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三更,辛棄疾父子換了夜行衣悄然起床來到悟苦房前,房內一片寂靜,兩人靜伏房外不敢貿然行動,突然遠處有一黑影飛來,徑入悟苦房間,一會兒房內悄然無聲了。兩人判斷這個黑影便是悟苦,定是出去辦事,剛剛回來,兩人後悔還是來遲一步,竟不知悟苦從何處歸來,只能大致辯別是從封禪台方向歸來。兩人正懊惱間,突然一隻大手捂住辛棄疾嘴巴,耳語道:“莫作聲,隨我來。“言畢飛身離去,二人緊緊跟隨,都心中暗忖世間竟有如此高人,在兩大高手身旁悄然而至,兩人卻未嘗覺察,辛棄疾得四位師父自幼傳授武功,又得義父真傳,自恃武功高強,今日方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人來到封禪台處一棵大樹旁落下,用手一指大樹,兩人緊隨落在大樹下,剛要搭話,那人卻縱身一躍,瞬間消失在夜色中,再無蹤跡。
兩人取出火石點亮,繞大樹周圍尋找,見樹乾之上有一小洞,辛棄疾伸手探出一小紙團定睛一看上寫“帶兵伏於山下,事成則勿動,若盟主之位不可得,便一網打盡“,兩人看完急忙又塞入樹洞轉身伏於附近等候取信之人出現。約莫過了一刻鍾時間,果然一個黑影落於樹旁,四周環顧一眼,匆匆取出紙團,飛身而去。兩人緊隨其後,見那人落入泰安府衙住處將紙團彈入屋中便轉身離去,屋中人聽見動靜,點亮油燈看完紙張便放在燈火之上將其燒掉熄滅油燈又躺下睡覺。王辛二人返回客棧嘀咕幾句便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辛棄疾早早起床來到魏勝房間告知昨晚之事,魏勝建議表面按部就班進行武林大會,穩住悟苦,暗中通知群雄準備應對,痛擊金兵,活捉悟苦。那邊王德威也早早叫來四俠與耿京商量此事,這時辛棄疾趕來表明魏勝意思,群雄個個武功高強,對於泰安府金兵也不畏懼,同意魏勝意見,開始著手安排應對之策。安排完畢群雄用過早餐,又齊聚於封禪台前。按照比武規則必須由關霽月與悟苦決出勝負,勝者與義端和尚、劉炳南、陳宏達、辛棄疾、徐鵬共六人再決武林盟主。所以仍然先安排悟苦與關霽月比武。
王德威安排關霽月與悟苦開始比武,辛棄疾與魏勝耿京周進等人穿插於群雄之間把悟苦身份逐一告知眾雄,並安排布署應對金兵來襲。群雄大約有三百人左右,一會兒便傳遞完消息。王德威見辛棄疾已將消息告知群雄,便起身離座,魏勝見王德威離座,飛身跳至封禪台上,朗聲對群雄說道:“我乃山東魏勝,今有金人混入欲奪武林盟主,山下有金兵埋伏欲將我等置於死地,大家聽我號令,共殺金兵。”魏勝自報姓名,台下一片嘩然,魏勝在山東一帶抗擊金兵,早已傳為佳話,江湖人士早聞其名,只是未見其人。
悟苦正與關霽月酣鬥,忽聞變故,知道事已敗露,朝關霽月臉上虛晃一掌疾速跳出圈外,飛身一躍便要逃離,王德威叫一聲:“大師留步。”向前便追,悟苦施展輕功,飛過人群,向山下方向逃去,眼看悟苦便要逃走,人群中突然一個黑影掠出,身形之快,如同鬼魅,眨眼之間已至悟苦後背,只見他右手一揮,單掌推出,掌風早已襲到悟苦,悟苦“哎呀”一聲,應身倒地,黑影早已伸手抓其後背如同老鷹抓小雞般將悟苦拎住轉身便飛至封禪台上,王德威回過神來,返至封禪台上,黑衣人一把將悟苦推給王德威,王德威擒住悟苦,黑衣人向悟苦臉上一扯,一張人皮順勢扯下,大家定晴一看哪是什麽悟苦大師,卻是一個四十來歲漢子,
這時少林寺悟悲悟難也趕了過來,都大驚失色。王德威剛要拷問假悟苦,只聽“嘭”的一聲,假悟苦自知難以幸免,已運功自斷筋脈而亡。 這時大家回過神來看那黑衣人,一身黑色袈裟,六十幾歲年齡,身高八尺有余,目光有如寒星,眉毛粗黑,身軀凜然,令人望而生畏。令人驚訝的是左袖空蕩蕩從肩膀垂落,原來是位獨臂老者。王德威剛要張口對老者說話,老者立馬以手止住說道:“現在定有奸細報於山下金兵,趕快布置應對之策,其余事情以後慢慢再說。”這時魏勝說道:“泰安府雖然不大,但西瀕黃河,北倚濟南,乃濟南門戶,戰略位置很是重要,金人必有精兵把守,女真士兵久經沙場,臨陣經驗豐富,大家務必小心為是,若金兵少於一千,我等盡量將之誅滅,若金兵人數太多,我們便以突圍為主。”在此關頭魏勝也不謙讓,接著布置道:“呆會下山戰鬥,第一批選群雄中武功極佳者三十人衝鋒一波,給金兵一個突襲,衝殺一波立馬撤回,一來不讓金人知道虛實,二來消耗敵人弩箭,等敵兵弩箭消耗完畢時再次衝殺,呆會聽我號令,相機行事。”群雄都覺有理,黑衣僧人也默默點頭。
再說仆散揆本是向往中原江湖之事來開眼界,誰曾想攪入這譚渾水,這邊是師父悟悲,師叔悟難以及義弟辛棄疾,另一方是自己族人,幫這邊是不忠,幫那邊卻又成對三弟不義,真個是左右為難。剛才又見黑衣僧抓假悟苦手段,聽魏勝布署下山作戰,心中也暗自佩服,不禁疑惑,南朝有這等人物,為何卻屢屢被我女真擊敗,屈膝稱臣?正思忖間,聽見王德威挑選第一波衝鋒的三十人選,其中便有義弟辛棄疾,不禁也心中為其擔憂。
這三十人中進入第二輪比武的大部分都在其列,又有耿京,周進等山寨好漢,個個是以一當十。王德威與魏勝雖然知道黑衣老者武功卓絕,但誰不好意思吩咐於他,魏服上前對老者說道:“前輩武功卓絕,一會兒便宜從事更加合適。”言畢帶領隊伍下山突襲,此時金兵知道封禪台所發生之事,原來伏擊群雄計劃落空,正向山上行進,帶隊之人是泰安府副都統金將術虎奇,也是久經沙場戰將,曾跟隨完顏宗弼南下征宋有功,紹興和約之後留守泰安。這次收到信息圍攻泰山,計劃著一舉殲滅群雄,立功受賞,出動時城中精英基本都已帶出,一千來人都是清一色女真士兵,個個久經沙場。
魏勝見金兵個個裝束精良,大約三百來個騎兵,七百來個步兵,知道是城中精銳,心中更想一舉將其消滅,他吩咐眾人道:“衝下去砍殺前部騎兵,奪得戰馬便速速撤回。”三十人施展輕功,幾躍便搶到金人騎兵面前,飛身躍起便是一頓砍殺,騎兵死傷足有百十號人,等後面弓箭手反應過來,三十人早都奪得戰馬,騎馬撤退,後面箭如飛蝗,但這三十人都是高手,哪能射到?金兵被突如其來的襲擊給打蒙了,術虎奇勒住戰馬,向山上觀望,但也不知道山上具體多少人馬。只見群雄奪了馬匹逃走,以為他們只是逃命,便稍作整頓又向山上追來。
魏勝回來馬上安排第二波衝殺,原先三十人不變,又從群雄中精選三十人,兩人共乘一騎,目標是衝殺一波搶奪馬匹,回來時每人一騎即可。安排已畢,騎馬向山下金兵衝去,居高臨下衝鋒,馬兒速度奇快,衝入騎兵陣營又是一頓砍殺,奪取馬匹,立即又撤回山上,這次金人騎兵損失更慘,三百騎兵已剩不足一百。
回到山上,魏勝命群雄用刀劍砍伐樹枝,解下馬韁將樹枝拴於馬尾,並找布匹包滿塵土也系在馬尾上,準備停當,六十匹戰馬並立山上,面向山下,這時魏勝命人用刀劍在馬屁股上同時狠刺下,戰馬疼痛難忍,拖著樹乾土包發足向山下狂奔,後面塵土飛揚,金人哪裡看的清楚,弓箭手急忙向上狂射,馬兒被射到又加疼痛,更是發瘋般狂奔,馬兒所到之處更加黃沙滾滾,猶如千軍萬馬一般,術虎奇大驚,不知山上多少兵馬衝下,慌忙命兵士掉頭逃跑。金兵互相踐踏,死傷無數。此時魏勝見時機成熟,便命群雄一起向山下衝去掩殺金兵,金兵丟盔棄甲,不死即傷,術虎奇馬快,落荒逃回泰安城中,收拾殘兵,頂多剩余百十號人。術虎奇本想殲滅群雄立功,卻落個如此下場,他怕上司治罪,謊報有幾千山賊,自己寡不敵眾,拚死殺出,斬殺山賊頭領,突出重圍,才得逃回。
群雄大獲全勝,對魏勝大加佩服,都稱魏勝用兵如神,不愧是常勝將軍。魏勝對群雄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迅速分頭撤離,以防金兵調集重兵卷土重來。”又對眾人說道:“我大宋男兒,若能同仇敵愾,奮勇殺敵,收復國土趕走金人定會指日可待,以後若有機緣,大家再重新聚義,疆場殺敵。”群雄這次參加武林大會選舉武林盟主雖無結果,但痛擊金人卻也殺的痛快,大家相互道別,分頭散去。少林兩位大師與仆散揆見群雄衝下出去追殺金兵,恐自己不便參與,便早已不辭而別。
王德威、辛棄疾、四俠與耿京送走群雄,耿京招呼魏勝與黑衣老者,想請他們回忠義幫以盡地主之誼。這時辛棄疾看見一人獨自站在封禪台包扎傷口,連忙趕過去一看,原來是齊魯獨腳大盜常循章,辛棄疾連忙替他包好傷口,並邀他同去忠義幫養傷,經過這場與金兵的戰鬥,大家惺惺相惜,都互有好感,常循章也不再推委。這時耿京又懇請大家去德州忠義幫做客,大夥本來都是極其豪爽之人,耿京誠意相邀,便一同上路奔起德州忠義幫。路上黑衣老者告訴大夥自己雲遊天下,早段時間一個晚上偶入少林路過悟苦臥室見其睡覺時摘取面具便心中起疑,所以一路跟蹤發現其陰謀才來到泰山。辛棄疾聽完忙道:“大家還不知道老前輩如何稱呼呢,老前輩世外高人,身上一定有無數故事了,能否講給晚輩聽聽?”老者看了辛棄疾略帶幼稚而又期盼的目光,悠然說道:“往事不堪回首,老納本已是出家之人,卻仍放不下風塵俗事,也算我們有緣吧。”
於是老者給大家講述起他的故事,原來老者不是別人,卻是水泊梁山行者武松,當年隨軍征討方臘痛失左臂後獨臂擒住方臘,後不願入朝為官,在六和寺出家為僧,朝庭念其功高,禦封“清忠祖師”並賜錢十萬貫,從此他根據記憶專門研習梁山眾好漢武功,結合自己武功創立了“子武挙”,“獨臂刀”等武功。眾人聽罷都瞪大眼睛,怪不得老者武功如此之高,原來是三十年前的打虎英雄。武松武功在三十年前就罕逢敵手,如今又專門研習各派武功,取長補短,自成一家,真可謂是爐火純青了。
辛棄疾更是好奇,請求武松為其講述梁山好漢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征討遼國,擒拿方臘等故事。武松本是豪邁之人,又甚是喜歡辛棄疾,便一路給他講些當年故事。不覺已到了耿京忠義幫總舵,耿京殺牛宰羊,為眾人接風洗塵,當晚無事。第二天一早,王德威來到四俠房中,對四俠道:“四位大哥,王某有一事想與四位商量,卻又難以啟齒。”四俠齊聲應“但說無妨”。王德威便說道:“坦夫幼年喪父,蒙四位多方照顧又傳授武功,與我也名為父子,實為師徒,今有高人在此,我欲請求高人收其為徒,如能答應,便是他前世修來福份,又恐折了四位威名,故而商量。 ”四人明白王德威要懇請武松收辛棄疾為徒,又怕他們失了面子,故而過來商量。這時楊華道:“若清忠祖師能收坦夫為徒,那是天大喜事,我等同去懇請前輩收他為徒去吧。”說完不等其他三人說話便出去叫過辛棄疾,六人偕同來到武松房內,王德威說明來意,大家懇請武松收辛棄疾為徒,辛棄疾跪倒便拜武松,武松連忙扶起辛棄疾並說道:“老納遊歷天下,居無定所,至於師徒之名倒不關緊,隻恐孩子隨我受累。”辛棄疾乖巧,立馬說道:“徒兒願隨師父左右,朝夕侍奉師父。”眾人皆喜,為二人舉行師徒之禮。再說魏勝因事務煩多,住了一日便辭別眾人而去,臨行之時特別囑咐辛棄疾要矢志不渝,牢記國仇家恨。
獨腳大盜常循章遇上耿京兩人卻是最為投機,耿京邀常循章加入忠義幫,常循章也欣然應允。又住一日,洞庭四俠辭行,要回青龍山,王德威辛棄疾武松也辭別耿京與常循章各自上路,臨行互道珍重,揮淚而別。
辛棄疾隨武松上路雲遊天下,所到之處遇軍事重地依舊不忘繪製地圖。閑睱之時武松便傳授辛棄疾武功,從子午挙開始傳授,子午挙由燕青法和武松醉拳結合而成,表面看姿勢優雅閑散,實則二人挙法都由實戰經驗得來,招招致命,殺機甚重,子時乃深夜時分,寓意凶險,午時為斬殺犯人時辰,故該法命名子午拳法。辛棄疾基礎甚好,武松一教便會,師徒二人授受很是輕松,武松也深喜辛棄疾這個徒兒,自己晚年得此愛徒,一身本領終於有了衣缽傳人,也是人生一個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