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如流,星燧貿遷。
大概,已經過了十年了吧。
只是今天,好像是前世的清明節。
夜色的濃鬱,月光的皎潔,似乎都與十年前的一樣。
但自己,似乎變了好多好多。
聖潔的月華撒下,殷紅血發似乎!似乎閃爍著別樣的風情,妖冶狐眸更甚,雪白肌膚如初,只是……泛泭著一種別樣的蒼白。
只是那雙瞳孔似乎已經被血紅侵略,墨黑不複。
精致的面龐孕育著邪魅,甚至是……妖邪。
七尺的身高微不足道,只是那修長的雙腿,纖細的腰身,顯得整個人有些瘦小。
月下獨酌,似乎前世青蓮居士寫過這樣一首詩呢。
薄唇勾勒出一道弧線,盡顯妖異。
可惜,蕭天琰現在的心情與李太白相去甚遠。
又是一杯佳釀入口,辛辣、香醇。
細細回味,倒是有些感慨。
這十年,他努力修煉。
這十年,他嘗遍百草。
這十年,他深諳權謀。
他也為這蒼生黎民奉獻了他前生之所學。
可是,他有好多問題。
卻不能問任何人。
包括師傅、父母……
他只能自己一個人負重前行。
為了這個答案,他失去了好多人。
面前的每一座墳墓都有名字但卻沒有墓碑。
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造就漫山遍野的墳墓。
蕭天琰拿起了那酒壇,不消幾個呼吸便已見底。
“蒼炎山,倒是個好地方。”
蕭天琰的唇角所勾勒出的弧度,醞釀著淒涼,像是對自己的嘲弄。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眼眶的紅腫在月光下幾不可見,但那晶瑩剔透的淚珠卻是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那水滴流淌過所留下的濕潤,像是一道道傷痕,刻骨銘心。
蕭天琰伸手抹去了那兩道淚痕,似嘲笑自己的天真一般,一抹笑容綻放於那絕世容顏上。
妖異而邪魅,只是多了幾分淒清與寂寥。
放下那乾涸的酒壇,蕭天琰左手小拇指上一枚古樸,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朱雀。
紅芒一現,又是一壇佳釀,仔細回憶,它的名字似乎叫英雄血。
輕輕一歎,空靈而邪魅的聲音繚繞:
“南北山頭多墓田,清明祭掃各紛然。”
“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
“日落狐狸眠塚上,夜歸兒女笑燈前。”
“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淒涼蕭瑟縈繞,在這月夜之下更添幾分寂寥。
蕭天琰只是飲酒,只是那淡紅狐眸之中再起點滴氤氳。
“天琰!”聲音洪亮而磁性。
聞其聲,便知其人,紅芒閃爍,又是一壇英雄血。
蕭天琰平和了一下心情“哥,你跟蹤我又是怎麽一回事?”聲音空靈而純粹,乾淨而不含有一絲雜質。
“嘿嘿,你們讀書人說話怎麽能用跟蹤呢?我這明明是追趕,對,就是追趕。”
身高近八尺,氣宇軒昂,面容剛毅而略顯木訥,身材健碩,白袍之下隱藏著炸裂的肌肉。
他是蕭天琰的哥哥:蕭天策。
蕭天策右臂一甩,一杆長槍脫手而出。
蕭天琰左手探出便將那杆長槍抓在手中。
那是蕭天琰的兵器,通體墨黑,槍身以墨紅交相錯雜刻畫了上古四凶的血紋,
而槍刃之上卻刻畫著上古四靈的銘文。 傳說以九大神金,三十六種珍稀材料,輔以萬米以下的十八種黃泉水所打造,再經無數鮮血洗禮而成的的神槍:幽冥噬影槍。
蕭天策右手向虛空一抓,一杆雪白長槍便被他握在手中。
那是蕭家祖傳神兵,傳說以上千種金屬混合,沐浴清晨數百種花草的晨露七七四十九天打造而成的神槍:破曉黎明槍。
蕭天策身形一震,一陣冰寒四溢而散,蒼炎山頂之上覆蓋一層薄薄的冰砂,雙手握槍,身形暴射而出,氣溫愈發寒冷,槍鋒寒芒更甚卷攜起凜冽寒風,掠出點點殘影,出手即是殺招。
蕭家歷代家主隻修槍法,一杆破曉黎明槍出神入化,輔以《泣雪心經》,使出《暴雪南天槍》,同境之間罕見對手。
蕭天琰尚未起身,左手持槍探出,幽冥噬影槍槍尖點在破曉黎明槍槍刃之上。
“鏘!”金屬碰撞之聲響徹漫山遍野。
破曉黎明槍亦是以一個險之又險的差距從蕭天琰身側穿過。
兩人各自收槍,相視而笑。
“天琰,你這槍法還是一如既往的巧。”蕭天策微微挑眉,有些酸酸的。
他的槍道偏於霸道一類,而蕭天琰更偏向於技巧
畢竟所修的“道”也與身體有一定關系。
無論他怎麽練習也是練不出那一股巧勁。
“你這槍法也是愈發鋒利了。”蕭天琰淺淺一笑。
回過那雙妖冶狐眸,蕭天琰的笑容漸漸消逝。
“哥,明天我要走了。”蕭天琰的聲音有幾分顫抖,亦有幾分嚴肅,瞳孔中的那無限接近於黑的墨紅有些沉寂。
蕭天策緩緩坐下,與蕭天琰相對“去哪裡?”蕭天策的目光反而出奇的平靜,不摻雜絲毫的情緒。
“京都。”蕭天琰的眸中情緒交雜,複雜的讓人分辨不清。
蕭天策拿起那壇酒,輕品了一小口“到底是要走的,爸媽應該不知道吧。”說著,將那壇酒收入戒指之中。
“嗯,等我走了告訴晚兒,不要去找我。”蕭天琰昂起頭,一飲而盡。
“我和天晚和你一起。”蕭天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回憶。“天晚對你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怎麽可能攔得住她?”說完,起身“我不會告訴他們的,我去收拾收拾,明早找你。”
蕭天琰也不回頭,只是望著那皎白月光,若有所思。
只是蕭天琰身後一襲身影浮現,火紅色的袍子遮住了他的一切外貌。
“去吧,準備一下,明天啟程。”蕭天琰的聲音平靜的無喜無悲。
“是!”那紅袍身影一晃,再無跡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