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洛今天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襯衫,下身是一件黑色的鉛筆褲,黑白對比,非常醒目。再加上白色的領結和胸前一件百合花形狀的胸針,整個裝扮非常時尚迷人,不怪她在那什麽校花新人榜中能站上第一名,還真的有這個實力。當初軍訓時分在一個隊伍,或許是那不合身的軍裝,掩蓋了她的色彩,竟然讓王越忽略了他當初背過的康洛,姿色竟然如此過人,美麗不可方物。 不得不說,在王越的審美觀中,對於穿著白襯衣的女性,是極無免疫力的。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康洛今天的這幅打扮,以王越的標準來評判,簡直就是滿分的水平。按理來說,他完全沒有必要拒絕這個毫無惡意的邀請。但在猶豫不到一秒後,王越還是果斷地回道,“舉手之勞,不用如此破費。我有點累了,現在隻想休息一會兒。”
王越的回答,顯然讓康洛非常意外。她表情不自然地笑了笑,依然非常客氣地道,“不算破費,南山齋的消費並不貴。怎麽說,這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既然小雨今天很累了,那我們改天再說吧。”
王越頭疼地揉了揉眉頭,他並不傻,當然能看懂藏在康洛眼神中的狂熱和執著。關於女人,王越從不認為他是一個衛道士。在遇到顧音音之前,他對於女人的唯一原則就是不承諾。朝不保夕的組織生活,承諾何嘗不是等同於欺騙。康洛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都是王越喜歡的范兒。但最為關鍵的問題是,他現在的身份可不是王越,而是偽裝的王小雨。
從小普那裡得知康洛很有可能是一名蕾絲女后,王越就越發不能與康洛有過多的接近。他可是一個標準的直男,偽裝成王小雨,那是為了極強的目的,不得已而為之。他可不想借著王小雨的名頭,去與一個女同糾纏不清,徒惹是非後患。
由於王越的拒絕,康洛走後,宿舍內的氣氛有些僵硬。顧青雯倒是無所謂,最主要的還是燕肖浦,這個小丫頭對那什麽素齋似乎念念不忘,期待落空後,臉上的失望都快逆流成河。但是因為懼於宿舍長的威嚴,她又不敢像在家裡那般撒氣,於是只能撅著一張粉嘟嘟的小嘴,氣呼呼的模樣,看上去反倒有些好笑。
或許是因為身體上的些微改變,又或許是與小葉子的重逢,帶給他心理上一些細微的變化。看見小普如此模樣,王越竟然感到心中有些不忍。
“我記得有人不久前還在我耳邊說過,什麽校花新人榜第一,沒什麽了不起,什麽我們學校的男生眼光都是爛爆了。這才幾天時間啊,因為區區一餐素齋,就改換門庭?叛逃到敵方陣營了?”
燕肖浦或許有些孩子氣,有時候單純到幼稚。但這和她的成長環境息息相關,隻關乎情商問題,與智商毫無牽連。王越這句話一出來,燕肖浦頓時就聽懂了話裡的揶揄。小丫頭臉色一陣羞紅,很快就狡辯道,“小雨舍長,你冤枉人家,我才沒有叛變呢。不過以前我不認識康姐姐罷了,今天才發現康姐姐不僅長的好看,而且人也很好耶。”
“哦?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總覺得她不安好心。難道你忘記了,她可是個蕾絲哦。萬一趁著吃飯的空閑,把我們家的小普勾引去,那我豈不要傷心死了。”
王越隨口的一句玩笑,頓時就讓燕肖浦小臉蛋羞到透紅。她似乎忘記了剛剛還在生氣,似乎忘記人家康洛本來是要邀請王小雨吃飯的。她只是嚇得吐了吐舌頭,緊張地道,“人家……人家才不是……才不喜歡女生呢。”
“對了,對了。”小普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跑到自己的床鋪前,打開行李箱,拿出二件包裹的非常精美的禮物盒,一個送給顧青雯,一個交到王越的手上道,“放假這幾天,在家把我都急死了。我好想念大家,於是就給大家做了一件小禮物,希望你們可以喜歡。”
原本正在看書的顧青雯,僅僅是慢慢地打開燕肖浦送過來的禮物。發現是一張水準非常不錯的鉛筆素描畫,畫上的人物,竟然就是顧青雯本人。顧青雯盯著燕肖浦的這張畫,霎那間有些失神。
王越也瞥到了那張畫,在那一瞬間,他差點嚇的驚叫出聲,竟然無意識地道了句,太像了。是的,太像了,只是不像顧青雯,而是像她的姐姐,顧音音。畫上的女子不會像顧青雯這般整天板著臉,冷到就似冰山一般。畫上女子的臉上,洋溢著幸福開心的笑容,仿佛春天裡的暖風,輕柔而又細膩。燕肖浦的本意或許只是無心,但卻最真實地把她的姐姐,復活在畫紙上。
顧青雯冷冷地瞪了王越一眼,不過她顯然不會把同宿舍的王小雨,跟她最為痛恨的‘姐夫’聯系起來。她只是突然把手中的畫撕碎,撕成一塊又一塊小的不能再小的碎片。顧青雯的動作並沒有失控,仿佛在做一件無比平常的事情,一步一步地把燕肖浦送給她的素描畫,撕成無法拚湊的碎片。
小普被顧青雯的行為嚇了一大跳,想要出聲阻止,卻又仿佛害怕顧青雯似的,不敢出聲。好在顧青雯在撕完素描畫後,又靜靜地看起書來,仿佛從來沒與這個宿舍有什麽關聯。
燕肖浦委屈的眼睛通紅,淚水珠線一般地落下。長這麽大,那麽用心地製作幾件禮物。沒有讚美和感謝也就罷了,如今卻被如此對待。別說是燕肖浦這樣單純的小丫頭,即便以王越的脾氣,都有些看不過。但是以他現在的身份和立場,又不能多說什麽,隻好一個勁地安慰燕肖浦,仿佛在彌補他自己的過錯似的。
燕肖浦的心思很輕,很快就一邊抽泣著,一邊拿出給王越準備的禮物道,“小雨舍長,我……我發現你好像……好像沒有首飾。媽媽說……說過,漂亮的女人,最少需要一件美麗的首飾。所以……所以我趁著放假的時候,自學了首飾製作,做了這件項鏈。希望……希望你能喜歡。”
如果不是燕肖浦無心的提及,王越還真沒注意到這點細節。不過就算此刻警醒,他也不願去戴什麽首飾。在王越看來,女裝或許可以算是‘偽裝術’的一種,但是整天擺弄著那些首飾,就太假戲真做了。雖說偽裝的最高境界就是連自己也信以為真,但王越認為他並不是個演員,他其實是個專業的殺手。
看著燕肖浦那可笑又有些可愛的表情,再加上眼前這件他完全無愛的禮物,王越可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就在他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燕肖浦的時候,電話鈴及時地救場。他連忙衝到外面的陽台,拿出手機一看,頓時就傻眼了。
來電竟然是趙葉,小葉子來電話並不奇怪,但問題的關鍵是,他現在可是完全女裝狀態,聲音經過變聲裝置的改變,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偏向中性化的女音啊。這要是一開口,不就全部歇火了。
長時間的響鈴剛剛斷了沒幾秒鍾,鈴聲又再次響起。王越看了看宿舍內的兩女,眉頭一拉,按下接聽鍵,手機放在耳邊,用鼻音哼聲道,“嗯?”
電話那邊的趙葉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王越語氣的變化,電話一接通,趙葉警官就飛快地道,“王大哥,我還有2個小時就可以下班了。我爸媽又給我打電話了,務必讓我請你去家做客。大哥,你知道的,當年如果不是你,可能我……所以我爸媽對你是非常感激的,你如果不去的話,回去他們會把我罵死的。”
想起趙葉那風風火火的模樣,王越不禁輕笑出聲。當年在孤兒院時,這個小葉子可是非常膽小怯生的小丫頭,如今不但做了警察這個意想不到的職業,性格也和當年是迥然不同。王越正準備轉過身,拿下變聲牙套回應幾句時,燕肖浦竟然也追到陽台上,淚痕依舊非常明顯,聲音依舊有些泣噎道。“小雨……小雨舍長,我……我還是想吃素齋。”
“……”
電話那邊立時愣了愣,很顯然,趙葉或許沒有聽清燕肖浦的話,但一定聽到旁邊有個女人的聲音片段。果然,她在停了片刻後,有些猶豫地問道,“王大哥,你……你現在是不是……不方便接電話?”
王越立時大為頭疼,但又能怎麽辦呢?總不能把正自傷心的燕肖浦一腳踹進宿舍,嚴禁她出來,然後再鬼鬼祟祟地跟趙葉偷偷通電話啊。瞪了一眼還在那無知無覺望著的燕肖浦,王越隻好用鼻音重重地哼了聲道,“嗯!”
雖然電話裡的聲音故作輕松,但王越依然可以聽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那好吧。我……我會轉告爸媽的。但是大哥,改天你一定要抽個時間好不好?不要多,最多只要半天的時間就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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