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求夢顏汐必須蒙上眼,便可去見楚岩,本就心存質疑,這一舉動瞬間引起她的不滿,帶頭黑衣人為了打消她的懷疑,便從懷中拿出一把折扇,遞給她看。
這把折扇是楚岩經常隨手攜帶的,上面還刻著“岩”字,夢顏汐豈會不認識,此扇一亮,她頓時慌了,便按照他們的指示,蒙住雙眼,隨他們乘坐馬車出城。
兩個時辰後,馬車搖晃了一路,終於停下,伴隨著她緊蹙的眉頭未見舒展。夢顏汐蒙著雙眼被一左一右的黑衣人緊緊架著不知去哪。
“這是哪裡?楚岩到底怎麽了?”。
黑衣人沒有搭理她,而是朝身旁的人試了一個眼色,那人點了點頭,便立即點住她的穴,隨即用麻袋往她身上一套,朝肩上一扛,快步向前走去。
他們進入山洞,但這裡的山洞不同於其他山洞,而是一座宮殿,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面閃耀著溫潤的光芒,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簷上兩條龍,金鱗金甲,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這裡燈火昏暗,顯得既神秘又威嚴。
“殿下,人帶來了”。
黑衣人連忙將麻袋裡的夢顏汐放在地上,便立即下跪。
“殿下?”。夢顏汐瞬間瞳孔放大,身子被點了穴,根本無法動彈和出聲,只能透過麻袋裡的一點縫隙,看看這個所謂的殿下到底是何人?楚岩和他什麽關系?難道楚岩根本沒事?腦海中的猜忌、疑問越來越多。
坐在宮殿之上的顧玄夜面露冷色,稍微拘謹了殺氣,微眯起狹長的丹鳳眼,朝地上的麻袋瞥了一眼,唇角微微掀開一角弧度。
“去叫楚岩”。
“是,殿下”。
“主上,您叫我何事?”。
楚岩慵懶地走進,目光落在身邊的麻袋,挑了挑眉,便抬起眼看向顧玄夜。
顧玄夜不緊不慢地走下台階,每走一步,眼底的笑容就深了一分,顯的詭異,邪魅與黑暗並存。楚岩不禁的打了一個寒顫,手中的折扇緊了緊,心中莫名生起一絲隱隱不安。
走到他面前時,便微微俯下頭,望著地上的麻袋說道。
“楚岩,當日你可親口答應,要帶那女子來我面前,並且要殺了她,那人呢?”。
“主上,您再多寬限我幾日,”
“我想了想,若當著您面殺她,豈不是髒了您的眼,還是讓我直接在外殺了”。
楚岩表面淡定從容,但抵擋不住內心的忐忑不安,手中的折扇握的越發緊。
顧玄夜便伸手朝他肩上重重拍了拍,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若你再不動手,我會真以為你對她動了心,畢竟你住在人家府上,日久生情也是難免的”。
“主上多慮了,一個被陸辰逸拋棄的女人,豈能入我眼,我楚岩眼光再差,也不會喜歡一個殘花敗柳”。
“嗯,那便最好不過,這個麻袋是個該殺之人,正好現在替我處置了,不用打開看”。
顧玄夜說著便拿起一把劍遞給楚岩後,嘴角挑起一抹嗜虐的笑容,靜看他動手。
楚岩握緊手中劍,便指向麻袋,不知為何身子不由的顫抖起來,曾經他殺人從不含糊,可這次竟下不去手,心居然會莫名的痛。
顧玄夜蹙了蹙眉,一聲冷哼,便朝身邊的人揮了揮手,男子即可點頭,便大步走到楚岩身邊。
“楚公子,一向最喜歡折磨他人致死,看來麻袋裡的人太過安靜,不如我先替你試試”。
男子說著順勢抬起腳,朝麻袋狠狠地連踢帶踹,楚岩情急之下一把拽開男子,鬼使神差地立即蹲下身打開麻袋。
沒想到竟是夢顏汐,楚岩腦子嗡的一下,滿臉震驚,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只見夢顏汐
死死地盯著他看,嘴角滲著鮮血,眼中泛起淚水,她強忍著眼淚不讓掉下,因為不值得。
“哼、果真是一個國色傾城,怪不得你為了她竟多次違抗我”。顧玄夜不屑地瞟了一眼夢顏汐。
楚岩察覺到夢顏汐不動彈,也不說話,想到定是被人點了穴,便迅速為她解開穴後,只聽見一身清脆的耳光落在他臉上,夢顏汐擦去嘴角血跡,正當起身後,見顧玄夜手拿一把火銃,對準她額頭。
這一幕令楚岩驚慌失措,他盡量保持著冷靜,故意說出違心的話。
“主子,還是讓我殺了她,讓您殺了著實是髒了您的手”。
夢顏汐突然冷聲一笑,便盯著眼前的顧玄夜說道:
“原來你就是那個真正的謀反者,也是當年葬身火海的太子殿下”。
此話一出,讓楚岩震撼不已,她居然什麽都知道,這到底是誰告訴她的?
顧玄夜的眼神中微微發生了一絲變化,便朝她走近,用火銃挑起她的下巴。
“看來你什麽都知道,今日真是來對了,那麽臨死前能見到本殿下,也是你的榮幸,我這就送你上路”。
“主上不要”。
楚岩急忙將夢顏汐拉入身後。
“楚岩,都到這時候了你還不承認你喜歡她?”。
“不,主上,您聽我說,留著她還有用,我想到一個萬全之策,不用我們起兵造反,您就可以順利坐上皇位”。
夢顏汐被楚岩的話氣得全是發抖,緊握雙拳,瞬間迸發出強烈的殺意和憤恨,便使出渾身內力朝楚岩背後狠狠一擊,頓時,令他口吐鮮血,幾名隨從急忙上前扶住楚岩。
這下激起宮殿所有人的怒意,紛紛拔刀上前,準備去殺夢顏汐,顧玄夜微微揮手,示意眾人退後,眼神冷漠地看向被打傷的楚岩。
“一旦沾染情字,你就該死,你寧可死在她手裡,也不願傷她分毫,楚岩你跟隨我多年,最終還是令我失望了”。
他說著又轉過頭看向夢顏汐。
“紅顏禍水,更不該留,本殿下對你也有所打聽,自以為仗著幾分姿色,便朝三暮四,先是陸辰逸,後是狗皇帝顧若卿,這次又是楚岩,對了也曾和劍星閣少閣主也不清不楚,像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簡直令本殿下厭惡至極”。
夢顏汐對顧玄夜的羞辱不但未生氣,反而不怒反笑。
“原來太子殿下竟是如此看人,看來你未當上皇上乃是天意,更是百姓之福啊,你以為在私下拉攏朝廷元老,就真的能奪回皇位?哼,癡心妄想,你更不配當皇上”。
話音剛落,顧玄夜便狠狠地掐住她脖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皇位本就屬於我,是顧若卿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若我不配,難道他配?”。
“主上,她……她不是……這個意思,您放了她”。楚岩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身邊,無力地說道。
“哼,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而是由天下百姓說了算,當今皇上登基三年有余,心系江山社稷和百姓安危,這三年來,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國力日漸繁榮昌盛,他永遠把百姓放置第一,可想而知,他當之無愧”。
“這都是天意,若你當上皇帝,這個天下就遭殃了,你沒有半點的君王胸懷,得民心者得天下,我不知你是如何說服那些朝廷元老歸順你,但唯一一點我知道,等你當了皇帝,他們的下場就是死”。
“若你真是一個好皇帝,便會想到造反的後果是什麽,首先遭殃的便是百姓,若當今皇上是一個昏君,我自然認同你的做法,可他並非如此,而是一個受天下人所敬仰的好皇帝”。
“至於你,毋庸置疑,你就是一個暴君,會遭天下人痛恨”。
夢顏汐的這番話徹底惹怒了顧玄夜
,猛地抬起腳將她一腳踹飛,身子撞倒牆上,又重重地落地。
“噗……”。
“夢顏汐”。
楚岩瘋狂地跑了過去,連忙將她攬入懷中,夢顏汐瞬間臉色煞白,嘴裡連吐了幾口鮮血,濺在了他的臉上,此刻的楚岩再也無法掩飾對她的愛,心臟揪緊,令他無法喘息,緩緩伸出手,心痛地撫著她的臉。
“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話,若你離開京城,剩下的便交給我,我怎麽會舍得殺你,為什麽總是這麽倔強”。
夢顏汐痛苦地撕咬著嘴唇,用了推開楚岩,在地上掙扎了許久後,晃晃悠悠地站起,不甘示弱地望著顧玄夜。
“看來被我說中了,你心虛了,天意不可違,你這個皇位一定不會得逞”。
“該死”。
顧玄夜說罷,便舉起火銃,扣動扳機,直接朝夢顏汐射去。
“不要……”。
“砰砰砰!”。
夢顏汐眼睜睜地看著楚岩在她面前倒下,她懵了、傻了,淚水奪眶而出,便慌忙地蹲下身,將楚岩抱起,哭罵道:
“你為什麽要替我擋下,你這樣做我是不會領你情的,為什麽總是要擅做主張啊,你這個傻子,笨蛋”。
“汐……汐兒,你……你……你這……這下總算可……可以原諒……我了?”。
“只要你不死,我就原諒你,聽見沒有,只要你不死,我就原諒你”。
楚岩眼眶紅潤地伸出手,輕輕地摸著她的臉。
“這……這樣多好看,不……不要總是男人的模樣”。
“那我以後都這樣穿,你為我挑好看的衣裙,好不好”。
“對……對不起,我再……再也不……不能和你鬥嘴了”。
一旁的顧玄夜冷若冰霜地看著楚岩,對他來說死不足惜。夢顏汐抽泣不止,使勁搖頭。
“楚岩,你不要死,我收回所有傷害你的話,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對不起,我們只是立場不同,自和你認識後,你從未做過傷害我的事,是我不識好歹,是我不知感恩,都是我的錯”。
“和你認識,我很開心,希……希望你去……珍惜對……對你好的人,每……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時候,好好珍惜”。
夢顏汐將頭埋在楚岩胸膛大哭不止, 楚岩摸著她的發絲。
“汐兒,你曾答應我三件事,第一件事你已做到,就是你醒來了,第二件事,就是去珍惜對你好的人,第三件事……”。
夢顏汐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第三件事是什麽,告訴我,我一定會辦到”。
“我……我想親……親你一下”。
夢顏汐點了點頭,便微微閉眼,楚岩強撐著最後一點氣,朝她嘴邊靠近,就差一點,就已碰上,但還是帶著遺憾離開,朝身後重重倒下。
“殿下,楚公子死了”。身旁的男子難過道。
正當此時,上官雲霄跑了進來,看到楚岩靜靜地躺在地上,紅色的衣袍上被鮮血侵染的更加醒目,他一把扶住牆,久久說不出話。
夢顏汐閉著雙眼,淚水源源不斷地從眼眶裡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