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晚上的忙活,派出所也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推斷出了大致的案情,這是一起失足落水案,根本就沒有凶手……
盯著手中的筆錄,所長陷入了沉思,雖然幾個小孩的供詞略有出入,不過無傷大雅,除非幾個人串供了才能說的一字不差,現在這樣更能說明這個案件只是一個意外,雖然案件清晰了,不過所長卻在頭疼怎麽跟孫家交代。
“小張,所有人都做口供了嗎?”所長揉了揉太陽穴,一晚上的挑燈夜戰,這身體確實扛不住了,這比自家娘們折騰一宿還疲累。
“還有一個,趙亮的弟弟,他起床氣太嚴重了,沒有帶過來。”小張想了一下說道。
“估計也沒啥新線索,一會兒睡一覺,你下午去學校走個形式,做個筆錄,完事兒後整理歸檔。”所長說完起身去廁所洗了把臉,他還得去孫家把這個事提前透露一下,畢竟孫家媳婦那是自己家的表妹。
一直折騰到上午,趙婕父親才把趙亮從派出所領出來。
“怎麽樣?他們沒為難你吧。”趙婕父親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又撩起趙亮的衣服看看有沒有傷痕,他可是聽說,派出所的這幫渣子心黑手狠。
“沒事兒,就是困。”趙亮耷拉著眼皮,滿臉油光,派出所那個椅子設計真的喪良心,坐又坐不住,靠又靠不舒服,趙亮都困得不行了,愣是沒睡著!
“你啊,聽人家說,你想擔責任,你還是個人芽芽,你擔得起嗎?”看到趙亮沒事兒之後,趙婕父親心底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做人得講義氣,有擔當,沒人站出來我就站出來唄。”趙亮不知從哪裡得到的價值觀,給趙婕父親氣的打了一個趔趄,反手給趙亮後腦杓拍了一下,罵了一句:“蠢蛋!”。
“給你一塊錢去買個餅,趕緊去學校吧,別耽誤了學習。”趙婕父親摸索出皺皺巴巴的錢給了趙亮,這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全部家當……
一塊錢可以買倆燒餅,早上不吃飯可不行,趙婕父親吃過苦,最明白餓肚子遭罪了。
拿到錢的趙亮精神了不少,他從來都沒有零花錢這個概念,總是通過買學習材料的借口來摳搜一點買個小零食什麽的。
同齡人在一起能有什麽共同語言呢?吃的,玩的,在一起難免會有攀比,這也不是刻意,人家大部分人都有的吃,就你眼饞著,一下子就把自己家庭情況給暴露了。
這個年紀的小孩又鬼靈精怪,還有早熟的孩子,十幾歲就勢力的很,往往這個勢力的孩子家庭也很一般。
今天拿到了一塊錢,趙亮琢磨著怎麽也得買點辣條什麽的請人吃一根,至於別的,還是特娘的買不起啊!
小賣部一毛兩毛的小零食挺多的,趙亮摟了一把,都是不值錢的小魚翅,小辣條什麽的,裝裝面子應該差不多了。
周浩是趙亮一直以來的好朋友,倆人差一歲,周浩就成了趙亮的大哥哥,平常沒少照顧趙亮。
“周浩,請你吃零食。”趙亮嘻嘻哈哈的找到周浩直呼大名,倆人熟諗的勾肩搭背。
“夠意思啊,亮子。”周浩笑了笑,並沒有因為這零食便宜就嫌棄,周浩的家境好很多,每周都有大幾十塊的零花錢,身邊朋友也多。
“嗨,今兒沒吃早飯,老頭給我一塊錢。”趙亮隨意的說了一句,不過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周浩沒有父親,所以一直都很敏感。
“周浩,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晚上沒睡,精神不好,說錯話了。”趙亮賠著笑臉,周浩臉色慢慢回轉了過來。 “你一晚上不睡覺幹嘛去了?”周浩突然捕捉到一個信息。
“嗨,倒霉唄,昨天白天我們……”趙亮隻得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在派出所做了筆錄,現在講故事邏輯都通順了不少。
“嘖嘖嘖,可惜了,走吧,上課吧。”周浩聽完後歎息了一聲。回到教室,周浩從課桌裡拿出自己的早餐分給了趙亮一半。
“我也吃不完,你給我分擔一下。”周浩笑起來倆酒窩,總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謝謝啦,周浩。”趙亮也沒有矜持,倆人這麽些年來的關系一直都特別好,再矯情就有點不是人了。
課間活動有十五分鍾,男生廁所煙霧繚繞,不知道的還以為著火了,不過這裡的確是男孩子的天堂,幾個人圍在一起,你一口他一口的互相品嘗著香煙……
“你這不行啊,都不會過肺,這給你抽簡直糟踐了!”
除了這個青春期男孩都會做的事情, 課間大家還互相分享最近的趣事,今天的主題當然是昨天淹死的孫宇航。
事實上,很多人在上課之前就聽說了,村子這麽大,啥事都瞞不住,再加上大人根本不避諱孩子,這消息估計全村的狗都聽了不下五遍了。
不過,跟別人嘴裡聽的和從當事人嘴裡聽的版本又有所不同,這群孩子本著去偽存真的八卦之心,找著自己身邊能找到的知情人了解情況。
趙亮顯然是其中一個,他不僅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甚至還聽到了很多不同的版本,他可算知道,為啥警察要咬著他不放說他跟孫宇航落水有關系了,李白這個小子不地道啊!
第二節課後,就有一個老師把趙婕給喊了出去,趙婕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就跟著來到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是一個又矮又黑又胖又醜又脾氣差的女人,不過今天卻沒有對趙婕使臉色,而是把他帶到了警察面前。
“你是趙婕吧。”這個警察謝了頂,一身製服乾乾淨淨,因為天氣熱,所以沒帶帽子嗎?趙婕想了一下。
“對。”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清水河村派出所的民警,今天過來主要是跟你了解一下昨天你都去了哪裡,幹了什麽,清楚嗎?”
“清楚。”趙婕低低回了一聲。
“你別害怕,人家問你啥你就說啥。”校長坐在了一邊,警察看到也沒說什麽。
“對,大點聲音,說實話,我給你做個筆錄。”謝頂警察一笑漏出了一口發黑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