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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青胡思亂想的時候,虎妞的尾巴被黃元胸口伸出來的第三隻手死死抓住。
明明是術士,可他這第三隻手的力量卻極為強大。
虎妞一個不注意,就被他的第三隻手掄起來狠狠地砸在地面。
“一隻老虎而已,也敢擋顏某的路?”他一邊砸一邊說道,“當年顏某隨老師遊歷周國的時候,遇見的虎豹熊蛇不勝其數,顏某殺死的虎豹熊蛇沒有一千隻也有一百隻,汝憑什麽敢擋顏某的路!”
他最後用力將虎妞砸向地面,抓住虎妞尾巴的第三隻手立刻收入了胸口。
緊接著,虎妞‘嘭’的一聲砸入地面,他毫不遲疑,一個飛撲直接將虎妞死死地按在了地面。
隨即抬起拳頭,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虎妞的腦袋上。
開始幾拳對於虎妞來說還沒什麽,它還能扛得住。
但黃元的體力仿佛無窮無盡,一拳接一拳的下來,就算虎妞擁有著三品武師的防禦力,也難以再硬抗。
‘嘭’!
又是一拳落下。
虎妞癱倒在地,昏迷不醒。
黃元輕輕喘氣,面色微紅。
“這隻老虎不錯嘛!”他踩著虎妞的身軀站起來,“雖然是隻母老虎,可這身軀的肌肉卻擋住了顏某十幾二十拳,相比其他的猛獸蟲豸,它也足夠自傲了。”
“呼……”
黃元長吐一口氣,轉而看向顧青。
“汝這小兒倒也是個奇人,竟能讓老虎為汝所用,不過……汝豢養的老虎實力不太行啊。”
“顏某雖然佩服汝能讓老虎聽汝話,為汝盡忠效力,但汝不尊禮法、不守禮道,對顏某老師便是大不敬,尊師重道之禮法從古至今便是遵循禮道之人最需要的遵守的,是以顏某不得不對汝痛下殺手,還望汝下了黃泉之後,切莫在閻王面前說顏某的不是。”
“什麽玩意!”
顧青直勾勾的看著黃元,不忿的罵道:“你他媽想殺我就直接動手,別搞這些有的沒的,看得老子心煩!”
“髒話出口連篇,想來便是老師下來傳道,也拯救不了汝,既如此,顏某殺汝便也無心理負擔了。”黃元輕笑一聲,抬手便是滿天星辰。
整個江都城仿佛被一個巨大的陣法籠罩其中。
江都城上空的星辰在他的操控下橫移變幻,隻一瞬間,這空中就出現了六道火紅色的火球。
火球從天空中落下,每一顆火球都代表著一顆星辰。
“克己複禮為仁。”黃元輕聲開口。
這六顆火紅色的火球便對應了封建的六種禮教。
故肆覲之禮立,則朝庭尊;郊廟之禮立,則心情肅;冠婚之禮立,則長幼序;喪祭之禮立,則孝慈著;搜狩之禮立,則軍旅振;享宴之禮立,則君臣篤。
每一種禮教的背後,都是累累白骨、屍山血海。
它們從天空中落下,帶著無數被封建禮教殘害的人們的哀嚎嗚鳴。
顧青抬頭看著這六顆火紅色的火球,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在這六顆火球的威壓下,他甚至無法升起抵抗的心思。
正如齊景公問政於孔夫子,孔夫子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於是齊景公便笑道:“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
孔夫子所思所想之禮教,便是擺正人與人之間名分關系。
但後來者多有誤解他的意思,便也生出了封建禮教吃人的事情。
是以,黃元喚來的這六顆火球,便是凝聚了民國之前的無數封建社會的禮教。
在這種威壓之下,尚能抬起頭來面對的人,恐怕在整個民國前期也只有迅哥兒了吧。
望著這六顆火球,顧青忍不住想起孔夫子說的“克己複禮為仁。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他在六顆火球即將落地的一瞬間,開口喊道:“你老師說的克己複禮你真的懂了嗎?”
這一聲出,六顆火球停滯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鼻尖與火球只差半根手指的距離。
“顏某乃是老師門下最聰慧亦是最疼愛的弟子,豈能不知老師所言的‘克己複禮’是何意思。”黃元說到孔夫子,面色一沉,開口道,語氣非常的不爽。
“若你真的知道‘克己複禮’的意思,又怎會想殺了顧某。”顧青看著黃元,沉聲說道。
“既然汝覺得顏某說得不對,那汝可說說,這‘克己複禮’究竟是什麽意思!”黃元面色愈加的不爽,“若是汝說得不對,今日不僅是汝,這座城池的人都要給汝陪葬!就像這位一樣……”
他伸手一抓,被之前的元兒稱呼為‘老徐’的男人便被他握住了脖子。
‘哢擦’!
只聽見清脆的響聲,老徐的脖子瞬間被折斷。
黃元松開手,老徐自由落地的摔在地上,眼睛、耳朵、嘴巴、鼻子不停地溢出鮮血,身體抽搐,一會兒便停止不動,死得不能再死了。
見此一幕,顧青不僅沒有慌張,反而是冷靜下來。
等等!
他真的是顏淵麽?
顧青忽然想到。
如果他真的是顏淵的話,為什麽他會不知道‘克己複禮’的意思。
要知道‘克己複禮’可是他開口去問的孔夫子。
又或者說……
眼前的這人,是個假的?
顧青眉頭輕皺,因為他想起了前世還沒出的一款遊戲《黑神話·悟空》!
裡面的佛祖便是黃眉大王假扮的。
難道眼前的人是頂著‘複聖’顏淵的名頭,又或者說‘複聖’顏淵其實已經死了!
無論是從物理上還是唯心上!
眼前的黃元很大可能是繼承了‘複聖’顏淵名頭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為什麽黃元明明實力不到五品,卻什麽都知道,仿佛無所不通一般,甚至能夠翻手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將江都城籠罩進去。
看來他大概率是個假貨!
顧青這般想著。
“汝想好了麽?”黃元死死地盯著顧青,冷聲問道。
他已經很不耐煩了。
嘴裡的口水分泌得太多,他已經忍不住要給江都城的人傳道了!
黃元咽下口水,純黑的眼睛看了眼地面上的老徐。
不行!他是個死人,不配接受老師的禮道!
“別急嘛,顏淵。”顧青想通了之後,心中也不再畏懼,甚至能開起玩笑,“就算你是孔夫子的門下,也要允許別人組織語言來回答你吧。”
黃元的舌頭舔了一下自己尖利的牙齒,“行!顏某就再給汝一點時間,若是汝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知道知道!就把江都城所有人都乾掉是吧。”顧青輕笑道,“你放心吧,他們的命,顧某保下了!”
見顧青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黃元也不免疑惑。
怎麽回事?他怎麽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左思右想也得不出結論,便沉默的看著顧青說有關‘克己複禮’的意思。
顧青組織了一下語言,準備再拖一些時間,好讓左寨拿來他的拉栓步槍。
又過了一會兒。
黃元總算是耐不住了。
“快說!”他怒吼著開口,“汝要是再不說,就休怪顏某出手了!”
“呵,那你且聽好了!”顧青整理了一下衣袍,沉聲開口,“孔夫子說的‘克己複禮’的意思便是抑製自己,使言語和行動都走到禮上來,就是仁。一旦做到了這些,天下的人都會稱許你有仁德。實行仁德要靠自己,難道是靠別人嗎?”
“抑製自己?言語和行動都走到禮上來?仁德?靠自己?”黃元感覺腦袋莫名的開始混亂,“為什麽要靠自己!老師乃是禮道之主!凡遵守禮道之人都會處於老師的庇護之下,為什麽還要靠自己!仁德有什麽用?老師便是萬古無雙的存在!不需要!不需要靠自己!某等只需要聽老師的話去履行傳道的任務就好了!”
果然!
此顏淵絕對非彼顏淵!
顧青看著混亂的黃元,對於剛才的猜測肯定下來。
他又接著開口:“所以孔夫子又說了不合禮的事不看,不合禮的事不聽,不合禮的事不言,不合禮的事不做。”
“不!不可能!老師不可能說這種話!”黃元捂著自己的腦袋怒吼道,“一定是汝在篡改老師說的話!汝這個不尊禮法、不守禮道之人!顏某要殺了汝!要讓這座城池都隨汝一起去往黃泉!”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黃元昂天長嘯。
腦袋忽然從脖子處脫落,落到了地面,發出‘嘭’的輕響。
“不!某的腦袋!”他雙手摸不到自己的腦袋,痛苦的哀嚎。
緊接著,他的身軀長出了無數隻手臂,胸前、肚子、背上、雙腿、雙手沒有一處無手臂,且這些手臂比他自己的雙手還要靈活。
甚至有些手臂變異了,變成了一條條漆黑的觸手。
這些觸手滑不溜秋的,黏液從其上滴落下來,讓顧青看了都忍不住惡心乾嘔。
這時,顧青使用了金手指。
天地間的所有一切都化作了文字,黃元作為主要目標,其身上的文字最是繁多且雜亂。
‘手’、‘肉’、‘詭’、‘元炁’、‘心臟’、‘肝髒’、‘脾髒’、‘眼睛’等。
顧青見過的沒見過的文字,幾乎都是由黃元幻化而來的。
而且黃元的脖子上空還懸浮著一行文字。
‘篡名者·黃元’
沒有別的文字,甚至連詭異、術士和武師這標配的文字都沒有。
仿佛黃元並不存在於詭異、術士、武師三者之中。
顧青連忙看向這行文字下方的簡介。
簡介很簡單明了,但卻消耗了他足足十分之三的‘元初’。
【篡名者·黃元:獲得了《論語》顏淵篇的術士,想用‘紙道’複刻顏淵篇中的人物,卻未曾想成為了篡名者,他將自己的神識掩埋在腦海深處,並將自己當做了顏淵,同時獲得了‘複聖’顏淵的一層實力。】
“懂了!精神分裂是吧。”顧青吐槽道,“獲得了‘複聖’顏淵一層的實力是吧。就離譜!‘複聖’顏淵的一層實力就這麽變態了的嗎?”
“汝害得顏某變成了這副模樣,汝休想全身而退!”黃元的腦子混亂到已經失去了大半‘複聖’顏淵的實力,現在的他只剩下渾身的蠻力能夠使用。
他邁開雙腿以及其上的十幾隻手臂,朝著顧青奔馳而來。
該說不愧是能夠壓製住虎妞的蠻力,黃元奔馳起來的力道,江都城的這條街道的青石磚根本就扛不住,一塊接一塊的變成了粉末。
看著奔馳而來的黃元,顧青深吸口氣,忍不住罵出了國粹。
“我他媽!這種力量,讓我怎麽打?用腦殼去硬抗嗎?”
就在他無計可施的時候,左寨扛著拉栓步槍衝了出來。
“顧先生!左某找到了你要的東西!”他高喊道,並將手中包裹在黑色布帶中的拉栓步槍扔了出去。
看著飛到半空中的拉栓步槍‘Kar98k’,顧青大笑的一躍而起接住了它。
刨開包裹在外面的黑色布帶,緊接著從袖袋裡掏出了五枚實心子彈裝進了槍膛裡。
顧青握著拉栓步槍瞄準了奔馳而來的黃元。
此時的他忍不住開口:“喂!顏淵!你老師教過你符籙、陣法的妙用,但他教過你顧某手中握著的武器麽?”
黃元聽見顧青再說他老師,腳步遲緩下來,“武器?汝手中握著的燒火棍也配說是武器?莫要侮辱了某的老師,老師不會去教這種垃圾武器的製作辦法。”
“哈哈哈哈哈哈!”顧青聽罷,忍不住大笑,“真是無知者無畏啊!看來你的老師也並不知道‘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大人,時代變了!吃屎了你!”
他嘲諷罷, 扣動了扳機。
實心子彈從槍管處射出去,仿若離弦之箭,突破音速。
黃元根本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胸口出現了一個血洞。
“這是什麽情況?”
他混亂的腦子想要搞清楚胸口上的血洞是怎麽回事。
可沒等他想明白,又是兩個三個四個五個血洞出現在他的胸口。
“汝……汝……汝……”
黃元抬手指了顧青半響,也沒說出一句話。
隨著‘嘭’的一聲,他倒在地上,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呵……熱武器克制一切魑魅魍魎。”顧青看著倒在地上的黃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