麟,命令道:“看牢了她,不寫完一千遍,不可踏出房門半步!”
墨麒麟迅即精神抖擻地蹲在門口,嚴命以待。
藍塵扭臉一瞥羽朵,勾著嘴角肅然喝斥道:“寫不完,不給飯吃!”說完,自己就憋著笑走了出去。
羽朵氣得哼哼唧唧坐著亂踢腿,可看藍塵出了門,自己還被墨麒麟看著,隻得一臉委屈地淚汪汪拿起了筆來,乖乖伏案罰抄。
藍塵這便又出了谷,前往碧波觀去找左仲。實則是另有深意,只因他也不會做飯!
兩人見面後,左仲先是一通抱怨他娘蠻不講理,將自己這半個月的煎熬度日,都倒訴了個乾淨,見藍塵聽後光是個嘲笑,也覺得沒意思了,才說起正事。
左仲垂頭喪氣地感慨道:“哎!我也是一言難盡……那日咱倆分開後,我帶著血融草回了將軍府,本想救了我娘,觀察幾日,瞧她沒事了,就趕快返回谷中,也告知你一聲,免得你擔心,誰曾想?她竟然無理取鬧,逼我納妾?還要給我下藥!如此荒誕之事,我真的是要瘋了,萬不得已才對她下來昏睡咒。”說著說著,情緒便有些激動到義憤填膺。
藍塵聽著他發牢騷,光是個偷著樂,對於自己也回去後,被抓到的事,卻隻字未提,省的被反嘲笑回來。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羽朵也該寫完了,就急匆匆地拉著左仲回谷,借口說自己餓了,讓左仲給他做飯吃。
他們剛進谷,就瞧見好像是谷中廚房的位置,濃煙滾滾,像是著火了?他倆對望一眼,就迅即朝過跑去,到了廚房那邊,就瞧見蒼衫、青峰和朱樺三位都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淡定地看著廚房內的火苗一點點燒起來。
藍塵跑上前愕然一凝道:“不救火嗎?”
幾人回頭笑望,齊聲道:“等你來救呀!”
藍塵一怔!不明所以?余光瞥見墨麒麟蹲坐在一旁看熱鬧,立馬命令它馭水先將火撲滅再說。
少許之後,墨麒麟滅了火,嘚瑟地跑了藍塵身邊邀功。藍塵看看它後,剛要問發生何事?
朱衫走上前來,一拍藍塵的肩膀,意味深長道:“從今以後,你的靈獸闖了禍,都算在你頭上,抽個時間,要不就今晚,你把廚房重修整出來。”
“憑什麽?”藍塵不樂意道。
三位師兄一指羽朵,紛紛笑道:“因為是她燒的廚房!”
羽朵頂著一張小花貓臉, 無辜地站在角落裡,腳邊還擱著一盆黑咕隆咚的不明物體,細瞧才發現,是一盆燒糊了的飯。
青峰見藍塵發愁了扶額,和煦一笑道:“既然是你的靈獸,日後你就要好好教導,否則她闖的禍,都會記在你頭上,還好師父沒發現,不然你就慘了!”
藍塵也隻得認命,其他兩位位師兄都上來拍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好好乾活。”便離去了。
此地只剩他和左仲,就連羽朵也知錯的嘿嘿一笑,扭臉就跑了。
他和左仲忙活了好幾個時辰,才將廚房修整好,累得各自回去休息。
藍塵剛進自己的房間,便想起罰抄之事,一瞥墨麒麟,怒斥道:“不是讓你看著她?寫完了嗎?你就放她出去?”
墨麒麟很是無辜,走來桌子旁,扒扒桌案,讓藍塵自己來看,他走過來一瞧,真真氣得要七竅生煙,且不說她為了圖快,寫的亂七八糟,字體大小不一,歪歪扭扭。
最關鍵的是,羽朵寫了一千遍的“無德仙君”,這四個扎心,扎眼的字!
藍塵又想生氣又想笑,被羽朵寫的這些東西,鬧得腦仁疼。他是讓羽朵寫一千遍,“再也不敢了”,可她卻寫了一千遍“無德仙君”!“德”字還寫錯了,寫得少了一筆,真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他緊緊攥著羽朵寫的這些鬼東西,在各個屋內、院子、練功房找了一圈,也不見她這位作孽者的身影?
剛才的怒火全然沒了蹤影,旋即擔心了起來,可墨麒麟用嘴拽了拽藍塵的衣擺,示意帶他去找羽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