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河上熊熊的烈火多少是阻擋了敵軍進攻的腳步，雙方開始了遠程的攻防戰，八牛弩和弓箭被不要錢一樣地射了出去，投石車也在不停地運作。雙方傷亡的傷亡都在不斷地飆升，程然這邊佔著城牆之險，情況相對樂觀。

　　“等護城河中冰面融化，火牆消退，對面就該發起總攻了。”程然喃喃自語道。

　　“三哥，你說李幼良就憑借涼州起事，和整個大唐作對，這不是隋末天下紛爭的時候了，他哪裡來的勇氣?”程處默問道。

　　“不好說，至少和李幼良有瓜葛的突厥人到現在還沒露面，事情可能還有變故。”不知道李幼良的想法和打算，這些造反的蠢貨總是帶著些瘋狂的基因，總以為自己一揮臂而天下應，可他們也不想想，天下蒼蒼，有飯吃有衣穿，誰又會閑得蛋疼跟著你去造反呢?對於百姓而言，能保障生活誰當皇帝不是當呢?

　　火終究是慢慢熄滅，雖還有零星火焰，卻早已對攻城造不成威脅，攻城梯被架在護城河上，一隊隊舉著盾牌的甲士冒著流矢衝向城牆跟，兒臂粗細的攻城鑿被釘在城牆上，帶著鉤子的繩索被掛到攻城鑿上，甲士們舉著盾牌攀著繩索配合著攻城梯上的甲士全力攻城。

　　河邊的凍土已被烈火烤得濕滑，城牆上的冰殼也讓攀爬的甲士借不上力。城頭的守軍把木石往下猛砸，攻城梯上的人躲閃不及，攀住繩索的甲士也無法踩著城牆左右躲避頭頂的巨石，敵軍被成串地砸下城牆，哀鳴聲不絕於耳。

　　“三哥，你燒了吊橋，潑水鑄冰牆，果然好使，看這樣子，我們撐過三天問題不大，一會兒我再去把刺史府給他拆了，看樣子木石要多多益善才好。”程處默興奮地向程然說到。

　　“不然，崔寧如果不傻的話不會一直把人命往裡填，他們的投石車正在往城門口運動，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要攻打城門了，一旦陷入城門爭奪，我們恐怕連天黑都堅持不到。”程然默默地說到，不帶有一絲的感情色彩。

　　“不能吧，吊橋沒了，人可以過來，但攻城車過不來，憑人力撞開城門，不可能的。”程處默分析到。

　　“護城河裡遍布敵屍，用投石車投石頭土包填平城門口這一小段不是難事，處默，你抓緊領四百人，挖土裝袋，把四個城門口堵死，城門下背陰，不見太陽，堆一層土包，潑一車水，我就不信他的攻城車能撞開，抓緊去。”程然依舊冷靜，此時隨便折騰，只要守住城，李幼良憑借涼州翻不起大浪，畢竟程然的背後是整個大唐。

　　程處默再次領命而去。果然，程然發現，敵人的攻城車有意無意地開始對城門口方向集中投射。這是一場時間的賽跑，就看是程然先完成防禦還是崔寧先完成填河了。

　　雙方都在搶時間，對面的投石機已經開始投土包了，這更驗證了程然的猜測，不過好在程然安排的不算晚，四個城門的後面已經堆起來了高高的土包，都是潑了水的，反正程處默也想明白了，程然就是想不惜一切代價守城，所以他乾脆就把城門後的大道給挖了，也省了運輸的時間。反正打贏之後就讓戶部去處理好了。

　　膠著。

　　守城的守得辛苦，攻城的攻的慘烈。

　　攻城車的攻城錘把門板擊打得殘破不堪依舊不能衝開後面已然結冰的凍土堆，反而頭頂上潑下的金汁與木石讓攻城一方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放棄吧，你們腳下踩的是你們的袍澤，你們是無辜的，大唐不會追究你們的過錯，

錯在李幼良！錯在崔寧！現在拿下崔寧，重賞！”這是程然吩咐守城官兵喊的，城門前的護城河已被土包石塊填滿，但土包石塊的下面是已經陣亡的叛軍屍體。是還活著的攻城軍士的同鄉好友，袍澤兄弟！慈不掌兵那是崔寧，他做的很好，但將士們不是，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大唐士兵，都是有家有室的大唐百姓。　　猶豫，質疑。

　　這種情緒一旦被激發，就像瘟疫一樣擴散，軍心就散了。踩著自己袍澤的屍體去攻打同為漢族的自己人……

　　城牆之上的反擊節奏慢了下來，攻城的敵軍也出現了敗逃之勢。這不是崔寧想看到的，同樣也不是崔寧能控制的，不是他簡單的通過一番動員演說就能止住的，隻好，鳴金收兵……

　　“今晚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或者明早。”程然對程處默說到，“收集城中的好酒好肉，將士們肉、菜、飯管夠，每人一兩酒。迅速整頓休整，天也快黑了。”

　　程處默帶了幾名軍官和百十名士兵便領命而去，其實也不用做什麽，刺史已經早就在做了，他是文官，打仗幫不上什麽忙，所以很自覺得乾起了後勤保障工作，拆刺史衙門的時候他也是一馬當先，拆的起勁，守住蘭州城一切好說，城丟了，他這刺史也就到頭了，因為真打敗了潰逃，不說朝廷問不問罪，他可不指望潰逃的官兵能管他的死活。

　　“將軍，將士們反應酒不夠喝啊。”一名程然身邊的校尉大著膽子說到，你放平時他肯定不敢跟領軍大將抱怨沒酒喝，但現在重兵合圍，活不活的下去還兩說，也便豁出去了。

　　程然並沒有生氣，他反而很理解，都在拿命打仗，出現什麽情況都很合理。

　　“打贏了本將自然會向朝廷要美酒佳肴，軍功版賞，但現在不是讓將士們一醉皆休，這是拚殺酒，不是送命酒！”程然頓了頓，再次說到:“這次有好多兄弟犧牲了，有好多兄弟殘疾了，告訴他們，本侯會在戰後在蘭州附近搞一片農場，犧牲將士的家室，重傷殘廢的兄弟本侯全收了，絕對保其後半生衣食無憂。”程然想過了，總不能讓英雄凍餓街頭，他們都是為了大唐的統一流的血，他們值得整個華夏民族去贍養。

　　程然的話被傳了下去，眾軍士自然是感恩戴德，打了這麽多年的仗，這還是第一次打有後生保障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