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我們是要去這裡?”
午後的陽光格外耀眼,門匾上鍍了金的“李府”二字金光閃閃,易小燈與石青山並肩站在人群中,語氣突然變得猶如一塊萬年寒冰。
石青山骨碌著大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聳肩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北方經歷了什麽,但為了咱倆今後的酒錢,今天這將軍府非進不可!”
他的態度很堅決,一反常態。
易小燈沉默,這是他倆第一次在一件事上不合意見。
石青山看著易小燈冷峻的側臉,他一直很了解這個四年前被他一手救下的小年輕,但這次重逢後他發現自己開始看不透徹後者了,想來與那分別的一年很有關系。
易小燈今年二十二歲,四年前意氣風發的仗劍來到帝都,爾後在一次劍決中敗北,被一位中年大叔救下。
石青山今年五十二歲,混跡帝都圈不知多少年,是一個自詡風流倜儻成熟穩重且帶著一點滄桑故事深受帝都姑娘喜歡的絕世中年大叔,於是四年前,他救下了一個年輕小夥。
是的,易小燈與石青山這對忘年交的友誼正是來自於後者對前者的救命之恩,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兩人第一次結伴去喝酒時都選擇了吃霸王餐。
之後帝都街頭就多了一對勾肩搭背的忘年交,他們一起喝酒比劍看姑娘,總是能在很多事上不謀而合的達到驚人的一致,比如石青山參加了偏崖戰爭,易小燈參加了迪安戰爭。
但今天,易小燈的沉默,並沒有能讓石青山也沉默,他仍像從前那般勸道:“你以前不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劍客才成為劍客的嗎?現在你的機會來了,屬於劍客的輝煌已然過去,屬於劍客的時代即將結束,你大可像我一樣放下劍,好好考慮一下今後拿什麽生活!”
易小燈道:“你為什麽要放下劍?我的劍可是你丟給我的!”
石青山頓了一下,扯開道:“剛剛你不還嚷嚷著要加錢?現在突然改主意,是不是太不厚道?”
易小燈冷著臉道:“你沒有告訴我這件事要在將軍府談,我已經明確告訴你我不想跟朝廷或者官府再扯上關系了!”
石青山哂笑,歎道:“這世上有什麽賺大錢的事能撇開朝廷?你當真以為窮人那麽多是因為他們不夠努力賺錢?”
易小燈道:“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那是人的自由,我想掙脫束縛,有錯嗎?”
石青山道:“沒有錯不錯的問題,只有活不活的問題,今天這活兒不接,以後咱們怎麽活?你不會覺得靠著一把劍、一身功夫,就可以衣食無憂、長命百歲?”
易小燈偏過頭道:“我從來沒承認過我是一名劍客。”
兩人越爭論越凶,已經引得不少過往行人側目,便在這時,一道清脆的鼓掌聲在兩人耳旁響起。
“啪啪啪啪!”
一名身著白袍的年輕男子,自人群中款款走出,可不就是那桃花樓上,一試長劍的余一杯?
盡管這兩天帝都內因為他的事鬧的沸沸揚揚,但作為始作俑者的他倒是並沒有刻意掩藏身份,依舊是先前那副模樣,腰上懸著那劍,只不過手中多了一柄折扇,更顯瀟灑。
他輕搖折扇,笑道:“吵架爭論的朋友我見得多了,但是敢在將軍府門口吵架的朋友,兩位還真是獨一份,一杯佩服,甚是佩服!”
說著,他竟彎腰朝兩人拱了拱手。
易小燈看得是他,眉頭忽然就擰了起來,寒聲問道:“你去過金陵?”
“我從金陵來。”
余一杯輕聲回答,人卻已經走到了將軍府的朱紅大門前,似是想起了什麽,又回頭道:“哦,對了,為了確保等下能在將軍府內見到你,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易小燈毫不猶豫的問道:“什麽秘密?”
“也不算什麽秘密,但我想你應該很感興趣。”
余一杯輕笑一聲,坦然道:“我和李將軍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金陵,隨後跟著他一路來到大華帝都。”
易小燈疑惑,緊接著又問:“你不是大華人?”
“哈哈哈!”
余一杯大笑,恰此時將軍府的管家也打開了大門,他跟著管家邁步而入,只是留著一個背影回道:“你早點進來,你心裡那些個疑惑就會早點解開,我在府內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