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沒見過,兩萬五千裡啊。有的說,沒得做,怎知不容易啊。埋著頭,向前走,尋找我自己啊。走過來,走過去,沒有根據地啊……”昂首挺胸,邁著大步,程然心情暢快,拉著爬犁領著天狼,在這條黃土大道上奮力前行。
又有兩騎從背後馳來,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程然回頭,剛想詢問的話語卻被生生地憋回了肚子裡。
古人???兩匹健馬神俊無比,四蹄飛騰,踏起陣陣黃土,騎士黑褲藍衫,一手抓韁,一手持鞭,遠遠瞥了一眼破衣爛衫的程然,揚長而去。
古裝劇影視基地嗎?程然馬上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剛才才踏入人類社會的程然興奮異常,現在才靜下心來觀察了一下四處的環境,古色古香,沒有隨處可見的塑料袋,也沒有四處聳立的鋼筋混凝土樓林。天空湛藍,有鳥兒低飛,清風徐來,有馬糞味兒……不管程然內心能否接受,穿越到古代的事實重重地錘在了程然的心頭。
那個洞就是傳說中的蟲洞嗎?改變了時間,改變了地點,還他娘地改變了老子的年紀,想到這裡程然一陣絕望,這不是程然想要的生活。明明只是想當個躺平青年混到退休而已啊。毫無疑問,現在的程然如果躺平,或許就能像穿越電視劇中演的死掉再重新回到未來了。雖然很想回去,但程然不會傻傻去冒險,誰知道編出這種死亡穿越的編劇是不是腦袋進水了。
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騎士的裝扮,還算整潔,標準的古漢人打扮,看樣子倒像是世家大族的家丁,或許是漢朝,又或是隋唐,還是宋明?不確定啊,唯一確定的就是肯定不是辮子朝,想到辮子朝的惡心,程然還有點小慶幸,程然可不想穿越到古代還要當奴才,雖然奴才在辮子朝還是榮幸,程然自認為自己還沒這麽賤。
繼續走下去,程然的心情不在歡快,這真的是一個未知的社會,怎麽融入進去然後作為他們的一員繼續生活下去是程然迫切想要解決的問題。一路邊走邊想,數個設想提出又數次被否決,不知不覺,程然的前方出現了一個茶攤,雖然沒掛茶的幌子,但和電視劇裡的倒有九成相像。
走近攤位,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在用抹布擦拭桌凳上的浮土,一旁一個穿著灰衫的少女正在添柴燒水,少女的頭髮有些凌亂,用一根筷子挽了一個發髻,側臉還有幾道煙灰。女扮男裝的小姑娘啊,看樣子,年紀和現在的程然差不多。
程然走上前去,學著古人的樣子,拱手施禮,開口到:“這位老丈,小子可否討碗水喝?”
老人回了一禮道:“無妨,小哥請進來坐。”說罷招呼二子看茶。
二子?程然想笑,女扮男裝也就罷了,名字都起這麽隨意的嗎?估計和她表現出來的性別一樣,也是假的吧。程然突然有些後悔,雖然眼前的老者慈眉善目,但這女子卻渾身是假,程然要是再不提高警惕那就是腦袋被驢踢了。
茶水端上來,程然當然不會冒然端起來就喝,跟老者又討要了一隻茶碗,倒出一半茶水,然後端起茶碗作勢要喝。小天狼一下躍上桌子,鼻子嗅嗅,便伸出舌頭,喝了起來。見狀程然也順勢把茶水送入口中,程然非常相信警犬出身的天狼。茶水一股草腥味,像是後世的抹茶或者大麥若葉,也就是和天狼都渴了,不然還真不好下咽,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是怎麽煮的。
老者並沒有看出程然的小心思,倒是對小天狼產生了濃烈的興趣,
開口問到:“老夫觀少郎君眉目清秀,雖衣衫襤褸,卻不難看出衣物用料考究,做工精良,想來應是長途趕路的緣故,尤其是少郎君的這隻小獸,似狼,卻又頗通人性。想必少郎君也是富貴出身,緣何如此狼狽?” 得,這就查上了,我總不能說我乃是來自遙遠的未來吧。程然答曰:“回老丈,小子姓程名然,自幼生活於山中桃花源,林木蔥茂,花香四溢,老者有所依,幼者有所養,本是與世無爭,怎奈半月前遇地龍翻身,山谷崩塌,小子當日恰好出山谷嬉耍,逃過此劫,怎奈家園已毀,隻得孤身入世,此小獸乃是在荒原所得,一路與小子相依為命,已與小子結為兄弟,名為天狼。”說罷,程然沉默,雙目潮紅,雖然話是自己胡扯的,但觸景生情,想起了後世的父母,還有爺爺奶奶,身體變小之後,情緒的控制能力也下降了好多,放松下來的程然再也管不住情感的閘門,身處異鄉異朝的孤寂與無助加上對親人的思念,程然哽咽出聲。
“原來桃花源真的存在,老夫自以為桃花源乃是晉代陶潛所構想的人間福地,卻不想世間真有此洞天,可惜已被天災所毀,否則老夫必當前往一睹風采。少郎君無需哀痛,既然入世,大丈夫自當奮勇前行,開創不世業績。”很明顯,老者看透了程然的真實情感,這玩意兒騙不了人,也就自然地相信了程然所言。
也不怪程然信口忽悠啊,你這一開口就不像個開茶攤的啊,古代讀書人很多嗎?初次見面,不敢說你這老頭是名宿大儒,但在古代學識淵博肯定是算了。在這麽條少人的道旁開茶攤,再加上那個女扮男裝的二子,你這老頭不老實。這樣想著,程然再次起身施禮,開口道:“老先生大才,聽先生一席話,然醍醐灌頂,豁然開朗,今後然自當樂觀向上,恕然無理,敢問先生尊姓大名以容小子日後報答。”
“休提報答,老夫本是已死之人,今遇小郎君乃是我漢族遺支之後,自然不好隱瞞,老夫劉方。”
程然全身仿若觸電,瞳孔緊縮,竟然是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