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成的容器就在這裡,你的老朋友,莫利亞爵士。”
魔女伸手指了指此刻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莫利亞爵士,她面露微笑,就像是看到了什麽令她開心的事情。
但索利亞斯此刻的心情無疑是沉重的,甚至讓他有些情緒無法保持冷靜。
一位是自己畢生都在追隨的信仰,而另外一位則是他多年的老友。
這二者之間,是他對於理想與人性的一個抉擇。
索利亞斯到現在都還記得,他曾多次向莫利亞爵士宣傳來自千面之王所傳下的魔法與知識,而作為一個忠誠的太陽神教徒的莫利亞爵士,始終沒有答應他的請求。
直到有一天,他最為疼愛的小女兒不知什麽原因,染上了一種神秘的詛咒,而這種詛咒,在太陽神教會的人開來,是一種禁忌異端。
此事泄露開來,被太陽神教會的獵犬給嗅到了氣味,那麽等待莫利亞爵士,便是一場血腥且神秘的異端審問。
他最親愛的女兒會被眾人推上絞刑架,在烈火之中,發出這世間最為痛苦的嘶喊。
這是老莫利亞爵士絕對不像看到的事情。
最終,迫於無奈的莫利亞爵士找到了自己這個老友,而作為老友的自己,也的確在先前那來自千面之王的啟示中,找到了解決辦法的答案。
而答案就是,讓千面之王真正降臨這個地面,等待著來自於祂的知識賜福。
索利亞斯一直在做的事情也正是如此。
只是令索利亞斯沒有想到是,在這被稱為“最接近太陽的城市”聖都布裡亞斯中,竟然還潛藏著被太陽神教會視為最大的異端禁忌——魔女。
“我不能使用我老友的軀體去進行這種事情。”
索利亞斯搖搖頭,即便他形象已經成為了一種異端生物而存在,但是在他真正的心中,人性光輝卻從未停止閃耀。
即使在先前的千面之王啟示中,面對著千面之王所賜予的非凡知識,他也嚴格的保持住了自己人性的品格。
“那麽你決定犧牲你的信仰,來使用“窮途末路”了嗎?”
聽到索利亞斯的拒絕,魔女似乎並沒有太大的驚訝,即便她十分想要得到索利亞斯身後那一座非凡雕像,可面對已經穩操勝券的局勢,此刻的她反而有了更多的耐心來繼續聽索利亞斯說話。
“也不是。”
索利亞斯緩緩的漂浮至魔女的面前,八隻墨綠色的眼睛裡潛藏著旁人窺探不出的深邃,卻又散發著睿智的光輝。
“關於這座雕像,我只能給你一半。”
索利亞斯看著正在輕皺眉頭的魔女,然後繼續說道:“如果你不同意,那麽我將發動“引路人”的能力,在你身上留下尋血獵犬能夠感應到的印記。”
“你在威脅我?”魔女反問道。
“是的,女士。”索利亞斯下巴處的觸手在輕輕飄動,魔女能清楚的看見觸手上面正在不停伸縮的吸盤。
“你覺得這對我有用嗎?”魔女冷眼看著索利亞斯,隨後她踮起腳尖,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
紅色的指甲油在黑暗裡顯的格外耀眼,而一雙隨著走動而在黑裙下方時隱時現的白皙也流露出些許風情。
魔女直視著索利亞斯臉上的四隊眼睛,隨後發出了一陣輕蔑的嘲笑:“我既然敢來聖都,自然也有辦法離開這裡。”
“不可能,太陽神教會對於魔女的搜查從來沒有停止過,你在詐我。”
索利亞斯搖搖頭,
似乎並不相信魔女所說的話。 “太陽神教會的獵犬搜查雖然很有效率,但是指揮行動的人卻沒什麽腦子。”
“因為他們太過於相信獵犬,以至於這些人每天只會放任獵犬自行搜捕,而他們自己則是每天吃吃喝喝,或者在賭場,酒館,逍遙快活。”
魔女點燃起一隻香煙,隨後下定結論道:“太陽神教會的內部已經開始腐爛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索利亞斯雖然想要反駁魔女,可是通過他與莫利亞爵士的一些談話,似乎一些事情的真相在他的腦海裡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你覺得,那些信奉太陽神教會的貴族們,有多少人的情婦是魔女?”
“魔女的天然魅惑感......這種東西,對於那些低等序列的非凡者來說,是一種十分難以抑製的情感。”
“雖然我個人來說,十分厭惡這種事情罷了。”
談論起這件事,魔女碧藍色的眼眸裡似乎布滿冰霜,一股刺骨的冷意自她的身上緩緩蔓延開來,壓的索利亞斯此刻竟然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覺得太陽神教會裡,真的全是教皇的忠狗嗎?”
“尋血獵犬,審判騎士,聖光主教,鐵血傳教士......你覺得這些教會所組成的勢力,究竟是為了做什麽呢?”
聽見這話,索利亞斯下巴出的觸手輕輕抽動,八隻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以為你之所沒有被發現,是因為受到了“千面之王”的庇護嗎?”
索利亞斯急忙問道:“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老家夥。”面對著索利亞斯的追問,魔女忽然有些性質平平:“要麽把雕像給我,要麽就打贏我。”
“這世間很多事情都是二選一,我如果是你,肯定會拿這老頭當作意識體容器。”
“你也應該知道,以他那顆心臟,可撐不住幾年了。”
這句話,就像左輪手槍中最後射出的一發子彈,狠狠的射擊在了索利亞斯的腦袋上面。
沒錯,莫利亞爵士命不久矣。
他當然知道自己老友的身體狀況,甚至在很久之前,他也曾以心臟的治療知識這種手段,來邀請莫利亞爵士和他一起信奉“千面之王”
索利亞斯渴望著知識,這是他選擇“博學”途徑的初心。
而他的老友便是他非凡知識探索上,一柄沉重的鐵錨,即便他失去人身,思維變得更加離奇混亂,但只要那柄鐵錨在,他就永遠不會丟失最後的人性。
如今,索利亞斯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
“好吧,魔女,你贏了。”
。。。。。。
。。。。。。
“拿走祂吧。”
聽見一聲似乎仿佛來自星空歎息,寧遠忽然意識到自己眼前的場景已經悄然變了。
無數的星辰在寧遠的頭頂上熠熠生輝,隨著寧遠視線的不停轉動,那些星辰似乎也在夜空中不停變化。
在遙遠的地平線的盡頭,一輪腥紅的月亮正從地面上緩緩升起。
沒有皎潔的光,也沒有如懸掛在夜空中那樣聖潔。
寧遠隻感覺到了仿佛來自冰川深處的冷意,以及一種無法言明的瘋狂在不停的衝擊著他的腦海。
這算什麽?神魂攻擊?
鬧了半天,你就讓我看這個?
作為一個飛升境大能來說,他雖然此刻身軀殘破不堪,但他神魂卻仍然屬於飛升之境。
面對著血月無意識散發的精神衝擊,寧遠只是覺得有些無趣。
甚至他覺得很吵。
“面對血月,你是第一個沒有喪失理智的人類。”
這時,一個身材矮小的老人忽然出現在來寧遠的身前,只見他頭戴一頂黑色圓頂禮帽,一身得體黑色燕尾服,右手手指間正夾著一根緩慢燃燒的雪茄。
雪茄,上流和貴族男人們的最愛。
對身體有害。
通過從索利亞斯腦海裡獲得的相應知識,寧遠在這一段時間內也漸漸明白了關於這世界的一些情況。
同時這也讓他遺憾確定,這裡的確不是仙界。
“這裡是哪裡。”寧遠看著眼前矮小的老人,釋放出神識進行交流。
“這裡是星空海,一個偉大的非凡過度,這夜空中每一顆星星都擁有著強大的非凡知識,而我則是這裡唯一的原住民。”
“我叫道格拉斯。”
老人一手拿著雪茄,另一隻手則摘掉帽子,向寧遠表示了敬意。
非凡知識。
這個詞語寧遠在索利亞斯的記憶中也出現過很多次,似乎是這個世界裡的一種神秘力量。
世間總共有九個非凡途徑,而每一個非凡途徑則擁有著九個等級序列,以序列九為最低,又以序列一為巔峰。
而隨著每一次的晉升,都將獲得一種絕對強大的力量。
按照寧遠自己的理解來看,這種所謂的非凡途徑,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一種修行法門。
“想必您也是一位十分強大的非凡能力者。”道格拉斯看著此刻在深思的寧遠,他的眼神裡滿是敬意。
“哦,老人家好眼力啊。”寧遠一邊催動這神識,一邊用僅剩下的半張臉在道格拉斯身旁飛來飛去。
道格拉斯感歎道:“我雖然見識過無數非凡者來到這裡,無論是序列一的存在,還是誤入這裡的序列九,他們有的身體雖然會有殘缺,但是僅剩一隻眼兩隻耳朵一個鼻子的人,真是第一次見識到。”
“如果不是您的樣貌還是人類,我差一點會把您當成是來自群星的“偉大種族”。”
啥是偉大種族。寧遠(無心臟)在心中嘀咕了一聲
很遺憾,即便得到了索利亞斯“博學”途徑的知識累積,寧遠也並沒有了解到一點有關於“偉大種族”的消息。
畢竟這種知識,不是一個序列七的“引路人所能聽得到的。”
看著寧遠似乎陷入沉思,老人抽了一口手中雪茄,只見一股濃厚的煙霧從他嘴裡噴了出來,緩緩在頭頂上方消散開來。
道格拉斯重新講禮帽戴好,隨後對著寧遠說道:“走吧,尊敬的客人,作為您來到這裡的歡迎,我為您準備了一些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