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沒走幾站,陸續上來的人群就基本上擠滿了車廂。王越與關青青坐在中間靠後的雙排座椅上,看見幾位年齡稍大的老者站到附近,王越正要準備站起來讓座,不料卻被關青青一把拽住胳膊。沒等他出聲疑問,他就看見關青青臉色有些不正常,非常古怪地‘拉’著他,一陣看似非常難受的乾嘔。 “怎麽了?”難道是暈車?年紀輕輕的,身手還不錯,怎麽身體素質這麽差,連公交車也暈?現在的孩子啊,就是缺乏鍛煉。
王越本是隨口一問,並不是要表達關心之意。誰料關青青的臉龐竟然紅了起來,仿佛有些羞澀之意。這個反應有點不正常啊!事出反常必為妖,這個刁鑽的小丫頭,又在動什麽壞主意!
“主人,我……我好像是懷孕了。”
關青青的一句話,頓時讓整個公車上的人全部安靜下來,不管是若無其事看著車外風景的下班族,還是抱著手機聊天看小說的學生,都紛紛投過來或驚詫或豔羨等等非常複雜的眼神。
“我的建議是,打掉吧。還有啊,以後可要注意一些安全措施。”王越本著對關青青的人生負責的態度,很認真的給出了建議。你說她一個高中生,很快又要高考了,總不能現在這個時間跑回家生孩子吧。況且誰年輕的時候沒有衝動過,一時衝動無傷大雅,可為此就要用一生來為一次衝動埋單,王越可不認為這是完全正確的選擇。可是他說完這句話,很快就發現氣氛不對,尤其是準備讓位給的那幾位奶奶,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不對,這關我什麽事!打電話問你爸去。”王越覺得有必要在此公眾場合,解釋一句。奶奶啊拜托別再這樣看著我了,你們的眼神殺傷力,絕對比艾瑞兒還要強上不知道多少倍啊。
“我不管,反正我爸把我交給你了,你就要對我負責。”
不得不說,關青青陳述的完全就是一個事實,唯一的歧義就是,這負責二字,非常容易引起誤會。果然,關青青的話剛說完,車上有些人就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沒擔當,沒有責任心。哎,垮掉的一代啊!”
“人家父親都把女兒交給你了,竟然還如此絕情,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要打掉,禽獸不如啊!”
“日人家的時候迫不及待,出事了又推三阻四。這種男人,最鄙視最看不起了。我日後即使去當尼姑,也絕對不找這樣的男朋友。”
“……”
此刻的王越,真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他看向車外碧空如洗,萬裡無雲的天空,真想老天在此時下場大雪啊!不,再大的飛雪,也洗刷不了他身上背負的冤屈啊!但是他能怎麽辦?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掐死這個禍國殃民的小妖精吧,而且還是未成年的小妖精。
於是王越決定保持沉默,雖然車上所有人的眼神加起來都對他構不成殺傷力。但此時他可是真身出場,而不是偽裝的王小雨。所以這基本的臉面,他還是要的。所以不但要保持沉默,王越還決定站起來給老人家讓座。既展現一下他良好的公民素質,扭轉一下眾人對‘垮掉的一代’的看法,又能離關小妖精遠一點,免的她再出什麽么蛾子。
“年輕人,座就不要讓了。我雖然老了,但骨頭還禁得起顛簸。但孕婦就不一樣了,尤其是肚子裡的孩子,可千萬要小心一些,別弄掉了。不是奶奶說你,看人家姑娘長的如此標致,能嫁給你,那是多麽大的福氣吧啦吧啦吧啦……”
在那麽一刻,王越真想站起來對著所有人大吼一聲。老子是殺手,誰再羅裡吧嗦,老子乾掉他!當然,這個衝動只能在心裡吼一吼。現實中的他,只能危襟正坐,一臉苦澀的笑容,同時還不得不擺出虛心受教的態度。否則不知道幾位奶奶級的老人家,對他的‘批鬥’又要升級到何種高度。
而此刻的關青青,完全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她不時得意洋洋地朝著王越翹了翹下巴,那意思仿佛在說。小樣,敢威脅本小姐!不讓你見識見識本小姐的手段,你還不知道我關青青的智商高達150。
而且關青青仿佛突然發現了一個新的領域,看著身旁這位連父親都非常恭敬的男人,竟然在她略施小計下吃癟的表情,關青青竟然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快感。這種感覺,簡直比把學校裡的那些男生們欺負的屁滾尿流更加痛快,更加的有成就感。所以關青青決定再接再厲,擴大戰果。
“主人,你給我準備的新房大不大?裝修的漂亮不漂亮?其實人家對客廳大小無所謂啦,最重要的是臥室一定要大。”
“我想要一張很大很大的床,至少四五個人睡在上面滾來滾去都不會覺得擁擠的大床。主人,你說好不好嘛?人家長的不好看,又沒啥本事,但是我特別會暖床哦……哎,主人,你去哪?”
“下車!”
“下車?可是還沒到站啊?喂,主人,你等等我啊。就算你要拋棄我,但也不能拋棄我肚子裡的孩子啊!”
直到把關青青安頓好,回到南電校園內,王越都不敢確定,他把關青青拉出來當個臨時人質,究竟是不是正確的選擇。他本以為女人其實很容易對付,但是碰到關青青後,他才發現以前的這個認識,是多麽的淺薄。他本還故技重施,威脅她說再不聽話,就把她就地正法。誰知道小妖精吃一塹長一智,對這個招數的免疫力無限度上升。不但不怵,反而挺著發育完全良好健康的胸脯,同時伸手就要解開衣服,邊解還邊道。快來快來,這樣我就真的可以懷上你的孩子了。
王越敗了,敗在一個未成年的女高中生手中,這話若是傳出去,絕對會讓當年他在組織裡的‘同事’們笑掉大牙。王越有點鬱悶地想到, 難道現在的零零後都是如此的奔放?如此的不拘一格?哎,看來我真的是老了。
當王越推開宿舍門,一個意外的發現,讓他的心思從關青青那邊迅速轉了回來。有人進過宿舍!而且房間裡的東西被人翻過。雖然房間裡的一切東西都跟他臨走之前並沒有二樣,但是王越卻無比肯定,他的衣櫥一定被人打開過。因為他在衣櫥那裡,做過特殊的暗記。
顧青雯她們沒有回來,宿舍裡空無一人。王越毫不猶豫,迅速把他早早就安裝在宿舍裡的監控數據拷貝出來。沒想到啊,當初一個純粹是為了安全的無心之舉,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果然不出所料,在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的時間,一個男人,公然偷進宿舍。看他的工作裝,竟然是一名送水工。送水工的身份,的確是一個非常妙的幌子,但是他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個宿舍裡竟然還有監控設備,記錄下他的一舉一動。
那個送水工翻遍了四個人的衣櫥抽屜箱包,好像在尋著著什麽東西。從王越抽屜裡的零錢一分不少,說明對方絕對不是為了錢財。否則他就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盡量不留下有人翻動過他們東西的跡象。
最讓王越震驚不已的是,他還翻出了王越的醫藥箱,以及藏在小醫藥箱裡有關變裝的相關道具設備。其中有矽膠假胸,變聲器,刮胡刀……。
王越清晰地發現,那個男人在發現這些東西時,眼中露出的壓抑和納悶,以及隨後露出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完蛋!難道組織最終還是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