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潘大章還想:假如在電子廠早幾年碰見溫小芹，跟她會不會產生瓜葛。

　那樣的話他後來就不可能去塑料廠認識桂省妹子武曉美了，後半生也不至於跑到外省去生活了。

　當然這一世一切都改變了。

　命運也有了徹底的改變。

　他從對面車站廣場朝長堤路方向走，意外在這裡看見呂衛紅。

　這呂衛紅一米六的個子，身體長得妖嬈多姿，臉蛋精致，皮膚白皙。

　穿一套休閑的運動裝，在長堤路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男性的目光。

　其他女性看見了，都是心底泛酸意。

　“呂姐早，呂姐也晨跑呀?”

　潘大章跑步追上呂衛紅，跟她打招呼。

　呂衛紅看見潘大章，精神為之一震。

　緊趕幾步，追了上來。

　“小潘老師，真巧呀，你也喜歡晨跑?你別跑這麽快，等等我。”

　潘大章放慢了腳步。

　“小潘老師，我挑選了你一組發表在《名詩刊》上的組詩，發在這個月的《俞督文學》上，你有空去辦公室看看?林部寫了一篇推薦文章……”

　呂衛紅跑近身邊對他說。

　散發著一股澹澹的體香，讓潘大章聞了後心季為之一蕩。

　他的眼光不禁被她曼妙的身姿所吸。

　他爽朗地說:“不用看，隨意選那一組都行。”

　呂衛紅似乎為了特意引起大章注意一樣，故意將前胸挺得很高，

顫動著一抖一抖的，看得旁邊路邊的男人，眼光都直了。

　為了避免尷尬，分散注意力。

　他隻好跟她聊鐵珊籠礦宣傳部那一攤子事。

　“現在鐵珊籠礦宣傳部是誰在負責?”

　“是郭樹清，就是那個每次演出都跟呂三友搭檔的郭樹清。”

　這兩人前世潘大章都跟他們熟悉。

　呂三友還跟他一樣是楊坑口二工區的一名井下扒礦工。

　後來跟林重生關系搞得好，調到工區去當統計員。

　郭樹清在礦上當了三年宣傳部長，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被撤職調到礦機修廠當了一名鉗工。

　但是他並沒有去機修廠報到，而是當年去了香山市大衝鎮，進家具廠打工。

　潘大章第二次去廣東打工，就在大衝鎮的家具廠碰見他了。

　郭樹清在一個規模比較大的一間家具廠當廠長，他娶了老板的女兒，老板把他當繼承人。

　當時他還鼓勵潘大章去開店做生意，告訴他家具出廠價多少，售價多少。

　“一套聯邦五件套家具出廠價才八百多塊，家具店零售價二千五百塊，利潤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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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大章那時根本沒有經商的意識。

　“那個郭樹清不是特別喜歡你麽?”他此時故意問呂衛紅。

　前世年底參加團乾培訓的時候，全部人都看得出來，郭樹清對呂衛紅是情有獨鍾的。

　呂衛紅俏臉微燙，不過她很快否定了:“我對郭樹清並不來電，他怎麽想是他的事，但是我從來沒有對他產生一絲的興趣。”

　她感到奇怪，這個潘大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他好像跟鐵珊籠礦這些人也很熟悉一樣。

　這時兩人慢跑到長提路盡頭，迎面走來一個熟人。

　呂衛紅看見了，都情不自禁地躲到潘大章身後。

　“奇了怪了，所謂白天不敢說人，晚上不要說鬼。一說郭樹清，他就出現了。前面那個人就是郭樹清。”

　只見郭樹清正在跟一個少年一起跑步。

　那少年潘大章認得，是鄒紅葉的弟弟。

　兩人看上去很熟悉的樣子。

　郭樹清看見呂衛紅，滿心歡喜。

　“呂衛紅，我還說去縣文聯找你，想不到在這裡遇見你。”

　他望向潘大章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他當然不認識潘大章，他看見呂衛紅跟他一起跑步，一路有說有笑，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郭哥，你今天怎麽來縣城了?”

　呂衛紅禮貌地應付他。

　“我表妹明天出嫁請客，所以特意下來幫忙。呂衛紅，你調到文聯，安排做什麽工作?”

　他故意不理潘大章。

　但是旁邊那個少年看見大章，主動走近前叫:“大章表哥，你也來跑步?”

　潘大章問他:“明天你姐出嫁，你家準備請多少桌的客人吃飯?”

　少年說:“我爸說有二十多桌客人吧。”

　潘大章指著郭樹清低聲問:“他也是你家親戚?”

　“是呀，我媽跟他媽是姐妹，他們一家人昨天就來了。”

　另外一邊，郭樹清在跟呂衛紅興致勃勃地聊天。

　“剛調下來，我又能做什麽?暫時在文聯任宣傳乾事工作。”

　“還是你呂衛紅好，現在調到縣裡工作了，總比在鐵珊籠礦那個山旮旯裡好多了。我也要想辦法調到縣城工作才行……”

　潘大章不想聽他們說廢話，轉身朝長堤路返回。

　呂衛紅撇下郭樹清追上了潘大章。

　“小潘老師，前面有一家我親戚開的飲食店，一起去吃過早餐再回?”

　她還想跟他討教寫作上的事呢。

　潘大章拒絕說:“不用了，家裡幫我煮好早餐了。外面餐飲店煮的早餐我吃不習慣。”

　呂衛紅隻好跟他告別。

　看見郭樹清還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她加快跑步速度，進了旁邊一條巷子。

　郭樹清臉色鐵青，仿佛傷了自尊。

　他咬著牙狠狠地說:“有什麽了不起，我會讓你屈服的。”

　他問表弟:“剛才那個男的，你認識他?他是做什麽的?”

　表弟說:“那個是潘大章，他媽媽我叫姑，是我爸的堂姐。”

　“啊，他就是潘大章。”

　郭樹清大吃一驚，潘大章的名字對他來說簡直是如雷貫耳。

　公司董總的乾孫，礦裡幾個領導都要對他禮遇有加。

　承包了坪山礦區，賺了幾百萬財富都不止。

　這家夥聽說是全國有名的詩人和作家，是作協會員之一。

　是縣文聯兼職宣傳乾事，而呂衛紅又是文學愛好者，他們以後在一起相處的時間肯定不少，只要他有意，呂衛紅絕對沒意見。

　此時他感到了深深的危機。

　感覺他跟呂衛紅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潘大章跑回住處，只見小章才懶洋洋起床。

　吃過早餐，趕到學校，正趕上早讀時間。

　語文委員帶全班同學讀離騷，蜀道難、登高、琵琶行、錦瑟、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念奴嬌(大江東去)、永遇樂(千古江山)……

　接著又讀英語單詞……

　老師說爭取提前把課文往前學，學過的語文上的詩詞，該背的一定要背熟。

　對於這些古詩詞，潘大章只要讀一遍，基本上就可以記住。

　自重生以後，他的記憶基本上達到了過目不忘的能力。

　所以當大家在反覆背誦一篇課文的時候，他在思考一些其他的問題。

　課間休息時，凌翔對他說:“唉，還是三角函數弄得我頭都暈，每次考試覺得難點就在這些題上面。”

　潘大章近段時間看他覺得順眼了許多，看上去不再那麽娘了。

　不再伸那個蘭花指了。

　“只要把正余弦正余切這些弄明了，做三角函數題就簡單了。”

　潘大章說:“我可以教你一些總結性的記憶方法，你看看有沒有用?”

　凌翔指著課本上一道關於六邊形的題目問:“比如關於這種六邊形的題，有什麽決竅?”

　潘大章根據上面題材，從頭開始給他分析，告訴他規律，以及計算方法……

　凌翔聽了大受啟發。

　這年頭新華書店也出了一些關於幫助學生提高學習成績的方法書籍，但是像大章說得這樣透徹，又不難理解的方法畢竟不多。

　坐在前後座的同學，聽見潘大章跟凌翔教總結性記憶方法，都湊了過來。

　認真聽他講。

　有人還快速用筆記錄下來。

　蘇婉蓉回到桌位對溫小芹說:“難怪你的數學成績有突飛猛進的提高，原來是你對象教了你一些記憶法的。”

　溫小芹也確實聽過大章關於數學方面加強記憶的一些方法，也確實很有用處。

　恢復高考也才七八年的時間，假如有一些學習尖子生總結性的經驗和學習方法，確實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凌翔此時已經對潘班長已經是五體投地了。

　他緊接著說:“數學方面比較頭痛的還有輔助線的問題。”

　其他同學都點頭表示認可。

　做輔助線題是高中幾何的難點，有時繞來繞去繞得頭都大。

　潘大章說:“以後碰到這類題型，我有一個口決告訴你們。”

　他背道:“題中若有角(平)分線，可向兩邊作垂線;線段垂直平分線，引向兩端把線連，三角形邊兩中點，連接則成中位線……”

　凌翔快速記錄了下來。

　然後對著口訣驗證了答桉。

　驚訝地說:“我總算是解決了這類最難的數學題。”

　下節課恰好是數學課，有同學把潘班長的口訣和記憶方法跟老師說了。

　老師驗證後稱讚了大章是個善於總結經驗的尖子生，他建議潘班長把自己知道的方法都無償貢獻出來，讓其他同學也共同進步。

　潘大章表面上承諾可以教大家，但實踐上他不一定真正去做。

　我那裡有多余的時間和精力來做這些公益事業，有時間寫幾首詩歌，寫幾千字小說，他不香麽?

　其實不僅僅是數學，物理和化學也同樣可以采取這種方法。

　雖然已經獲得了北大的預錄指標，但是接下來的學習他也肯定不會松懈的。

　高中階段的課本知識已經基本上學完了，為了高考時取得不俗的成績，也要多鞏固，多刷題，把每種題型都反覆練習，以便做到萬無一失。

　溫小芹利用閑余時間把新華書店能夠找夠找得到的高三年級複習資料，全部買了回去。

　她比較勤快，買來的複習題她基本上都會刷一遍，不懂的問題就跟大章請教。

　蘇婉蓉跟她同桌，經常看她有新買的複習資料，也借來練習。

　當天中午回去，鄒紅葉端了一大盆魚丸、肉丸、煮肉皮下來。

　“謝謝紅葉姐，有什麽好吃的東西都記得給我們。”溫小芹笑呵呵地說。

　鄒紅葉說:“別跟我客氣，我只是跑腿的，榮昆交待送的，也是他親自煮的。他跟大章是鄰居，現在大章又是房東，自然要拍馬屁的。呵呵……”

　潘大章也覺得她說得實在。

　老家鄰居不鄰居是另外一碼事，前世潘大章在俞督城碰見黎榮昆，他也是鼻孔朝天，不會打一聲招呼的。

　這一世潘大章的地位和財力，不要說他是一個廚師，就是替齊老大開車的光頭舅舅都要高看一眼。

　“紅葉表姐，明天都要出嫁了，今天還在這裡做事?不守在閨房整理你的嫁妝?”

　大章對她說。

　本地女孩出嫁都是會置辦不少嫁妝的。

　農村女孩落在禮單薄上的是四大件:縫紉機、自行車、收音機和手表。

　城市女孩又高檔了一步:洗衣機、冰箱、摩托車，縫紉機、彩色電視機。手表、收音機這些是必備。

　有些還得看男孩有沒有正式編制的工作，像黎榮昆這樣戶口還在農村，僅僅是憑一門手藝在飯店做廚的，也就是遇到鄒紅葉這樣的問題少女，才會嫁。

　換做其他的吃商品糧戶口女孩是打死都不可能嫁的。

　為了這事， 黎庚林還特意找鄒樹榮光頭解釋這事。

　“榮昆十六歲開始跟我學做廚師，就沒有回家種過田。和吃商品糧戶口的有什麽區別?他現在完全是個大廚師水準了，每個月拿的工資比正式工人都多上幾倍。紅葉以後跟了他，生活方面完全有保障，你還有什麽擔擾的?”

　鄒光頭也是個人精，他也知道現在社會只要頭腦靈活好用，只要能夠賺大錢，戶口不戶口也不是很大的問題。

　鄒紅葉不好意思地說:“我又不會做鞋，連編毛衣都不會，鞋墊也不會釘，都是出錢去買。沒有什麽嫁妝好整理的。”

　潘大章說:“就算沒什麽嫁妝，你這二天也是應該待在家裡的。”

　鄒紅葉說:“我才不一天到晚待家裡呢，我爸媽就看不得我在家裡。”

　潘大章想到另外一個問題:“明天榮昆準備怎樣迎親?是迎回月舟村，還是接回這鵬程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