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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織原老師家出來後，綾小路一連小跑回到家，花了半個多小時剛好到家。

　得益於之前的鍛煉，一路下來只是大腿有些酸脹，休息片刻就能恢復。

　至於織原老師，先讓她冷靜冷靜比較好，被看個內褲都羞恥成那個樣子，那小花櫻直接拿出來，不得當場羞恥到暴斃?！

　綾小路搖搖頭，走進自己家門口。

　回到家的時候，宅子裡一片漆黑，畢竟已經到了深夜，神宮小姐也該睡了。

　在浴室裡洗了一個澡，出來後便看到廚房的燈亮著。

　是自己開的嗎?！綾小路心想。

　正當他還在回憶時，裡面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還有火焰加熱聲。

　不用想，神宮小姐已經知道自己回來了。

　綾小路加快腳步，進入廚房。

　只見一道窈窕的身影，穿著白色的睡衣，兩條長腿緊緊並攏。

　白嫩的腳丫穿著白色膠帶涼鞋，略微打開的裙子若隱若現的勾勒出大腿的誘人輪廓。

　穿著睡衣的神宮輝夜清淡如水，那一張未著半點兒粉黛地側臉，依然美豔不可方物。

　綾小路看得愣了愣，妖怪如此多嬌，引得無數宅男竟折腰。

　“在做夜宵?”綾小路走過去，問道。

　“我怕你餓著，所以幫你熱一熱。”神宮輝夜回過頭來說道。

　“沒必要做的。”

　“怕你沒來得及吃。”

　“那行吧，反正也餓了。”

　綾小路拍拍肚子，反正菜已經做了，不吃就浪費了。

　在廚房沒法插手，綾小路只能出去擺擺桌子，把切好的西瓜拿出來，再拿出幾瓶之前購買的飲料。

　現在放假了，晚上睡遲些也沒事。

　很快神宮輝夜就把熱好的夜宵拿出來，沒有飯，就吃些菜和水果，然後說說話。

　以前綾小路一個人，所以看完書就睡了。

　現在，有了神宮小姐後，每天晚上都會一起吃東西，然後說說話，閑暇時光似乎突然多了一份打發時間的方式。

　“真尋君買了西瓜?”

　神宮輝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果，一籃子的西瓜，上面還散著冷氣，看來是冰過的。

　“嗯，回來的時候買的。”

　“很貴的吧?！”

　“很貴，兩千多日元。”

　“這麽貴?”神宮輝夜拿起西瓜，看著上面紅色的果肉就感覺是紅色寶石一般昂貴。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綾小路:“真尋君還有錢嗎?如果沒有的話……”

　綾小路知道神宮輝夜的意思，連忙擺手道:“不用，神宮小姐。我之前說過的吧，我找了一份兼職，前幾天結了薪水，口袋裡也算是漲了點。”

　小原愛發薪水後，自己終於不用吃軟飯了！

　“這樣啊！”神宮輝夜悵然地笑了笑。

　“我現在周末的時候出去幫忙，自己每個月還能提供自己生活費，神宮小姐沒來之前，我以前就是這麽過來的，而且已經習慣了。”

　“那真尋君是在哪做什麽的?”神宮輝夜拿起一片西瓜，輕輕咬了一口。“……好甜。”

　冰凍過後的西瓜，格外的清甜。

　見到神宮輝夜喜歡，綾小路心裡舒服了不少，之前還害怕她是妖怪吃不習慣。

　綾小路拿起一塊西瓜吃著，一邊回答神宮輝夜的問題。

　“我現在在咖啡店做咖啡師。”

　“咖啡師?”

　“嗯，在咖啡店調製咖啡的，以前跟別人學過一點，正好用上。”綾小路回道。

　“那真尋君會的真多呢！”

　“就只會一點基礎罷了。”

　兩人談了許久，都是些家常話。

　以前綾小路不喜歡跟別人說話的，但是神宮小姐似乎是有種令人安心的魅力，總能讓他嘮叨起來。

　神宮輝夜總是靜靜地聽著，在關鍵的時候說上幾句，這讓綾小路仿佛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畢竟，知心的大姐姐是男人的最愛。

　而且，神宮輝夜很喜歡，甚至迷戀跟綾小路相處的這種溫馨的感覺。

　“那個……神宮小姐，我後天要去一趟東京都。”空氣安靜的時候，綾小路突然開口。

　神宮輝夜抬起頭，問道:“真尋君自己去嗎?”

　“不是，到時候跟真涼一起。”

　“真尋君的……女友麽?”神宮輝夜的眸子顫了顫。

　“嗯。”綾小路點點頭，和真涼是假情侶的事情，他還沒有告訴任何人。“到時候要離開一段時間。”

　神宮輝夜愣了一下，臉色悵然地問。“要去多久?”

　“可能……半個月吧！”

　“半個月嗎……”神宮輝夜念叨了一句，聲音輕柔，然後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說實話，綾小路也說不準，時間是由真涼來決定的。回來後，他們倆的關系說不定已經結束了。

　看著神宮輝夜不吭聲，綾小路也沒有開口，只是拿起西瓜吃著，保持著沉默。

　片刻之後，碗裡的菜漸漸被吃的乾淨，夜色已經更深。

　神宮小姐成了烹飪老師後，也跟其他老師學了不少東西，廚藝也越發精進。

　一桌子的菜，不油不膩，味道感剛好，熱的溫度不高，夜宵總喜歡吃涼的，神宮小姐也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

　綾小路不挑食，但是神宮小姐做的菜總能讓他感受到暖暖的感觸，很溫暖。

　過了半響，西瓜也已經吃了一大半，籃子裡的西瓜也基本見底。

　一小片的吃著，綾小路不是很習慣。

　要說以前，自己即便很窮，也還可以一個人吃半個西瓜的，另一半拿給妹妹。

　但是現在明顯是不太可能，所幸，綾小路乾脆不想了。

　夜漸漸深了，外面傳來知了的叫聲，但是兩人完全沒有睡意。

　神宮輝夜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打掃好客廳。

　原本神宮輝夜還想洗碗，太晚了，綾小路沒讓她動。

　坐在裡屋的走廊上吹著風，外面就是自家的院子，左邊便是神宮輝夜親手做的花圃。

　隨著風兒吹拂，便從花圃裡吹來一陣陣濃鬱的花香，沁人心脾。

　綾小路坐在走廊上的榻榻米上看著夜空，下午還下著雨的，到了深夜，天空卻已經露出了皎白的月亮。

　空氣清新，綾小路長吸了一口氣，仿佛整個人都變得精神。

　“話說，真尋君還會寫詩?”神宮輝夜忽然開口，望向他。

　“……?”綾小路也看著她。“神宮小姐怎麽這麽問?”

　“文化祭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副書法社的作品，覺得裡面說的話很漂亮，於是就買下來放在辦公室裡，後來我才聽其他老師說，那是真尋君你寫的。”

　“喔，那個啊！”綾小路想起來了。“我確實寫了不少文案拿給書法社，只是沒想到神宮小姐也會買。”

　而且最後，文學社也拿到了一筆不少的酬金跟，只不過全都交給古城學姐，當作社團費用了。

　“話說真尋君怎麽能寫得這麽漂亮的?”神宮輝夜看過來，她的眸子裡似有光。

　“神宮小姐買的是哪一副?！”綾小路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她反問道。

　“是……”

　經問，綾小路才知道神宮小姐買的是一散文詩，或者說是現代詩，下面就是大致內容:

　青山不及你眉長，水清不似你目澈，跨過山水幾場雨，平生只有一個你……

　在原來世界算不上什麽經典名詩，也沒多少文學內涵。

　但是對喜歡它的人來說，只是簡單地喜歡詩中美麗的含義，以及要述說的情感。

　而令綾小路意想不到的是，神宮小姐居然也會喜歡這樣的詩句，喜歡這種詩情愜意，代表溫柔和愛情的現代詩。

　“神宮小姐很喜歡這種詩嗎?”綾小路問。

　神宮輝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著天上的月亮，然後才看向綾小路:“嗯，很喜歡。”

　“要不我給你寫一首吧?！”

　“誒?可以嗎?！”神宮輝夜愣了愣。

　“可以的。”綾小路點點頭。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真尋君你了?！”

　“這算不上什麽，反正腦子裡多的是。”綾小路笑了笑，為了高考和泡妞背誦的東西，現在倒是用上了。

　“那我去給真尋君拿筆和紙，真尋君先坐著。”

　說完，神宮輝夜準備起身，卻被綾小路一把拉住。

　神宮輝夜一臉疑惑。

　“怎麽了真尋君?！”

　“不用筆，我打算唱出來，神宮小姐先坐著吧。”

　“唱出來?”神宮輝夜懵懂，但是按照綾小路的意思重新坐下。

　“嗯，詩歌本身就是拿出來唱的，光是寫出來，會少了很多東西……神宮小姐先等等，我去拿一樣東西。”

　神宮輝夜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看到綾小路起身，朝著儲藏室跑去，在裡面搗騰了幾下。

　綾小路花了幾分鍾的時間，終於在一個廢棄的箱子裡找到一把吉他。

　這是母親以前高中用的東西，綾小路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在弦上撥弄了幾下，清脆的聲響便從吉他裡發出來。

　“還能用。”

　綾小路面露喜色的把吉他帶著回去，然後坐在神宮輝夜身旁，因為她身上總是帶著好聞的香味，讓他總想靠近。

　“真尋君拿著吉他唱嗎?”

　“嗯，我先試試，不知道還會不會用……咳咳……”

　綾小路一邊清清嗓子，一邊調弦和音，不至於演唱時出糗。

　確認吉他沒有問題，同時在腦海裡模擬曲子彈奏的步驟，做了一個大概，綾小路才看向神宮輝夜。

　“可能唱不好，神宮小姐不要介意。”

　“放心吧真尋君，不會笑你的。”

　聽到神宮輝夜這麽說，綾小路更不敢大意了，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唱歌，還有點尷尬。

　綾小路回想著歌詞，手指撥動著琴弦，才出聲唱道:

　“當年華已逝，你兩鬢斑白，沉沉欲睡，

　坐在爐邊慢慢打盹，請取下我的這本詩集，

　請緩緩讀起，如夢一般，你會重溫。

　你那脈脈眼波，她們是曾經那麽的深情和柔美。”

　聽著綾小路樸實的聲音，神宮輝夜的眸子顫了顫，漂亮精致的臉蛋慢慢湊向綾小路。

　綾小路停了下來，見到神宮輝夜異樣的神情，不禁問道:“果然是我唱的很難聽嗎?”

　神宮輝夜溫柔地搖搖頭:“不是，真尋君的聲音很溫柔，讓我莫名地感到很溫暖。”

　“可能是歌比較溫柔。”綾小路回道。高中時，每次讀起這首詩時，都會體會到詩中語言的優美和細膩的情感。

　“多少人曾愛過你容光煥發的楚楚魅力，

　愛你的傾城容顏，或是真心，或是做戲，

　但只有一個人！他愛的是你聖潔虔誠的心！

　當你洗盡鉛華，傷逝紅顏的老去，他也依然深愛著你！”

　神宮輝夜的美眸似乎是散著淚光，迷離迷蒙，柔情似水地望著綾小路。

　“爐裡的火焰溫暖明亮，你輕輕低下頭去，

　帶著淡淡的淒然，為了枯菱熄滅的愛情，喃喃低語，

　此時他正在千山萬壑之間獨自遊蕩，

　在那滿天凝視你的繁星後面隱起了臉龐……”

　隨著綾小路的唱聲結束，放開手指，吉他動聽悅耳的弦音也漸漸消失，隨風飄逝，最後慢慢消失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中。

　一曲終了，綾小路有些入神，良久才看著神宮輝夜笑道:

　“《當你老了》其實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詩。但它不是我寫的，我第一次看到這首詩的時候，我就一直喜歡著，一直記到現在。所以我覺得，神宮小姐大概也會喜歡這首。”

　“裡面的故事，其實是一個男孩喜歡一個女孩，從相知到相愛，相愛再到相伴，即便洗盡鉛華，紅顏逝去，女孩成了一個乾瘦銀發的老太太，那個男孩也對女孩不離不棄的感情。”

　綾小路轉頭看向神宮輝夜:“這是很美的一首詩，對吧?！”

　神宮輝夜沒有說話，綾小路看過去，只見到神宮小姐眸子裡布滿淚水，湊在眼前，那種淚人的眼神瞬間扎進自己的心裡。

　“怎麽了?我唱歌這麽難聽嗎?”綾小路沒反應過來，連忙摟住她，伸手擦去她眼中的淚水。

　怎麽就哭了?唱得那麽難聽嗎?！這整得綾小路都有些不自信了。

　“真尋君，我要怎麽辦?我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好想跟你在一起。”神宮輝夜淚眼婆娑的說道。

　“我們已經住在一起了。”

　神宮輝夜搖搖頭:“不一樣，我想和結城同學一樣，成為你的人。”

　“……”

　綾小路愣了愣，直愣愣地看著神宮輝夜，她那充滿淚水的眼睛似乎沒有撒謊，眼中真的只有自己。

　“那是……什麽意思?”

　“我想和你做……不再是這種曖昧不清的關系。”

　神宮輝夜突然坐到綾小路的腿上，摟住他的脖子，懷裡抬起頭，一動不動地與綾小路對視。

　淚汪汪的眸子染上了一層代表情欲的迷霧，迷蒙的眼中，仿佛承載著滿當當的愛和眼。

　綾小路定定地凝視著神宮輝夜，四目相對，一直對視到他自己都歎了口氣。

　綾小路垂下眼睛，想來，神宮小姐認真到躲避不過了。

　“既然說到這了，我就把說清了。”

　“嗯。”神宮輝夜癡癡地望著綾小路，一臉期待。

　“不能給你任何承諾，即便我們發生了關系，我也不一定保證娶你。”

　“我不在乎，只要真尋君和我在一起。”

　“跟我在一起，說不定以後就會死去，即便我的死會導致你的死，也不在乎?！”綾小路神情嚴肅起來。

　“不在乎。”神宮輝夜癡迷地看著綾小路，紅唇輕啟，露出潔白如貝殼的牙齒。“我一開始就應該死去的，是真尋君救的我。如果你死的話，我一直想和你一起死去。”

　“即便我有喜歡其他女孩子?”綾小路問。

　“只要真尋君愛著我就夠了！”

　神宮輝夜的聲音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眼睛一直盯著綾小路，眸子裡的是忠誠和愛。

　綾小路垂下頭，然後又猛然抬頭看向神宮輝夜:“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怎麽證明你說的不是謊言?！”

　“我可以用我們的契約證明，我永遠是真尋君的奴隸。”

　“我要的不是這個！”綾小路捧著她的臉，盯著她。“這個證明不了什麽！”

　只要是活著的生物，都會有背叛的一天，即便是恩愛的夫妻。

　“那我用我的生命證明，我可以為了真尋君死去……”

　“你願意為了我死?！”

　“願意，如果真尋君不相信的話，那就殺了我。”

　神宮輝夜緩緩握住綾小路的手，然後舉起掐在她的脖子上，癡癡微笑，似乎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現在的真尋君的話，完全可以殺了我，主人殺死自己的奴隸，再正常不過了……所以真尋君，你殺了我。”

　“……”

　綾小路難以置信地看著神宮輝夜，但是他沒敢用力。

　但神宮輝夜卻握住他的手，眼中含著笑，一點一點地用力。

　隨即，力道增加，神宮輝夜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張，能看到粉嫩的舌頭，但她的眸子卻依舊在笑。

　但漸漸地，她那清澈如夏日泉水的雙眼已經模糊，大腦逐漸失去意識，唯一一如往常的她一直望著綾小路的眼睛。

　要死了！

　要把她殺死了！

　見著神宮輝夜的面色變得通紅，綾小路面露猙獰，最後還是掙扎地松開手。

　“我做不到！”

　隨即，神宮輝夜癱倒在地，咳嗽著呼吸著空氣，妖怪在契約主人面前，比普通人類更脆弱。

　綾小路垂下頭， 隻感覺喉嚨發酸，乾咳地說不出話來。

　良久。

　“真尋君，不殺我了嗎?！”神宮輝夜翻身，雙膝著地，緩緩爬過來，抬頭望著綾小路。

　“抱歉，我的錯，我不應該懷疑你的。”綾小路抱著頭，本以為控制住情緒了，但是把話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多了一絲嘶啞。

　“沒事，因為我欺騙過真尋君，所以你不相信我是對的。”神宮輝夜的聲音平淡又溫柔。

　綾小路無力地把後腦杓靠在支撐房屋柱子上，看著眼前仰著臉的神宮輝夜。

　“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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