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的時候,方楠室友全都在這裡,此時正陪著方楠聊天。
在方楠沒醒的時候,洛小北就經常在課余的時候過來,由此可見洛小北與方楠之間還是有些情誼的,見這麽多人在場,沈霖從床下拉出來一箱酸奶拆分開她們:“下午沒課嗎?”
方楠看到自己室友全都過來,心情很不錯:“下午是選修課,她們集體逃了。”
“那行,正好讓她們陪你嘮會,我出去一趟。”沈霖伸手拿過床頭的鴨舌帽戴在頭上,交代方楠有事打電話,領著許志強和六子打車前往市醫院不遠的蘇寧電器。
經過節前緊鑼密鼓的宣傳,勁爆的優惠價格吸引了打量的市民前來選購,昨晚聽陸晚檸說三個門店的人流量和交易量都很可觀,遠遠高於預期的效果。
國人選擇物品注重品牌,但是品牌家電利潤空間有限,又有諸多條件限制,不得隨意降價,不得隨意加價,還要接受廠方的價格監督,一起投訴扣除多少返點等等,所以陳氏早年做家電生意的時候就摒棄了品牌市場,專門售賣那些雜牌電器,而且不允許其他人開設品牌營銷店。
如果想乾家電生意,只能選擇陳氏代理的雜牌家電,從這個角度來說,陳氏經營的家電代理和蘇寧有著本質上相似的地方,只是過於霸道,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大多數老百姓不可能去商都省城去購買,只能選擇在陳氏經營的各家門店裡購買,導致唐都家具家電市場失去活力,充斥著大量低質高價的產品。
蘇寧幾次入駐唐都,都被陳氏脅迫而歸,此次盛唐代理蘇寧,得到本部的大力支持,開業期間所有品牌家電的價格幾乎都是零利潤出售,而且蘇寧還會給商業公司銷售補償,為的就是讓蘇寧站穩腳跟,徹底打開唐都市場,順勢擠壓陳氏的壟斷經營,報之前的威脅之仇。
不遠處的居然之家,另一個區的全友家私,都是央視廣告經常播放的大品牌,現在全部出現在唐都,一改唐都多年一成不變的家具家電市場風向。
商業公司前期的造勢宣傳,加上這幾天的跳樓優惠價格,給唐都市民一種錯覺,全唐都的家具家電市場都在降價,他們不會考慮這是什麽原因,只是覺得現在機會難得,哪怕是家裡有的也趁機換套新的。
建西區的華星家具廣場,是沈霖給盛唐商業公司創立的自主品牌。
華星家具是在安城一個家具廠定點生產的產品,樣式款型沒有經過精心設計,大多是抄襲現有市場上的家具模型,在色調和材質上加以區分,直接投放到市場上來的,說起來盛唐算是生產廠家了,這些家具的價格甚至比陳氏經營的家具還要便宜。
沈霖在車上溜達了幾處門店,來到華星家具廣場才下了車。
周遠航此時就在這裡守著,讓沈霖感到奇怪的是萬茜茹宿舍的苗靜也在,好像充當起了導購角色,正在裡面給客人講著幾種衣櫃的款式和優缺點,推拉門的適合比較小的臥室,適合擺放在什麽樣的位置……
對於這個來自東北的姑娘,爽朗大方的性格當初在兩個宿舍的宴會上給沈霖留下很深的印象,加上平時與顧曉雨、萬茜茹接觸的時候她大多也在場,所以關系還算比較近。
她與周遠航認識,好像就是這次車禍在醫院才有過幾次接觸,現在華星家具廣場賣東西,這就很神奇了。
看到沈霖和許志強進來,周遠航立即打著招呼過來:“沈老板親自視察工作也不打聲招呼,
你這是要查我崗啊。” “呵呵,你老周闊以嘛!”沈霖笑著環顧了一下四周,陸續有人進來,隻好站在門口的角落裡,特意將目光落在裡面的苗靜身上:“你許諾苗靜什麽價格讓人家過來乾導購的,盈利夠不夠開工資?”
周遠航悻悻地撇了一眼沈霖:“放心,一毛錢不用你花,免費的。”
他是什麽人,沈霖很清楚,痞子性格但務實重乾,以前高中的時候身邊女生就沒斷過,來到唐都沒見他領過女朋友過來跟大家介紹,可經常遇見他在小吃街領著不同的女生溜達。
“聽你這口氣是得手了!”沈霖淡淡地說著:“都是熟人,你又給拉到這裡當苦力,以後別鬧出不愉快,免得朋友都沒得做。”
周遠航不服氣道:“做朋友幹嘛,要做就做女朋友,可以做朋友人多的是,做不了女朋友,最好連朋友都沒得做。”
“管你呢,自己把握吧,只要別耽誤了正事。”
沈霖說著話,外面走進來三個人,一老兩青。
兩個年輕的差不多三十出頭,緊緊跟在老頭後面,很像是保鏢。
老頭六十多歲的樣子,年紀雖大,但氣勢不弱,身上濃重的戾氣讓人不敢親近,老家夥看了沈霖和周遠航幾眼,邁著方步朝裡走,發現有新的客人進來,導購立時上前笑迎道:“您老這邊請,這都是我們華星家具的最新款。”
“嗯,你先忙,我就是隨便看看。”老頭嘴上說的客氣,走到床邊和沙發邊,不是用手觸摸質感,而是用腳在下面踢。
周遠航看在眼裡,心裡有點不樂意了。
許志強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仔細辨別之後小聲對兩人說道:“這老頭是陳浩明的爺爺陳龍,外號老棍。”
“哦,我說呢!”沈霖笑了,早已不是他可以用強就能統治市場的年代了,老家夥這是心裡不爽特意過來看看:“陳浩明在看守所,陳浩輝沒那把式,陳家另外兩人沒什麽名氣,恐怕我的車禍也是出自這老家夥之手了,讓我去會會他。”
沈霖剛要邁步走過去:“不行,這特麽是我們自己的店,不能影響到我們生意。”
“嗯,門口抽根煙等他。”許志強說著話,手伸進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同是靠混街頭起家,面對陳龍這樣真正的老混子心裡還是有些發怵的,畢竟陳龍當年跟銅鑼灣陳浩南一樣名頭很響,曾當街與人火拚,一根實心鐵棍出入人群單挑一個團夥,得名老棍,唐都大大小小的混子都怕他。
人的名,樹的影,才一照面,許志強心裡就覺得沒底。
沈霖拍拍他的肩膀,讓他給手機收起來:“多大點事,他們就三個人你也怕。”
許志強被沈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收起手機跟著他來到門口。
華星家具廣場店址是從一家服裝大賣場接手過來的,佔地面具很大,陳龍在裡面逛了很大一圈,越看越生氣,隻恨江湖已老,對著各種家具一通指指點點罵罵咧咧,搞的導購們一臉懵逼,礙於他身上那種久經磨煉的滿身戾氣,那些女導購很怕他,沒人敢上前跟他搭話。
“棍哥這麽快就出來了?”沈霖站在門口一側,笑嘻嘻地說道:“看上什麽了跟說,我給您送家去。”
陳龍剛出大門,聽到棍哥這兩個字,神情一震,這個諢號好多年沒人叫了,聽到這個稱呼,盡管是出自一個毛頭小子的口中,陳龍心裡還是很高興的,轉身看著沈霖,還以為是熟人:“呵呵,一堆垃圾也敢往外擺,弄回去當劈材都不夠格。”
“棍哥說的是,就是一堆劈材而已。”沈霖嘴裡叼著煙,手上也沒停,給陳龍遞來一根玉溪。
好多年沒在街上遇到這種場面了,街上的小混混還記得自己,陳龍高興地接過煙來,上下打量著沈霖,感覺有點眼熟:“你是?”
沈霖仿佛小弟一樣,獻著殷勤遞火:“我是沈霖!”
“哦,你跟誰混的!”陳龍還是當年那套說辭,話一出口,放到嘴邊的煙僵直了半空:“沈霖!?”
“對,我沈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