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顧青雯和關青青,名義上說是綁架,其實用軟禁來形容,要更加恰當一些。當然了,因為關青青的極端配合,所以她在自由度上還要高上顧青雯許多。除了不給出門外,她基本上可以在市內各個場合活動,還能在有人監控的前提下,跟人打電話。 當然了,因為深知內情,所以關青青並不會產生任何的想法。她對於可以名正言順地逃學感到非常開心,對於這種從未有過的刺激體驗,更是心潮澎湃。非但沒有感到一丁點的害怕,還常常纏著鄭號,問東問西。如果不是鄭號機警,恐怕都會被她問出破綻。
不過和絕大多數年輕一般,這股新鮮勁兒隻維持不到三分鍾的熱度。還沒有到天黑的時間,她就有些膩味了。所以當王越出現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朝著對方撲過去。如果不是顧忌到房間內的顧青雯,恐怕她都會立即乍呼呼地想要回去。
“主人,我錯了。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一定會乖乖地聽你的話。被你包養,為你暖床。你就可憐可憐我,放了我吧。我實在是受夠了,不給出門也就算了,還不給我上網,連手機都要沒收!不好玩,太不好玩了,我不想玩了。”
雖然還不敢確定關青青的智商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說,高達150.但是可以確定的是,身為非專業的業余表演家,這番扮可憐,求同情的表演,實在是沒能打動王越一毫半分。
“如果你願意看見三元幫在黑車黨的打擊下,日漸衰弱,那麽你就走吧。”
果然,王越這句話一出,關青青立即就蔫吧了,垂頭喪氣地回到她的房間。似乎還非常賭氣地用力關上門,然後把她電視的聲音開的大大的。
這裡是王越很早之前就安排好的一處藏身地點,位於郊區的一棟雙層小洋房。關青青這麽弄出噪音,倒也不會引來鄰居的反應。
鄭號見狀,還要上去打開房門,卻被王越叫住。“隨她去吧,如果說這個鬼丫頭還有軟肋的話,那麽唯一的弱點,就是她的父親。放心吧,她不會生事的。”
鄭號雖然略知一二,但畢竟還不知道,這位人質關青青同學,竟然還客串著‘綁匪’同夥的角色。
顧青雯一個人坐在房間內,窗戶鎖死,窗簾緊閉。雖然房間內有床有沙發椅子,但她只是蜷縮地坐在房間的角落,雙手抱膝,整個身體都縮成一團。如果你不是知道房間裡有人,恐怕都會忽視掉這個角落裡的存在。
聽見有腳步聲走進來,顧青雯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她但的姿勢依舊保持住不變,甚至連哭聲也沒有。
王越站在顧青雯的身前半晌,不過是一天多一點的時間,自家的這位小姨子就明顯看見憔悴虛弱許多。他這才有些明白,鄭號為什麽會冒那麽大的風險,在這個極為敏感的時間給他直接打電話。
看著顧青雯那副憔悴的就似十天半個月沒有睡覺的模樣,你完全可以相信,下一分鍾,她可能就會因為虛弱而暈死過去。
“拿點稀飯來。”王越在心中暗歎一口氣,對著房外的鄭號吩咐道。他自認為對自家這位小姨子還算了解,不過此時才發現,他的那點了解,是多麽的淺薄。當初跟顧音音,也不過才是交往半年多的時間。那時的顧青雯,還是在讀高中的年紀。那時的她,青春飛揚,無憂無慮。王越雖然遠遠地見過她幾面,但若論起接觸,哪怕是當面說話,還是從來沒有過一次。但無論是顧青雯還是顧家父母,都曾知道他的存在。
聽見王越的聲音,顧青雯明顯地一僵。這聲音似乎有點熟悉,但也僅此而已,她依舊動也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抬起來看王越一眼。
稀飯食物早就準備妥當,王越一聲吩咐,鄭號快速地就把飯碗端了過來。王越接過來,倒也沒有勸說只是,只是把稀飯送到顧青雯的眼前,輕輕地道,“吃一點。”
幸好顧青雯從未有過做人質的經驗,不然但是王越這樣一句話,就能泄露很多的疑問和破綻。若是真的綁匪,完全可以用威脅凶厲的語氣,逼她吃飯。當然,也可以低聲下氣,哀求對方吃飯。大家為財不為命,只要你好好合作,一定不會為難你之類的勸解。但是王越什麽話也沒有多少,只是一句略帶愧疚,有些自責,還夾雜著一丁點關愛的語氣。
顧青雯依舊沒有動,王越抬頭示意鄭號出去,然後也學著顧青雯的姿勢,在她面前坐了下來,似喃喃自語般道,“相信我,綁架你並不是我的目的,只是一個手段。我的目的,只是為你的姐姐報仇。”
這一句一出來,仿佛在顧青雯的心中炸響一個晴天霹靂。她飛速地抬起來,眼前卻是一張初看完全陌生,卻又有一張非常熟悉感覺的男子。似乎還未從震驚中醒悟過來,顧青雯只是瞪著一雙明亮亮的大眼睛,充滿無數疑問地盯著王越。
“沒錯,我就是你的姐夫,王少然。當年你姐姐意外出事,並不是偶然。這些年來,我終於查出一些線索,現在就是想要借助你這個誘餌,來把那些人一網打盡。”
王少然就是當年王越的一個化名,其實嚴格說起來,王越都算是化名。像他這樣的孤兒,自小就被組織收養培訓,完全一個自閉感情的冷血殺手。名字對於他們而言,意義真的非常不重要,甚至都不如符號來的重要。
他對顧青雯的話並非完全盡實,綁架她的最大理由,還是為了她的安全,引起警方力量的出動,從而側面牽動製約組織在南港市的力量動員。這對於王越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來說,非常關鍵。當然,這些內情細節,完全沒有必要告訴顧青雯。
顧青雯根本就沒有多問,她瞬間就相信了王越的話。知道她姐姐顧音音的人並不多。而知道顧音音,並且還能說出那起車禍並非意外的人,這個天下,除了她的那位從未出現過,但卻真實存在的‘準姐夫’外,顧青雯實在想不到還能有什麽其他人。
淚水就似磅礴大雨,嘩啦嘩啦地從顧青雯的眼中流下。顧青雯根本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哭,她只是想哭,似乎有很多話想對這位曾經恨之入骨的姐夫說,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越沒有再勸,他把稀飯放到顧青雯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非常靠近地挨著她的身體坐下來。眼中滿是回憶,語氣頗有幾分滄桑。
“當年你還是在高中讀書的時候吧,我跟在你姐姐的身邊,遠遠地看過你一次。那時候的你,還扎著二根馬尾辮,一臉的青澀,臉上好像還有青春痘。 ”
“還記得你姐姐當時送給你的禮物,那個印有你頭部肖像的金幣嗎?那個其實是我托音音送給你的。”
“我知道,姐姐告訴過我。”顧青雯終於開口說話了,而且竟然是一種非常柔軟,軟的就跟糯米般的吳儂腔調。王越並不是沒有聽顧青雯說過話,只是在宿舍的時間,她的話極少極少,而且通常都是以單字詞匯的形式出現。並且聲音非常冰冷,不含多少個人情感,聽起來完全就不似現在這般模樣。
“你的聲音真像!比你姐姐的聲音還要軟你幾分。你知道嗎?當初你姐姐最打動我的地方,其實就是她的聲音。”
顧青雯的臉色竟然微微有些紅了紅,之前的僵硬和隔閡似乎也因為王越的這一番回憶而變得慢慢消散。聽見王越說他仿佛只是被姐姐的聲音所吸引,顧青雯不滿意了,“誰時候的,我姐姐可是南港市第一美女,而且還是國內第一美女CEO,真正的才貌雙全呢!”
看的出來,顧青雯對她這位姐姐非常崇拜。或許也正因為如此,顧音音的去世才會給她帶來那麽大的打擊。
王越沒有反駁什麽,只是微微有些甜蜜地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麽,有點沉重地問道,“當初,當初你的家人……他們恨我嗎?”
這個問題,足足讓顧青雯沉默了幾分鍾。她沒有直視王越的眼睛,只是盯著眼前的地板,認認真真地道,“沒有,他們只是怪你,怪你沒有出現在姐姐的葬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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