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京兆尹，石恆明白這個官現在的重量，他依舊給著李慕白的面子。

　他道:“京兆尹這麽年輕，真是年輕有為，犬子石欽之事打攪父母官了，我這就將其領回好好捶打一番，讓他以後在京都安分守己。”

　聽了石恆這番話，李慕白自然不能答應，他直白地說:“老將軍為國為民奔波一生，應該知道如今大晟局面來之不易，治國安民需以法度為據……”

　李慕白還未說完，石恆知道李慕白接下來要說些什麽，他打斷道:“夠了，老夫知道李大人要說什麽，老夫來這裡不是聆聽李大人教誨的。”

　石恆說著用右手指了指圍在外面的士兵。

　李慕白是什麽樣的性格，遇強更強。

　他沒有一絲害怕，反而笑著說:“老將軍這是何意?這是要用大晟的兵攻打大晟的衙門嗎?”

　這樣一句話氣得石恆火冒三丈，但也不好說什麽，冷哼道:“老夫沒有這個意思，這些兵都是老夫當年帶過的兵，他們擔心老夫安全特來護衛。”

　石恆當然不能按照李慕白說的意思來，他換了一番說辭。

　“原來如此。”李慕白暫時佔了上風，他繼續道:“禹王殿下的巡衛衙裡也有幾千精兵，老將軍的安全不用這些將士擔心，還請老將軍命這些兵回去吧，免得讓百姓看了，誤會了朝廷。”

　李慕白每句話都步步為營，讓石恆不好說些什麽，除非直接撕破臉，否則沒有還口的余地。

　石恆只能忍耐。

　他笑了笑道:“李大人誤會了，老婦剛才說了，不是老夫讓他們來的，是他們自己過來要保護老夫安全。”

　“果真如此嗎?他們行動如此一致，怎會沒有老將軍的調兵遣將?”李慕白步步緊逼。

　石恆沒有了耐心，道:“好了，老夫不與你這個書生再作口舌之爭了。李大人，老夫次子石欽，今日你放還是不放?”

　石欽沒有再說客套話與官話，而是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這樣直接反而讓人不好再遮遮掩掩地回答，李慕白也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石欽犯下的大錯，卑職自會處置，不勞老將軍操心，老將軍要幫忙的好意，卑職心領了。”李慕白毫不退讓。

　石恆淡淡地道:“那老夫也告訴你，老夫心意已決，今日必須要親眼見到老夫的兒子。否則的話，後果由你京兆府自負！”

　聽了石恆這一番言語，李慕白自然十分生氣。

　“老將軍這是在威脅卑職嗎?”他氣憤道，然後雙眼放出堅毅的眼神:“好！那麽卑職就告訴你，卑職是不吃這套的！“

　律法在前，冤魂在後，“五惡少案”沒有絲毫可以退讓的余地。

　李慕白就算是自己死也不會讓石恆把石欽帶走。

　而石恆則是鐵了心想要親眼見到石欽。

　就這樣，巡衛衙前就僵持住了。

　片刻後，石恆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不客氣了。”

　李適還在勸著石恆:“老將軍，您息怒啊！”

　石恆看著李適道:“禹王殿下，今日就請您恕罪了！”

　隨著雙方說出這樣的話，巡衛衙門前的氣氛已經緊張到不行。

　石恆抬起右手，然後向前揮動，然後慢慢向後退去。

　後面那幾千將士，訓練有素地開始擺出陣勢。

　那幾個府上的人群都早早地躲了到了不遠處，生怕刀劍無眼傷著他們。

　李淑婉、李慕白、李適也退到了台階之上。

　李慕白靠近李適，附耳道:“李適兄，巡衛衙守不守得住?”

　李適十分自信地小聲說:“放心吧，我這裡有數不清的羽箭，對付這些不知從哪些衙門湊來的兵綽綽有余。”

　李淑婉一直忍著沒有開口，畢竟是大晟的功臣，現在石恆打算撕破了臉，她也就沒有了顧忌，道:“老將軍，您可想好了，您這樣做會讓您英名盡失，變成大晟的罪人。”

　石恆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或許他在帶兵來之前就想好了退路，他囂張地道:“老夫是不是大晟的罪人，不是你們幾個小娃娃能說了算的。”

　看來今日已經沒有了緩和的余地。

　隨後李適道:“既然如此，那老將軍就別怪本王無禮了，來人，動手！”

　一個校尉立馬跑進巡衛衙，隨後從巡衛衙內也跑出幾千黑甲兵，將石恆帶的兵逼退了十多步。

　此時巡衛衙高牆之上還亮出了一個個手持強弓的黑甲兵。

　石恆本就沒想真的動刀動槍，用這個陣勢只是想嚇嚇眼前的幾個小娃娃。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禹王竟是這般膽大之人，絲毫沒有畏懼，也不怕出現嚴重後果。

　從現在看來，局勢肯定不利於石恆，那高牆上的強弓射下來，再多的兵也不夠。

　一個將士跑到石恆身邊，附耳道:“老將軍，現在局勢不利於我方，是否還要動手，卑職任憑老將軍吩咐。”

　李適見石恆似乎有了些遲疑，他勸道:“依老將軍所言，您帶來的這些兵都是隨您身經百戰之兵，還請您替他們身家性命著想。”

　石恆這輩子都沒有認過慫，面對李適這番話，他沒有回話，直接說了兩個字:“動手。”

　台階下的士兵都拔出了刀，隨著後面一個將士喊了一聲“殺”，頓時巡衛衙前殺聲震天。

　台階下士兵便不顧一切地向面前黑甲兵衝了過去。

　“刷刷刷。”

　高牆上羽箭朝台階下士兵身上飛了過來，這羽箭力量強大，射在人身上，那些士兵直接被射倒在地。

　似乎是有意為之，這些羽箭都沒有射在要命的地方，都是腿上中箭。

　前面兩排兵眨眼之間就倒了下來。

　台階下士兵都遲疑了下來不動了。

　李適道:“各位兄弟，你們都是為大晟立過功的人，本王不想傷害你們，你們也看到了，本王的箭現在長了眼睛的，如若你們不聽勸，那就別怪本王的羽箭不長眼了。”

　石恆依舊執迷不悟:“禹王殿下，我帶的這些兵不是嚇大的，都是從邊境立功後，老夫給安排到各個衙門當差的。兄弟們，給黑甲兵瞧瞧我們邊軍兒郎的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