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十一月份還不是很冷,算是剛剛入冬,秋天的舒適涼爽還殘余著,衣服並不需要穿多厚,更何況今天還是陽光明媚,萬裡無雲的一天。
走在面試的路上,我很有禮貌的跟著遇見的熟人打著招呼。騎著三輪車收垃圾的大爺,送孩子去上學的家長,早起的掃地阿姨和大爺,我已經和他們熟悉了,我明白,我們都不容易,為了生活,我們都很著急,甚至都不能好好感受著冬日和熙的暖陽。
我買了兩個包子,慢悠悠地走著,感受著這份陽光給我的溫暖,清洗著我心靈的傷口。
當我走到面試的公司大門時,我低頭看了看表,距離面試還有十分鍾,我來面試是一個動漫工作室,因為我大學就是學美術專業的,對這次面試我很有信心,我相信自己的命運從今天,從現在開始,會一步步變得更好。
我乘著電梯上了樓層,我看著電梯內壁映出的自己,莫名其妙的分了神。
不知過了多久,我身旁的一個兄弟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嘿,兄弟到樓頂了。”我才慌忙的回過神。
“樓頂了?”我沒等那兄弟說話就瘋了似的衝出了電梯,找到往下的安全通道就飛一樣的跑了下去。
我面試的地方在七層,這座大樓有二十層,距離面試的時候還有五分鍾,我簡直就是跳下去的,一刻都不敢停。
當我氣喘籲籲的跑到七樓時,面試已經開始,幸好並沒有開始多久,第一個面試的人剛剛走進去。來面試的有不少人,我松了口氣,因為我預定的號是在比較前面的,如果面試官連續三次叫號都沒人進去,那就當這人的面試失敗。
我走在走廊的椅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汗,當我看向我的西裝時,才發現剛剛因為跑得太快了西裝被劃破了一個口子,裡面的襯衣都露了出來。
“9號,冬添。”
這時工作室裡面傳來我的名字,我臉色變得很差,手也開始顫抖起來,但為了生活,我還是走了進去。
面試桌的後面坐著三個面試官,我在面試桌前坐了下來。我把自己準備的簡歷拿了出來,有三份,眼前的面試官一人一份。我雙手遞了上去,等待著他們靜靜的把我我簡歷看完。
“你的衣服是怎麽回事?”左邊那個女面試官問到。
“額,剛剛出門的時候被東西刮到了,因為時間太急就沒來及回家換,對不起對不起。”我小心翼翼地道著歉。
“我們並不關心這個,我們關心事工作能力,你的簡歷我們看過了,不錯,但是面試的畫你帶來了嗎?”中間那個面試官看著我說。
“畫?什麽畫?當時沒人告訴我啊!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有些激動,甚至快喊了出來。
“我們工作室給你發的信息你沒有看見嗎?就在十一月三日那天。”中間那個面試官問到。
“十一月三號?”我低語著,隨後僵硬的笑了笑,說:“那天我家裡人住院了,我去料理,在醫院我手機開著靜音,太忙了就沒有注意。”
其實那天因為出租屋的房租沒給,房租又催著,我就找朋友借了,我借了十幾個朋友,有的直接把我刪了,有的說自己也沒有,但最後還是借到了。借完我就睡著了,因為那幾天我實在是太累了,我真的很迷茫,而且手機又開著靜音,就沒有看到。
“在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很熱愛這份工作,也很急需這份工作。”我看向三位面試官,急切地說。
他們商討了起來,
隨後,中間的那個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A4紙和一支鉛筆筆遞給了我。 “畫吧,畫一個圓,只能畫一次。”中間那個面試官說。
我點了點頭,拿起了筆,開始畫了起來。剛開始還好,我很全神貫注,但是畫到後面時,我的手突然就抖了一下,本來很圓的軌道一下子就偏移了,最後鏈接起來時,並不是一個像一個正圓的樣子。
我顫顫巍巍的遞了過去,中間那個面試官接了過去,看了看,隨後皺了皺眉頭,隨後,微笑著對我說:“畫的不錯,回家等通知吧!”
我點了點頭,神情恍惚的走出了工作室的門。
“10號,苟清醒。”
聽著面試官的叫號,我向公司大門走去。當我走出大門時,陽光很刺眼,但我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心中的海已經徹底冰凍了。
我拿去手機,看了看裡面僅剩的二百余額,我找了個酒吧,走了進去。
我很少進這種地方的,但是因為今天,我很煩躁,我感受到了全世界對我的惡意,我一杯酒一杯酒的續著,坐在吧台椅上酒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在這座城裡,已經沒人知道我的傷心,也不會有人知道我的痛處。冰冷的酒一杯杯下肚,我索性點了根煙,狠狠的吸了一口,就這樣我從從早上,坐到了晚上。
“喂,兄弟醒醒。”我感覺到了有人在推我,迷迷糊糊中,我醒了過來。
“我們這下班,您明天再來吧。”那個酒保對我笑了然後對我對我說。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晚上九點,對於這座城市來說,它的活力才剛剛迸發出來。
“你們這不是酒吧?怎麽早就下班了。”我眯著眼睛迷惑的問。
“我們這是清吧,營業時間是白天,不弄很晚的。”酒保索性坐了下來,和我攀談起來。
“你最近挺不如意吧?”酒吧調了杯醒酒茶給我。
我看了看他,沉默不語,拿起醒酒茶酒一飲而盡,休息了一會我感覺自己好多了,才開口說到:“是啊,女朋友走了,房租也付不起,過年都沒錢回家。”我自嘲笑了笑,手撐著頭看著他。
“誰都是這樣子過來的,我們都不是富二代,我們只能自力更生,在一個不屬於的地方站住腳,挺難的。”酒保嘴角一直上揚的,但我從他的臉上看不到嘲諷,看到的只是一個知心朋友。
“哈哈哈。”我笑了笑,“在這個世界中,你我都是一個為了生活奔波的人,忙忙碌碌,卻在那麽大的世界中買不起一個六十平的小房子,沒意思啊,真沒意思。”
“是啊。”酒保也點了個根煙,還遞了一根給我,我也不客氣,就接了過來。
“我也不打攪你了,今天我喝了多少,你幫我算算吧。”我拿出手機朝他晃了晃。
“三百一十五,算你三百了。”酒保擦著吧台說。
“額,能不能便宜點?”我有些難堪,因為手機裡的錢根本不夠。
“哈哈, 逗你呢,今天我高興,給你免單了。”那個酒保一臉不在乎的說。
“那可不行,你們老板也要吃飯,你也要吃飯,可不能這樣子了,我兜裡還有兩百,全給了你吧!”我雖然錢不夠,不過有多少還是要給多少的。
“也許我就是老板呢。”他把頭伸了過來,對我神秘兮兮的說。
“別開玩笑了,你要是老板,那我就……”我把抬頭看著他,然後看了看酒吧的裝飾,隨後停止了自己的愚蠢行為。因為我看見了牆上都是這個“酒保”的照片。
“你……真是老板?”我驚訝的問。
“對啊,不說了,該回家了,時間不早了,老婆兒子都在家裡呢。”他看了看牆上的鍾,對我說。
“那免單是真的?”我小心翼翼的問。
他點了點頭。
我也沒有矯情什麽,拿著自己的公文包就往酒吧門口走。就在我走出酒吧門口不遠時,酒吧老板喊住了我。
“我叫鄭周!你叫什麽?”
我轉過身,也對他喊到:“我叫冬添。”
他又喊到:“如果沒事乾,明天來我這上班!工資還行,待遇也不錯!”
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大老遠衝著對方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我眼角濕潤了,我隨即擦了擦淚,我哽咽的喊了一句:“謝謝!”
他揮了揮手,開著自己的小電驢就走了。
我也慢悠悠的往家裡走去。
“今晚的月亮真美啊……”我抬頭看了看天空,眼角又一次的濕潤起來,這一次,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