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飛鷹堡附近軍營,乙水日。
雖是子時按理為入睡的時候,可是整個中軍帳中升起了火堆。薛仁貴穿著一身白色的狐裘,席地坐在虎皮帥位中,他身邊的左右各坐著「八校尉」:左邊是王心溪、王心鶴、薑興本、薑興霸;右邊是周青、薛先圖、李慶先、李慶紅。
這「八校尉」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從夥頭軍被一起提拔的兄弟,現在九個人都黑著臉,而他們黑著臉的原因則是因為一旁地上站著的兩個人:一個穿著青色的衣服,上面繡著白鶴;另一個穿著紅色衣服,上面繡著豹子。
穿著青色衣服的一開口就知道是老陰陽人了:
“我說,咱家今天可是見識了先帝文太宗皇帝那麽器重的「白虎將軍」薛禮了。怎麽著啊,居然看個人還看丟了,軍神徒弟不過如此啊!”
一旁周青和薑興本都想拔刀宰了這個陰陽人,但是看著薛仁貴的表情也都壓住了心中的衝動。
薛仁貴則賠笑著說道:
“「青龍會」青旗頭領說的極是,這是薛某疏忽讓同僚失蹤了,也讓二位天使麻煩了。”
“咦……啊……啊。”
一旁的紅衣服的人說話咦咦啊啊的,他的舌頭早就被割了下去,可是配合他的手勢也看的出他在指責薛仁貴急功冒進,之後這人往火堆前走了幾步,靠著火光他又對著薛禮下達了一個指令。
看的出紅衣服的人地位要比青衣服的人要高。
而薛仁貴借著火光這才看清了那人的臉先是一愣,雖然臉上也有些欣喜後但更多是震驚和對他指令的不滿:
“我知道了,真想不到你居然還沒死,而且還成了「青龍會」的紅旗頭領。你說的意思我知道,只是這飛鷹堡中人萬萬不能殺!”
薛仁貴不同於對青旗頭領的唯唯諾諾,對這個紅旗頭領的話他一反常態的站了起來而紅旗頭領同樣對視著薛仁貴,他的話已經說了一遍了再說也沒什麽大用,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而薛仁貴了解這個紅衣頭領的為人,但更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你要打,要到李治那告我就去好了,打完告完我薛禮正好告老回家「三畝地兩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乾涼州大都督的活,拿著刺史的工資出去跟兄弟喝酒還得賴帳這種日子我也受夠了。
兩個人都凝聚內力於手上,只等片刻便做困獸之鬥。而一旁青旗頭領真沒想到薛仁貴對紅旗頭領居然抵觸到了這種地步,明明這二人還算是師兄弟的關系,聖上也是想讓薛禮看看他師兄,可這架勢哪是兄弟見面,這是要玩命啊!當下青旗頭領忙和解著:
“薛老將軍,還有紅旗頭領都莫生氣,有什麽錯呢,都是咱家的,你們二位可千萬別動手別傷了和氣。薛老將軍能不能給我個面子?紅旗頭領,你看看都是咱家的錯,咱家給你們兩人出氣。”
話說完,這青旗頭領“啪”的一聲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算是打了個圓場,但是薛仁貴那裡依然劍拔弩張,八校尉不太了解剛才紅旗頭領究竟說了些什麽惹得大哥這麽生氣,他們也好久沒見過這麽牛馬的薛大哥了。
“他媽的,公公您別生氣。這老家夥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那舌頭被割了純屬活該!居然想用軍隊屠光整個飛鷹堡, 你他媽瘋了是嗎?”
這話說完不光八校尉明白為什麽薛禮不滿的原因了,就是那個青衣頭領也懂了。
在薛仁貴的眼睛裡,那些混江湖的遊俠豪客們殺了也就殺了,混江湖干擾朝廷正常調動罪該一死可是百姓不能濫殺,這是底線。他手下八校尉雖然除了周青外都是土匪出身,但都是認可他這個想法的。 可是紅旗頭領是青龍會的人,他們做事隻對皇帝負責,而且這個紅旗頭領還學得李靖那一手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態度,對他而言死幾個爛民根本不足為慮當下他便用手勢告訴了薛仁貴:
“薛禮!你要是不做就由我們青龍會來做,這個大唐不缺你一個薛仁貴!”
“你他媽的找揍是嗎?周青,我方天畫戟呢!”
薛仁貴是真的生氣了:
“既然文太宗沒要你的命,那我就送你下去!你這條瘋狗這麽些年還是會亂咬人!”
青衣頭領一見這火藥味十足,趕忙幫腔道:
“唉,薛統領,原來是這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麽能為了幾個爛民耽誤天家之事呢?我們這群人文官穿的是飛禽,武將穿的是走獸,這皮一穿,誰不是衣冠禽獸,幹嘛為了幾個爛民斷了前程?今兒咱家就做主,你看這事讓我們青龍會來辦吧如何?您呐,就負責把狄大人從那個琴魔那裡找回來就好了。”
薛仁貴沒有說話他只是怒狠狠的看著這兩個青龍會的人,末了他坐會地上:
“送客!”
一種無力感縈繞在了薛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