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時間,一開始會讓人覺得非常漫長,難以煎熬。但當你逐漸適應了那些訓練,習慣了那種節奏之後,卻發現軍訓已經快要結束了。 後來的時間裡,王越在休息了一周左右後,終究還是回歸隊伍。畢竟利用大姨媽為借口,總不能無限期‘例假’下去。那個被他一擊致傷的教官可能在醫院裡還未出來,新換的教官明顯規矩許多,有時候甚至還會刻意地躲著王越。
顧青雯也一直沒有回學校,她的家人把她的病情歸咎於學校的軍訓。雖然還不至於到學校裡爭吵理論,但一紙醫生的建議書,直接就禁止康復後的顧青雯歸校軍訓,而是把她帶回家裡去休養。
宿舍裡少了一個顧青雯,胡希希是屬於那種沉浸在網絡遊戲裡,眼中的世界大部分都是虛擬存在的宅女。王越雖然不至於如此,但為了減少露破綻的機率和與眾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常常也是燕肖浦嘀嘀咕咕幾十句,他才蹦出一二句簡單的話,表示回應。
所以百無聊賴的燕肖浦,有時候就會在晚上給顧青雯打電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了性子,還是不忍拂了燕肖浦的好意。這個小丫頭的電話竟然常常一打就是十來分鍾,並且每次都是樂呵呵地掛上電話。要知道,她的電話對面,可是顧青雯啊,那個自從入校以來,所有話加在一起恐怕都不超過三位數的小姨子啊。
經過最後的會操,意味著南電學院新一屆學生軍訓,正式結束。所謂的會操,就是大家以整齊的方正隊列,依次通過學校領導的檢閱台。就跟國家閱兵儀式上,海陸空各兵種隊列依次通過天安門,接受國家領導人的檢閱類似。
相比之前軍訓時的辛苦,這最後一天的會操,就相對非常輕松了。以至於軍訓結束回到宿舍後,許多人精力旺盛得還未完全消耗完畢,比如燕肖浦。她就一直膩在陽台上,嘰嘰喳喳,頗為興奮地敘說著入學大半個月來的新奇和感悟。
“舍長,你好厲害啊。之前我還一直不知道。今天回來的路上,我聽見隔壁的姐姐說了,你竟然還打了教官。天啦,那些教官好凶的,一個個臉色黑的嚇人,你怎麽打得過他們?”
“不過聽說你是為了班上的同學出頭,我就絕對的支持你。雖然我們隊的教官還不錯的啦,但是當時如果被我看見了,即使我打不過你們的教官,也會上去幫忙的。”
“你倒是講義氣。”王越打趣地答了一句,沒想到那麽多天前的事兒,還被燕肖浦翻出來說。
“那當然!”燕肖浦一挺胸脯,似乎非常高興王越的稱讚,“雖然我們都是女人,但身為舍友,是必須講義氣的,不然怎麽能做好閨蜜呢。”
閨蜜這個詞語聽的王越非常不習慣,不過他依然輕輕地笑了笑。一個人在陽台上坐的久了,耳邊偶爾有些聒噪,倒也不會覺得多麽吵鬧。
經過多天來的接觸,王越對燕肖浦已經有了簡單的了解。身為一個獨生子女,恐怕自小就被父母視為掌上明珠,非常寵溺。因為生活習慣的巨大懸殊,加上家人的嚴格管束,燕肖浦在學校的時候,一直很難融入同學們的交際圈。她就像是個剛剛長大的孩子,即便再怎麽單純天真,終究還是會感受到寂寞。
來到一個嶄新的環境,又是對她來說無比新鮮的宿舍集體生活。加上今天心情本就非常高興,這話多了一些,倒是也算正常,可以理解。
夕陽,樓台,少女。
清風,竹椅,烈酒。這樣的畫面,真是美好,真是消磨人的意志啊。
“對了對了。”燕肖浦似乎突然想起了某事,飛快地道,“舍長,你知道你救的那個同學是誰嗎?天啦,說了你也許都不相信。她叫康洛,可是你們播音主持系的系花啊!據說學校裡的那些男生們搞了一個什麽校花新人排行榜,那個康洛竟然排在第一位。”
“哼,有什麽了不起。我覺得小雨舍長就比她漂亮,還有希希姐,顧姐姐都很漂亮啊。憑什麽就讓她排第一,我們學校的男生真是眼光差爆了。”
王越一口酒還未下咽,被燕肖浦這句話驚得差點嗆了出來。真是有點令人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在燕肖浦的心目中,竟然還能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一時間,他還真的想問自己在這所謂的排行榜上排名第幾,但這畢竟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所以王越終究沒有吐出口來。
“舍長,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千萬不要對人說哦。”燕肖浦把身體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我聽人說,那個排第一的康洛,她是個蕾絲。蕾絲你知道嗎?就是LES啦。就是,就是那個女同性戀啦。哈哈,不知道那些男生們知道她不喜歡男人後,會不會還讓她排名第一。”
看來燕肖浦對這個什麽新人排名第一怨念很大啊。不過想到那天幫助康洛熱敷小腹,她那奇怪的動作和反應,王越反倒有些了然。至於別人的性取向,王越那是完全的不關心,他可不認為,日後會與一個蕾絲女生產生什麽糾纏。即便是同宿舍的燕肖浦和胡希希,也隻不過是他復仇過程中的過客。這並非是王越的冷漠,實在是見過了太多的世情,看透了某些分分合合。或許哪天,他就會在復仇中,死於組織的某位殺手。留下太多的牽掛,反而會讓他在冒險時,平添幾分羈絆。
看見如此勁爆的一個八卦都沒能讓王小雨產生哪怕一絲的激動,燕肖浦顯然有些掃興。她的視線轉移到小桌子上的白酒,眼中盡是困惑與納悶。在她家中,爺爺輩沒人飲酒,父親也是基本不飲酒,來她家做客的客人,更是從未用酒做過招待。所以在燕肖浦的理解中,很難明白為什麽王小雨會如此享受,天天喝著這種東西。
“這酒好喝嗎?”
“當然了。”
“能給我喝一杯嗎?”
燕肖浦的這句話,反而讓王越產生了不小的動靜,當他確定燕肖浦並不怎麽像是在開玩笑時,這個表情就變的更加有趣了。
“你確定?”
本來燕肖浦還真隻是隨口一說,並非必須要喝一杯不可。但是看見王小雨那戲謔的眼神,小丫頭心裡沒來由一倔,昂著頭道,“當然。”
“好吧。”雖然王越自認為他從不是個大方的人,但區區一杯酒,總還不至於吝嗇到如此程度吧。
燕肖浦似乎毫不在意遞過來的杯子已被使用過,就如飲水一般,一抬頭,一杯約有半兩的白酒,就直接被她倒進小口中。似乎這酒還沒在她嘴裡稍作停留,就已經順著喉嚨,直流入胃。很快,燕肖浦那一張乾淨潔白的小臉,瞬間就變的無比好玩起來。
燕肖浦隻覺被一枚炸彈直接丟進胃裡般,她先是眼睛一瞪,隨後表情一會兒變的難受,一會兒變的害怕。丟下杯子,仿佛被朝天椒辣著了一般,飛快地一邊吐著舌頭,一邊用手使勁地扇風。
“啊,好辣,太辣了。上當了, 大騙子。啊啊啊,完了完了,我的肚子著火了。”
燕肖浦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飛地逃進房間內尋找可以撲滅她肚內火焰的涼水。雖然口頭上僅僅是罵了一句大騙子,但心中卻早已把‘辜負’了她的王小雨貼了無數張大壞人的標簽。哼,虧我還如此信任你,真是個大壞人,竟然騙我說好喝。完了,我會不會被燒死啊!
王越先是一愣,隨即開心地大笑起來,很有點抓弄人的快感。雖然他知道燕肖浦不能喝酒,但卻沒想到她竟然是第一次喝酒。如此喝法,即便是王越自己,也不敢輕易嘗試啊。
就在王越認為他可能要清淨一會兒之時,灌了一肚子水的燕肖浦又衝到陽台上來,打著飽嗝,小臉就跟染了顏色一般暈紅。怒氣衝衝地指著王越,雙手叉腰斥道,“小雨舍長,你怎麽能……呃,怎麽能騙人呢。反正……反正我不管,我要讓你負責。”
乍一聽這話,王越差點驚的咬到舌頭。負責?為了一杯酒,就要負責?喝酒又不會懷孕,負什麽責啊!
“我……我好暈,好難受。總之……總之舍長你要賠償我,人家才……才會原諒你。”
“先坐。”看著站在那搖搖晃晃的燕肖浦,王越毫不懷疑她能隨時摔倒。於是趕緊站起來扶她坐下道,“好,都怪我,說吧,你要我賠償什麽。”
“哈哈。”聽見小雨舍長竟然答應了她的要求,燕肖浦立即變了一個人,一邊前仰後合地用力地鼓掌,一邊醉意酣重地道,“我就知道小雨舍長不是壞人啦。嗯,我……我要你幫我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