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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霽月莫問天》第2章 收徒(上)
  葉清風下山,在七峽鎮轉了一圈,看看街上有沒有什麽新鮮玩意,心裡有了數。

  就直奔晏城而去。旁人要從七峽鎮到晏城要小半天的功夫。葉清風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

  正趕上這晏城有小武會,凡是晏城周邊想要參加武會的人都趕來了。

  有的是自己要下場比武的,有的是來觀摩的。觀摩後要向宗門匯報,要知己知彼!

  武會,有幾百年的歷史了,習武之人都是通過武會來奠定武林地位,習武人的夢想就是進入前一百名。證明自己的實力、地位。

  每個門派每次也都會派弟子來參加。小武會,是選拔參加武會的資格。(不參加小武會,直接去參加武會要過十人關,通過的才有資格參加武會)

  五年一次武會,沒有年齡限制,大多數超過五十歲的人就不參加了。(因為已經有了一定的武林地位,或者是另一種方式證明自己,找排名前一百的人直接挑戰,再者還有直接挑戰各派掌門)

  每次武會結束,會讓本次前一百名的人和各門派派的三人代表,不記名投票選出下次武會在哪個門派舉行。不能是前三次武會的舉辦方。

  每個來參加武會的人要交二十兩報名費,比武現場受傷,會有免費醫治的資格。還會提供比武期間的食宿。

  當然吃、住都是有標準的!不會太差,也不是頂級的!如果不用主辦方提供,可以自行解決,但錢一樣要交。

  小武會就不需要交費,當然食宿都要自己解決!小武會在兩次武會之間會有兩次,有的地方兩年,有的地方兩年半,或者一次兩年一次三年。

  晏城的小武會就是兩年一次,三年一次,每次選出二十人,作為晏城的代表。當然是可以跨地區參加的!

  小武會的舉辦方一般都是當地的宗門自己舉辦,晏城最大的宗門是樊門,掌門上官雲。小武會的總會長。

  葉清風先找了家客棧,因為晚一些恐怕就沒有上房了!

  交了三天的房錢,還給了打賞,小二殷勤的很,答應無論多晚,都給葉清風準備洗澡的熱水!

  走出如意客棧,就在街上轉了起來,晏城比七峽鎮大的多,各式的生意鋪面很多。

  還有些臨街攤位,賣什麽的都有。葉清風第一眼看到的永遠是吃食。

  買了些如意糕,一邊走一邊吃,如意糕有淡淡的甜味,並不膩,有紅棗和芝麻的香味,小小的一塊,用竹簽扎著吃。

  看著街上有賣紙扇的,她看了一會,覺得有一把仙鶴圖樣的很對她的胃口。就買了!

  買完又覺得自己已經有玉扇了,這個好像也用不上。就這樣走走逛逛,她這一路吃了很多小吃,花生做的香豆,雞肉做的混沌,油炸的小白魚,碳烤的兔肉,還喝了一壺冰凌清釀。

  這冰凌清釀很是稀有,估計也是因為小武會主人才拿出來售賣的!

  因為這冰凌清釀是用冰凌花釀的酒,冰凌花是在冰雪裡才開的花,而且隻一季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可以采。

  還有就是要輕功略好的人,才采的到。多數習武之人是不會自己去做這樣的事的。

  這個采花釀酒的人要麽家裡窮,要麽比較愛酒。

  當然在葉清風吃吃喝喝的時候也買了不少東西,什麽雪蓮屏風啊、仙鶴燭台、銀耗筆、紙鎮、宣紙、硯台等等!

  拿著這些東西走到一家錢氏布莊,選了幾塊料子,讓掌櫃的給做成成衣。

  又多給了些銀子讓掌櫃差人把她買的東西等成衣做好後一並送去如意客棧天字一號房。

  葉清風愛穿新衣,每季都要為自己添幾套!當然不願下山時除外!

  葉清風有時三個月下次山,有時半年下次山。賣藥問診時下山勤一些。有時待久了,不願意下山了,沒了米,她就天天吃魚,吃果子。

  山上有采不完的野菜,還有木耳,蘑菇,竹筍,還有各種野味。實在是太想吃米和面食了,她才會下山。

  有時她想要不要在山上種些稻谷和麥子,這樣她就可以自給自足了!可轉念一想,種田太繁瑣了些,還要舂米、磨面,想想有些頭疼,便作罷了!

  葉清風正吃著自製的消食果,用山楂、紅鼎果、蘋果做的酸酸甜甜很好吃!一邊看著街邊小攤上琳琅滿目的物品,突然腳下被什麽絆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小乞丐。她只顧看東西,沒留意腳下,這孩子被她踢了一腳,按理說孩子應該被踢疼了,哭啼叫嚷才是。

  這孩子不哭不鬧,她那一腳也不至於把孩子踢暈啊。

  因為在晏城也好,七峽鎮也好,她在街上都會做個普通人,把內力武功藏好。沒有危險,是不會用武的!

  葉清風蹲下查看孩子的情況,順手搭上他的脈。這孩子是餓暈了,葉清風放下心。

  四處張望,看到一個賣粥的小鋪,把孩子拎了過去。對,就是拎,她嫌孩子身上髒,所以沒抱他!

  要了碗清粥,和一碟青菜。又要了碗水,先把孩子擺在凳子上,用杓子喂了點清水。

  有東西下肚,那孩子就慢慢醒了。葉清風看他完全醒過來後,指了指粥和青菜,說:“吃吧,慢點吃,小心燙!”

  滿臉泥汙的孩子看了看葉清風,又看看眼前的吃食說:“謝謝恩公!”然後就開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葉清風想:“今日是我的行善日嗎?又一個叫恩公的,不過一碗粥,一盤青菜,怎麽就成了恩公了!”

  看著小家夥吃完,她也不想惹上個累贅,起身給了店家五兩銀子,對店家說到:“這是這小乞丐的飯錢,青菜和粥,夠他吃多久的?”

  店家接過銀子說:“一碗粥一文錢,這青菜兩文錢,若是一日三餐都吃這些,夠吃一年半的!”

  葉清風不禁想想自己今日花了多少銀兩,不止一百兩吧!豈不是夠一個乞丐活上三十年了!

  轉過頭對小乞丐說:“我剛剛踢了你一腳,這是賠償,你以後記得天天過來吃飯,不要再餓暈了!我們兩清了。”

  說完,沒等小乞丐說什麽,就快步走了。

  每當有小武會的時候,晚上必然有燈會看,葉清風已經逛到了天黑,正好可以去看看晚上的燈會!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再是性格沉穩,也還有幾分孩子的天性在,愛湊個熱鬧!

  燈會在晏城的最繁華的十平街舉行,除了可以看燈,有喜歡的花燈還可以買回去。

  也可以放燈船,武會時放燈船都是為了許願自己或者家人、朋友武功進益,早日能有資格去參加大武會。大武會也就是真正的武會!

  葉清風對參加武會得到名次並不感興趣,自己隱居七俠山,挺好的,並不想入世。

  對參加武會沒興趣,觀摩觀摩還是可以的,取長補短嗎!自己的武功完全是因為身體的原因誤打誤撞練成的!不像普通武功的路數。

  取百家之長,再完善完善自己的武功也是好的!

  還有就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只有了解百家武功才能有破解之法。

  誰知道以後誰會成為你的敵人呢!防患於未然!

  她再也不想做案上魚肉,任人宰割了。她要做刀俎,下不下刀、如何下刀自己說了算!

  燈會上有各種各樣的花燈、船燈,還有各種夜裡才出的攤位,滿街的遊人,熱鬧非凡。

  酒香味飄來,是冰凌清釀的味道,白天忘記多買些這酒了,想著想著就走了過來。招牌上就寫著“冰凌清釀”四個字。

  葉清風坐下,晚上招待客人的是個年輕人,十五六歲的樣子,文弱的像個書生,面容生的極好,不說貌若潘安,也差不太多。

  葉清風對這樣的男子並不是特別欣賞,倒也不反感!

  直接和他談起了生意:“店家,我很喜歡你這酒,想多買些回去,不知你家裡還有多少這酒?”

  年輕人看了看葉清風道:“這位客官,我家裡還有八壇,今日拿出來兩壇,賣了一壇多,還有不到一壇酒。客官想要多少?”

  葉清風說:“我想把你家裡那八壇都要了,這不到一壇賣完,你就不要賣了!”

  少年道:“我這一壇是二十斤,客官要的了這麽多嗎?”

  葉清風說:“要的了,這酒可不是年年都有的,下次碰上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回去把酒埋起來,慢慢喝!”

  少年說:“客官,這冰凌清釀可不似尋常的酒,埋在地下即可保存,這酒是要有冰的窖裡才能保存的,冰還不能太多,保證正常的水凍不實,只是上面薄薄的凍住一層。

  要喝時拿出來放上三天,再喝最好!若是隻埋在地下,溫度不夠低,就會壞掉!

  所以我隻拿兩壇出來賣,這兩壇賣完了,才會再起新酒!”

  葉清風:“我剛好有個你說的這種地方,只是我帶回去的這一路上,你要多給我些冰,我會一並給你銀子的”

  少年沒想到,遇到剛好有存這酒的地方的人,又如此爽快大方。自己是缺錢,才冒風險去采了這麽多的冰凌花來釀酒,賣了錢,給娘留下一半,自己拿一半去到宗門拜師學藝去!

  不給娘留下錢,他不放心,娘的日子不好過,他也沒辦法安心習武!自己要去的宗門不在晏城,他想去鄄城碧泉山莊,拜入穆家門下!

  路途遙遠,需要盤纏,入了宗門身上有些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葉清風又說:“我還要在晏城逗留幾日,先把銀子給你,我走時,雇上車再去你家拉酒。你把冰塊一起給我備上。一共多少銀子?”

  少年連忙回到:“我這一壺是四兩,賣五百文,一斤酒是一兩銀子零兩百五十文,您買這麽多,我就算您一兩銀子一斤酒,一共一百六十斤,一百六十兩銀子!”

  葉清風拿出一百五十兩的銀票,又拿了二十兩碎銀子給了少年。

  說:“多的十兩是冰的錢和你幫我搬運的錢吧!拉酒那天你和車夫幫我把酒和冰搬到車上!我去哪兒拉酒?”

  少年馬上回道:“東安巷,最西面那戶,門前有棵槐樹,陸子予陸家!”“好!”就聽到一個字,葉清風就起身走了!

  又逛了一會,感覺有些乏了,葉清風就回去了!當然不是空手的!

  明日是小武會的第一天,她準備去瞧一眼,再繼續逛今日沒來得及逛的那兩條街!

  回到客棧,葉清風沐浴後便睡了!

  翌日,葉清風早早的起床就出來接著逛了起來,連早飯都是在外面看到早餐就吃了起來。

  正在吃早飯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喧鬧聲。

  有個十七、八歲的衣衫襤褸的人在一邊打著什麽人,一邊罵到:“你個小野種,敢到老子的地盤,不想活了吧!懂不懂規矩,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看你可憐才讓你在北街,討口飯吃!”

  葉清風平時不會看這樣的熱鬧,今日不知為何,也抬頭望去。這一看,還是個熟人。正是昨日被她踢了一腳的小乞丐。

  葉清風並沒有什麽動作,也不想管什麽閑事。繼續吃著她的早飯。

  那小乞丐被打的狠了,掙扎著爬起來就跑,慌不擇路,竟跑到了小攤上。撞到一個吃飯的壯漢後,那壯漢嫌小乞丐弄髒了他的衣服,給了他一腳,這一腳不偏不倚,正好把小乞丐踢到葉清風身邊。

  本來是要撞到葉清風身上的,被葉清風暗中用掌力化開,接住了他!

  小乞丐抬頭一看是昨日幫他的恩人,抓住葉清風的胳膊不松手,說到:“恩人救救我,救救我!”

  一邊說一邊流眼淚,哭聲卻小了。

  打他的乞丐這時也追了上來,看到葉清風衣著不凡,定是哪家的公子哥,不知她會不會為這小乞丐出頭。

  一時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打小乞丐。

  葉清風也沒問他挨打的緣由,讓小乞丐坐下和她一起吃飯。打人的乞丐一看,話也沒說,就走了!這個人他可惹不起。

  葉清風吃完了,看著小乞丐也不吃東西,就戰戰兢兢的看著她,問到:“你這是要去哪裡嗎?”

  小乞丐說:“我想去演武場。”葉清風也沒問為什麽,說到:“你吃點東西,我們一起過去!”

  葉清風反正也要過去,順便把這小乞丐帶過去。聽了葉清風的話,小乞丐抓起兩個包子,一手一個。

  說到:“我邊走邊吃就行。”

  葉清風看了看他,拿了點碎銀子給了飯錢,抓起小乞丐飛身而上,運用輕功幾下就到了演武場。本是小武會期間,來的都是武林各門各派習武之人,施展輕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把小乞丐放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說到:“已經到演武場了!”然後就自己走開了!

  小乞丐姓龍名問天,是蜀中天盛城中天盛門的門主龍啟懷的兒子,他的父母在一年前雙雙殞命。就連宗門的弟子都分崩離析,要麽死戰以報宗門,要麽負傷後隱匿行蹤改名換姓遠走他鄉,不敢再提天盛門的事。

  龍問天在出事的那天,因為調皮跑到了父親的密室裡玩耍,不小心把父親珍愛的一瓶藥打翻了。

  這瓶藥因為瓶子好看,他以前偷偷跟父親進來,就因為把玩這瓶藥,被一向疼愛他的父親暴揍了一頓,還罰跪了半天祠堂。

  所以藥打翻後他不敢出去,就躲在密室裡睡著了!

  等他睡醒一覺出來後,猶豫了好久才下定決心去向父親坦白,做好了被打被罰的準備。

  可他一出來看到的就是滿地的屍體,被嚇傻了的小問天愣愣的向前走著,來到了母親的房間,看到母親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

  小問天朝著母親撲過去,一邊喊著:“娘,娘,娘你怎麽了?”沒有人回答他,他吃力地把母親的頭攬在懷裡,一遍一遍的親吻母親的額頭。

  一邊問著:“娘你怎麽了,天兒親你了,你別睡了,別睡了!”

  以前和娘親玩耍的時候,娘親閉眼裝睡,他一親娘親,娘親就會睜開眼睛,把他攬在懷裡親他,親到他一邊笑,一邊求饒。

  他希望這次娘親也能回應他!

  就這樣過了一夜,他感覺懷裡的娘親在動,他激動的喊:“娘,娘,娘……”

  再一看他娘真的慢慢睜開了眼睛,看著摟著自己的兒子,不禁有些激動。

  她本以為孩子也會遭遇不測,那些人是奔著滅門來的,又怎麽會忘了門主的兒子呢!

  她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感覺這口氣都提不上來了。

  她努力了很久張開嘴斷斷續續的對兒子說:“快走!快走!藏好,不要報仇,活著,長大,長大……”沒說完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看著母親又不說話了,小問天以為她又睡著了,依然抱著她。可這次母親再也沒有醒過來,而且身體越來越涼。

  他無奈放下母親的身體,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天盛門,走出了他的家!他突然之間像是懂得了什麽,又不太懂!

  就這樣開始了他的流浪生活。

  他把自己的衣服和臉上弄的很髒,這樣就不會被認出了,當他露宿街頭的第三天,他隱隱聽到有人要找他。

  他記得娘要他活著,長大!他不能死!他找了個拉貨的馬車,趁人不注意就鑽到了車上,他小小的一隻,蜷縮著身體。倒也沒被發現。

  就這樣經過了半年多,輾轉來到了晏城。他覺得這裡應該足夠遠了,要找他的人應該找不到了。就在這裡留下來了。

  今天是小武會,他在一些大一點的乞丐那裡知道了武會的事,知道這裡來的都是會武的人,他要找個人拜師。

  就算人家不肯收他為徒,他也可以賣身做個家丁或者雜役。只要能進宗門,總能學到武功的。將來才能查清天盛門被滅門的事,才能報仇!

  在往武會走時路過了南街,被那裡的乞丐誤以為是他不安分,想要到別人的地盤行乞,才被人追著打的。

  武會第一天,葉清風沒打算逗留太久。略略看了一下都來了哪些門派,哪些人,然後就走了,繼續回去逛她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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