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祁墨的行宮之後,一連月余他們每日夜晚都是在祁墨的行宮中居住的。
師徒四人一馬在祁墨的行宮中吃香的喝辣的,可這卻愁煞了觀音菩薩這邊了。
半個月前她請來了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以及黎山老母三人,就在西行的必經之路等著,想要試試唐僧師徒幾人取經之心是否堅定,會不會受到誘惑。
可是,一連半個月過去,他們卻始終沒等來唐僧師徒的投宿。
“不好,唐僧師徒都快到萬壽山了!”
這天觀音實在是等的不耐煩了,想要看看唐僧師徒走到哪裡了,掐指一算,卻發現唐僧等人早在他們剛下到凡間之時就經過此處了。
現在距離萬壽山也不過是一兩日的光景了。
“老母,兩位,唐僧師徒現在已經快到萬壽山了,我們在此處也不過是空等,得趕到他們前面才行啊。”
觀音菩薩看向三位佛門大賢說道。
“那我們就去前方等他們吧。”
黎山老母乃鬥姥所化,為上八洞古仙女也。
鬥姥者,乃先天元始陰神,因其形相象征道體,故又稱先天道姥天尊。
鬥姥上靈光圓大天寶月,號曰九靈太妙中天梵,鬥姥元君,因沐浴於九曲華池中,湧出白玉龜台、神獬寶座。
鬥姥登寶座之上,放無極光明,化生九苞金蓮,應現九皇道體,為北鬥眾星之母,綜領七元星君、功沾三界,德潤群生。
故又稱無極大天尊。
說白了,黎山老母就是道門中人,可這不影響她下界來給唐僧添堵,然後掙一份功德啊。
片刻間,一道三佛瞬間離開此處,騰雲駕霧的來到了唐僧師徒的上方。
“還好貧僧掐算了一下,不然這順序可就亂了,還要耽誤老母和兩位賢者的時間。”
看著下方的師徒四人,觀音點了點頭,雖然耽擱了點時間,但結果也是一樣。
“謔!”
就在此時黎山老母和普賢菩薩以及文殊菩薩,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呆呆的看著祁墨將一座宮殿給召喚了出來。
“掌中佛國?不可能,這不可能,他不過一個太乙散仙,怎麽會有如此神通?”
觀音菩薩更是震驚,這五百年的時間,她有且只有見過祁墨一次。
而那時候的祁墨才不過一個小小的仙人境的仙人,她堂堂觀音菩薩又怎麽可能去了解他呢。
所以此時的觀音菩薩才更加的震驚。
震驚之余,觀音菩薩對於祁墨還產生了憤怒之情。
如此西行,如此取經,這跟旅行又有什麽去別?
不經歷磨難怎麽顯得真經難求以及珍貴呢?!
“悟明!”
想到這裡,觀音菩薩瞬間降下雲頭落在了祁墨面前。
“弟子唐僧(孫悟空、豬悟能、祁悟明),拜見菩薩。”
祁墨以及唐僧兩人一見觀音,頓時匍匐了下去拜見。
當然了,某個桀驁不馴的猴子和背景大的恐怖的豬,並沒有跪見觀音。
觀音菩薩頷首說道:“玄奘,悟能還有悟明,你們且先起身。”
祁墨和唐僧兩人聞聲起身,然後還是唐僧先開的口“菩薩此來可是有事?”
“唔,倒也沒什麽事,只是這座宮殿……”
觀音頗有深意的說道:“悟明,本尊屬實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有這袖裡乾坤的本事,不過,這卻違背了取經的真意。”
“請菩薩明示。”
祁墨露出一副惶恐的模樣說道,在他看來,這也沒什麽錯啊,不過是想住的好點嗎?
況且既不耽誤行程,也不耽誤遭劫,這有什麽的。
“想要取得真經,必然要經歷一番風雨,必然要有朝聖之心,可你這宮殿一出,這取經之路,豈不是就變成了郊遊,又哪來的朝聖之心?”
……
說白了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唄?
祁墨心中翻了個白眼說道:“弟子知曉,弟子這就收回此寶,並不再拿出來了。”
說話間,祁墨就想收回自己的行宮,拿知觀音突然眼睛一亮,揮手將祁墨的行宮收了起來。
“貧僧怕你抑製能力不強,而求取真經需有一顆真誠的朝聖之心,是以,此寶由貧僧暫時未你保管,待你們師徒來到了西天,求得了真經再交還與你。”
觀音說的真誠,但實際上卻是聽到了祁墨說的‘此寶’二字,有了佔據之心。
至於歸還與否,屆時你經也取了,果位也有了,我就是‘暫借’你一段時間又有何妨?
“弟子明白。”
祁墨點了點頭,此物不過是一個空間法寶而已,就是給你又怎麽樣。
而且,自己都快要領悟空間法則了,屆時就算是再開辟一個世界也未嘗不可。
更何況,我特麽現在就有一個世界!
辭別觀音菩薩,祁墨和孫悟空對視了一眼,眼中盡是怒火。
弱肉強食,殺人奪寶。
現在雖然沒殺了他,但這奪寶的行為卻是有了。
而唐僧和豬八戒則是滿臉的無奈,好不容易不用風餐露宿了,這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徒弟,如今天色又晚,卻往那裡安歇?”
無奈之後,唐僧卻也開口說道。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說道:“師傅說話差了,出家人餐風宿水,臥月眠霜,隨處是家。又問那裡安歇,怎麽解釋?”
“師傅,我們還是往前走走,看看有沒有人家吧,不然,就只能睡與荒野了。”
祁墨打了個圓場,唐僧點了點頭,翻身上馬說道:“我們便再走一段路程吧。”
師徒幾人繼續往前走,沒過多久,便抬頭遠見一簇松陰,內有幾間房舍,著實軒昂。
但見門垂翠柏,宅近青山。幾株松冉冉,數莖竹斑斑。籬邊野菊凝霜豔,橋畔幽蘭映水丹。粉泥牆壁,磚砌圍圜。高堂多壯麗,大廈甚清安。
“徒弟啊,你且看那壁廂,有一座莊院,我們卻好借宿去也。”
孫悟空聞言,急抬頭舉目而看,果見那半空中慶雲籠罩,瑞靄遮盈,情知定是佛仙點化。
“四聖試禪心?呵,無聊透頂。”
孫悟空冷哼一聲,卻不敢泄漏天機,隻道:“好!好!好!我們借宿去來。”
唐僧連忙下馬,見一座門樓,乃是垂蓮象鼻,畫棟雕梁。
豬八戒上前牽住白龍馬說道:“這個人家,是過當的富實之家。”
孫悟空敲了敲門,大聲喊道:“此處可有人?小僧和師傅乃是東土大唐的和尚,路過寶地,望施主出來見個照面。”
唐僧點了點頭,暗道:“以禮求宿,不錯不錯。”
豬八戒拴了馬,斜倚牆根之下,唐僧坐在石鼓上,孫悟空和祁墨坐在台基邊。
久無人出,孫悟空性子急,雖然知道這是菩薩在調他們胃口,還是忍不住的往裡面張望著。
就在這時忽聽見後門內有腳步之聲,走出一個半老不老的婦人來,嬌聲問道:“是甚麽人,擅入我寡婦之門?”
孫悟空眉毛一挑,喏喏連聲道:“小僧是東土大唐來的,奉旨向西方拜佛求經。一行四眾,路過寶方,天色已晚,特奔老菩薩檀府,告借一宵。”
那婦人笑語相迎道:“長老,那三位在那裡?請來。”
孫悟空高聲叫道:“師父,請進來耶。”
祁墨應了一聲,隨後扶起唐僧,豬八戒則是牽起了白龍馬一起走了進去。
那婦人出廳迎接,八戒餳眼偷看,這婦人穿一件織金官綠紵絲襖,上罩著淺紅比甲;系一條結彩鵝黃錦繡裙,下映著高底花鞋,看上去鵝頗有種徐娘半老的韻味。
那婦人見了他三眾,更加欣喜,以禮邀入廳房,一一相見禮畢,請各敘坐看茶。
那屏風後,忽有一個丫髻垂絲的女童,托著黃金盤、白玉盞,香茶噴暖氣,異果散幽香。
那人綽彩袖,春筍纖長;擎玉盞,傳茶上奉,對他們一一拜了。
唐僧啟手道:“老菩薩,高姓?貴地是甚地名?”
那婦人道:“此間乃西牛賀洲之地,小婦人娘家姓賈,夫家姓莫。幼年不幸,公姑早亡,與丈夫守承祖業,有家資萬貫,良田千頃。”
“夫妻們命裡無子,止生了三個女孩兒,前年大不幸,又喪了丈夫,小婦居孀,今年才剛滿孝。”
“空遺下田產家業,再無個眷族親人,只是我娘女們承領。欲嫁他人,又難舍家業。”
“適承長老下降,想是師徒四眾。小婦娘女四人,意欲坐山招夫,四位恰好,不知尊意肯否如何。”
唐僧一聽,趕忙裝聾作啞,端起茶杯看向別處不說話。
黎山老母所化的婦人繼續又或者唐僧說道:“舍下有水田三百余頃,旱田三百余頃,山場果木三百余頃;黃水牛有一千余隻,況騾馬成群,豬羊無數。”
“東南西北,莊堡草場,共有六七十處,家下有八九年用不著的米谷,十來年穿不著的綾羅;一生有使不著的金銀,勝強似那錦帳藏春,說甚麽金釵兩行。”
“你師徒們若肯回心轉意,招贅在寒家,自自在在,享用榮華,卻不強如往西勞碌?”
唐僧已然不敢說話,木然的看著門口,仿佛有門外有什麽佛經古卷一般。
黎山老母所化婦人繼續說道:“我是丁亥年三月初三日酉時生。故夫比我年大三歲,我今年四十五歲。大女兒名真真,今年二十歲;次女名愛愛,今年十八歲;三小女名憐憐,今年十六歲,俱不曾許配人家。”
“雖是小婦人醜陋,卻幸小女俱有幾分顏色,女工針指,無所不會。因是先夫無子,即把他們當兒子看養,小時也曾教他讀些儒書,也都曉得些吟詩作對。
“雖然居住山莊,也不是那十分粗俗之類,料想也配得過列位長老,若肯放開懷抱,長發留頭,與舍下做個家長,穿綾著錦,勝強如那瓦缽緇衣,雪鞋雲笠!”
唐僧現在如坐針氈,不敢說話,甚是尷尬。
“我勒個乖乖,這般容貌都只是墊底,她這三個女兒該是何等絕色,而且還有這般家底,這也太完美了吧!”
豬八戒聽到婦人描述的這般富貴,這般美色,坐在那椅子上,一似針戳屁股,左扭右扭的,忍耐不住,走上前,扯了唐僧一把說道:“師父!這娘子告誦你話,你怎麽佯佯不睬?好道也做個理會是。”
唐僧猛的抬頭,咄的一聲,對著豬八戒道:“你這個孽畜!我們是個出家人,豈以富貴動心,美色留意,成得個甚麽道理!”
這話雖然是訓斥豬八戒,實際上也是說給黎山老母所化的婦人聽的。
那婦人笑道:“可憐!可憐!出家人有何好處?”
唐僧微微抬了抬眼說道:“女菩薩,你這在家人,又有何好處?”
婦人道:“長老請坐,等我把在家人好處說與你聽。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春裁方勝著新羅,夏換輕紗賞綠荷;秋有新香糯酒,冬來暖閣醉顏酡。四時受用般般有,八節珍羞件件多;襯錦鋪綾花燭夜,強如行腳禮彌陀。”
“女菩薩,你在家人享榮華,受富貴,有可穿,有可吃,兒女團圓,果然是好。但不知我出家的人,也有一段好處。怎見得?”
“有詩為證,詩曰:出家立志本非常,推倒從前恩愛堂。外物不生閑口舌,身中自有好陰陽。功完行滿朝金闕,見性明心返故鄉。勝似在家貪血食,老來墜落臭皮囊。”
唐僧這番話可就不是什麽好話了,瞬間就惹惱了黎山老母所化的婦人。
當然了,這惱也只不過是裝模作樣。
她佯裝聞言大怒道:“你這潑和尚無禮!我若不看你東土遠來,就把你給攆出去了。我倒是個真心實意,要把家緣招贅汝等,你倒反將言語傷我。”
“你就是受了戒,發了願,永不還俗,但是你手下的弟子呢?你的弟子,我家招一個也行啊!”
唐僧見她發怒,當下脾氣也是上來了,大喝一聲:“悟空悟能悟明,我們走!”
“呵。”
祁墨輕笑一聲,這唐僧改變的還真是大啊,懦弱的性格,現在這麽剛了?
不過,這樣似乎也不錯。
孫悟空和祁墨聞言瞬間起身,而豬八戒略微猶豫了一下,也站了起來。
眼見師徒四人向門外走去,黎山老母所化的婦人頓時怔住了。
這雖然試出了唐僧的心思堅定,但是就這樣走了,那豈不是要損失很多功德麽?
“好大的威風啊,自己就替自己的徒弟做了主了,真是個好師傅啊。”
黎山老母所化的婦人,看著師徒四人離去的背影譏諷道。
“悟空,你可願留下,與她家做個贅婿?”
唐僧的腳步頓了頓,然後扭頭看向孫悟空說道。
“我從小兒不曉得乾那般事,讓八戒在這裡罷。”
別說孫悟空不通男女之事,知道這裡是個陷阱題,就算不知道,他也不會答應。
豬八戒一看點了自己的名,趕忙說道:“猴哥,你看你,就會推別人,這事……好商量嘛。”
“那你就留下吧!”
唐僧聞言知道豬八戒心動了,臉色一黑,當下對孫悟空和祁墨說道:“我們三個走,讓他自己留在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