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本是深邃的黑,神秘又讓人恐懼,但繁星的出現打破了夜的神秘,卻又籠上了更神秘的面紗,而新的面紗卻與恐懼完全不同,是想象和向往,試問黑夜裡躺在草垛上,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誰又能抗拒這種魔幻的美麗。
呃,或許草垛上的人根本沒有考慮這些富有哲學的事物。
趁著微弱的星光,若是貼近了看,是可以看出來的,草垛上的人正是白天客棧裡的掌櫃。別人口中的‘落幕的天選者’。
“落幕的天選者嗎?呵呵,真有意思。”,很顯然草垛上的人並沒有被美麗的夜空吸引,似乎有一些別的煩惱。
很多人都稱呼他為‘落幕的天選者’,在旁人看來這已經成為了他的名字,那些人並不在乎他叫什麽,或許只有寥寥數人知道,他真名叫做‘李玄’,那個稱呼他為李哥的阿福就是其中之一。
但只有李玄自己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其實叫做‘江明’。
自己原本是生活在21世紀的普通大學生,更是萬千網癮青年的普通一員,課程表中除了體育課,在李玄看來,都是網絡計算機課程,他都會在宿舍‘自學’,至於自學的內容,便是打遊戲。遊戲名稱叫做《地下城與勇士》,而體育課李玄則不敢如此,他有些害怕那個健碩且有些粗暴的體育老師。
有時候他就想,若是自己就這樣度過四年的大學生活,畢業後一事無成,如何在社會上立足,當然中間也曾發奮努力過,按時睡覺,按時上課,努力看書,但這並不能堅持太久,多則一個星期,少則兩三天,便又投入了網絡遊戲的懷抱。
或許,自己需要一場真正的‘毒打’來改變自己,哪怕是一場車禍後大難不死,哪怕是被雷劈中仍有余息,再來個因雷電而導致的某種異變,變成超人......
李玄時常會冒出這樣的想法,哪怕眼睜睜的看著電腦屏幕突然裂開,被裂縫中的恐怖吸力拉扯的時候,李玄雖有恐懼,但好像更多的是‘期待’。
不知者無畏!
當李玄真正在一片幽寂黑暗中呆了三個小時以後,他深切的感受到了原本生活的美好,用略帶哭腔的顫音央求回去的道路,可卻沒有任何作用。
無人應答。
周圍只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大概比抹去了漫天繁星的黑夜,還要黑。
黑暗恢復了本來的特性,深邃且令人恐懼,李玄站在原地,不敢挪動分毫。
直到腳下有六芒星陣亮起的時候,耳邊才響起一道機械的女聲:
‘目標捕獲成功,開始掃描數據,掃描進度,1%,2%,......,99%,100%,掃描完成。’
‘開始匹配角色信息,匹配進度,1%,2%,......,99%,100%,匹配完成。’
‘開始載入角色數據,載入進度,1%,2%,......,99%,100%,載入完成。’
‘開始融合角色屬性,融合進度,1%,2%,......,99%,融合失敗。’
‘警報!警報!初創空間因未知原因受到創傷,無法運行,警報!警報......’
在持續的警報音中,黑暗的空間忽然出現了些許的晃動,而後便聽見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音,‘~撕~拉’,漆黑空間的上空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湧動,眨眼間金色開始濃鬱了起來,一隻散發的金色光芒的大手從裂縫中探出,迅速朝李玄抓去。
李玄感到一陣窒息的氣向自己壓來,頓時呼吸不暢了起來,不一會便昏迷了過去。
時至今日,李玄回想起那時場景,也會心悸。
當自己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成為了一名嬰兒,被一個黝黑中年男人抱在懷中,望著那張喜不自勝的黝黑面龐,李玄更加迷惑了。
沒多久自己便被交到了一個白袍男子手中,當黑臉中年將自己交出去的時候,李玄從他眼中看到了不舍。
或許是太累了,又或許是受到了驚嚇,嬰兒李玄在白袍男子懷中竟然睡著了,再醒來時發現正在一張空曠的房間裡,房間裡只有幾張大床,床上竟然都是自己這般大小的嬰兒。
後來才知道數量,一百零五個。
再後來又從他人不經意的聊天中得知,原來自己這批孩子,是一個名為‘斷雲山’的宗門所收的一批特殊弟子,取名為‘天選者’。
自三歲開始,便開始由斷雲山三大長老帶領修煉,教授各種技擊之術,每日浸泡藥浴,打磨身體,同時兼學文、禮、經、史、術等等。
自八歲開始,山門便向其開放二號藏經閣樓,心法殿,裡面是斷雲山800多年中收錄的各式心法,自此,天選者便開始尋找適合自己的心法進行修煉。
而後每年天選者內部便有一次大比,優勝劣汰,勝者依舊獲得特權,而失敗者則被逐漸淘汰出天選者,被稱之為‘失意的天選者’。
在第三次大比的時候,李玄被淘汰了,成為了內門弟子,而後在第二年內門弟子大比中再次落敗,成為了外門弟子,然而這並不是結束,在隨後的外門弟子大比中,李玄再次落敗,最終,宗門好像也放棄了他,將其貶為俗家弟子,發配到青峰鎮,成了客棧的大掌櫃。
而那時,李玄才十三歲。
不過好在李玄有經營天賦且術算超凡,這兩年將客棧打理的有聲有色,這掌櫃的位置算是穩定的下來。
而這時,李玄已經十五歲了。
草垛上,李玄拍了拍腦袋,盡量放空自己, 不願去想以前的種種。
但就算盯著絢麗的夜空,腦袋裡還是止不住的思考,這些年經歷讓李玄體會到了前世不曾體會到的人情冷暖,嘗到了之前從未嘗過的酸甜苦辣。
地位的一落千丈帶來的不僅是名聲上的變化,更重要的心理上的落差所帶來的的那種空蕩蕩的感覺。
過去了則會將之狠狠的壓在心底,然後重重的踏上去,讓自己站的更高,這便是......成熟。
過不去也會將之狠狠的填滿情緒,然後每每思及於此,便每每痛不欲生,這便是......偏執。
顯然李玄不是一個偏執的人,只是有些輕微的遺憾,斷雲山裡還有他自小長大的許多朋友,更重要的是,也有她。
以後可能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誰讓自己成為了‘落幕的天選者’。
斷雲山每百年便會招募一批‘天選者’,如今斷雲山已成立八百多年,天選者至少上千,但‘落幕的天選者’不足雙手之數。
很不幸,李玄成為其中之一。
從另一方面講,也算是一種幸運,畢竟可以隨著斷雲山的秘史,流傳數千年。那怕是被釘在了天選者的恥辱柱上。
天選者中完全沒有修煉才能,修煉不成任何心法,產生不了絲毫內力,武者之路斷絕,最終被宗門遺棄的天選者,稱之為‘落幕的天選者’。
李玄揉了揉臉,由草垛上翻身而下,抖了抖衣服,看向一座小院,那裡,是他的家,星光下身形略顯單薄,這滿天繁星沒來由的竟有些......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