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對趙婭婷和張慧越來越不利,特別是保姆的指認,幾乎坐實了崔勇夫婦被趙婭婷殺害的證據,據保姆供述,她從門縫裡看到,別人在搬東西的時候,趙婭婷進入到崔勇夫婦的臥室,不到一分鍾便出來了。
崔勇夫婦的屍檢結果出來了,系因被利刃割斷頸動脈後失血過多,最終導致死亡。
屍檢報告上還寫道:崔勇夫婦死得很安詳,沒有反抗的跡象,腦幹部位有很輕微的震蕩,死前很可能處於昏迷狀態。
案發現場勘查報告上也指出,崔勇夫婦是躺在地上被人殺害的,沒有進行反抗或者還擊。
崔勇夫婦被人割斷頸動脈後,由於血壓差的關系,大量的鮮血噴湧出來,不但濺在了家具上,還浸入到地毯上,由於走廊內的地毯主打顏色是紅色,當時並沒有人注意到崔勇夫婦被殺,直到經過樓梯時才發現鞋子上沾有血跡。
趙喜軍屍檢結果後,立刻打電話給梅少卿,要求梅少卿放下手頭事務,盡快趕回公安分局。
“你有什麽看法?”趙喜軍讓梅少卿看過相關材料後問道。
梅少卿笑笑:“和你的看法一致。”
“說說看!”
“保姆的臥室在二樓的最西南面,而崔勇夫婦的臥室是在樓梯的東側,東南面第二個房間,不要說保姆是打開了一個門縫,即便是她將臥室門全部打開,只要她不站在走廊內,就不可能看到有人進出崔勇夫婦的臥室。”
趙喜軍讚同地點了點頭:“看來又是經驗主義害死人啊!應該是有人暗中教唆她如何說供詞。”
趙喜軍看到梅少卿欲言又止,不滿地說道:“就我們兩個人,你還有什麽好隱瞞的?有什麽想說的話就說,別磨磨蹭蹭像個娘們兒似的!”
“昨天夜裡十點多鍾,我和馬海鵬、朱俊鋒到了醫院一趟,原本想找保姆了解情況,卻沒想到碰見了市公安局刑偵科的楊科長。”
趙喜軍沉思了一會兒,問道:“這件事兒你還對誰說過?”
“這是第一次。”
“這件事兒就到此為止,你不要再對任何人講,楊科長當刑警的時間比你的年齡都大,經他偵破的大案要案少說也有上百件,怎麽會在這件事兒上掉鏈子!”
梅少卿猶豫了片刻,問道:“趙婭婷和張慧怎麽辦?”
趙喜軍沒有立即回答,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我只是讓你不要亂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懂了嗎?醫院那邊,你最好再去一趟。”
梅少卿有些驚訝地望著趙喜軍,關鍵時刻,趙喜軍辦事還是相當有魄力的,絕不含糊。
“除了醫院那邊,我覺得應該到市公安局去見一見趙婭婷和張慧,還有,我已經讓何麗幫我查到趙婭婷的家庭住址,現在崔勇家丟失的東西不知所蹤,我猜測趙婭婷很有可能將這些東西運回老家。”
趙喜軍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計劃。
梅少卿遲疑了一下,他想問趙喜軍,如果這些東西確實是被趙婭婷給偷走了,將會落得一個怎樣的下場,不過最終他沒有說出來,他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據他推測,即便趙婭婷沒有殺害崔勇夫婦,單憑偷走這些東西,她至少也得坐十幾年牢。
從趙喜軍的辦公室下來,梅少卿看到車裡只有朱俊鋒一個人,而馬海鵬卻沒有了蹤影,他向朱俊鋒詢問馬海鵬的下落,才得知馬海鵬借這個機會去找何麗了。
朱俊鋒打算給馬海鵬打電話,卻被梅少卿製止了,
好不容易能有機會見一面,就多給他一些時間吧。 又過了十幾分鍾,馬海鵬樂得屁顛屁顛的回來了,嘴裡還吹著口哨,看氣色應該是有所收獲。
“小何是不是答應嫁給你了?”朱俊鋒問道。
“沒有,還早呢!不過萬裡長征已經走出了第一步,她已經接受了我的邀請,今晚我和她要舉行一場浪漫的燭光晚餐。”
朱俊鋒歎了口氣:“你就是個賤皮子,你自己吃早餐,多加一個雞蛋都心疼老半天,請小何吃飯卻是燭光晚餐!”
馬海鵬心情很好,笑道:“你若想釣到沈佳文,必須向哥學習,哪有不放餌就釣到魚的?”
“少兒就是這樣,魚不但是自願上鉤,而且上鉤的時候還給他叼來一輛豪車!”
“我可沒招惹你們,你們別拉上我好不好?還有一件事兒要告訴你們,再過三天就是春節了,可能會很忙,包括今天晚上,我們有幾件大事急需處理。”
“我想請個假,就今天一晚上,能不能放我一馬?人家好不容易才答應陪我出去吃飯的!”馬海鵬有些急了。
“看情況。”梅少卿淡淡地說道:“你要是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讓你提早去約會!”
“什麽條件?”
“把何麗借我用一下!”
馬海鵬和朱俊鋒都不由一愣,梅少卿怎麽能開這種玩笑?
梅少卿禁不住大笑起來:“你們兩個都挺猥瑣的,都想歪了吧?我是讓何麗陪我去一趟醫院!”
“什麽時候用?說吧!”
“先不急,我們先去一趟浹河縣。”
“什麽時候,現在嗎?”
梅少卿看了看時間,說道:“現在是上午十點多一點,要是你駕駛技術好的話,天黑之前應該能返回來。”
“王保明怎麽辦?誰來監視他?”
“我已經安排杜興全盯著他了。”
浹河縣距市區雖然只有一百三十多公裡,不過由於從郊區向西不到二十公裡就進入了山區,道路非常難走,跑一趟至少得三個小時。
馬海鵬不敢耽擱,這次關系到了自己的終身大事,晚上的燭光晚餐必須按時舉行,要想節省時間,只有拿出平生開車絕技。
梅少卿非常佩服馬海鵬的駕駛技術,這個又高又胖的家夥即便是走路都顯得有些臃腫笨拙,坐在駕駛座上就像是往車裡塞了塊橡皮糖似的,把整個駕駛位都寨滿了,讓旁人看到都覺得特難受,但是等到引擎啟動之後,人們才發現他如魚得水一般,駕駛起來如行雲流水,簡直就是一項藝術般的享受。
不過梅少卿和朱俊鋒這次都沒有心情欣賞馬海鵬的駕駛技術,盡管梅少卿一再提醒馬海鵬安全第一,馬海鵬仍舊是我行我素,車子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顛簸,梅少卿和朱俊鋒嚇得心驚膽戰。
不過還好,經過兩個小時的顛簸,終於安全到達浹河縣城。
“海馬,你打破了這條路的上的速度記錄,對你不了解的人肯定會認為你是飛機駕駛員出身!”梅少卿下車後感到頭暈目眩,胃裡猶如翻江倒海一般。
馬海鵬看到朱俊鋒的情況也不妙,臉色都白了,便拿出一瓶水遞給他:“怎的啦,老朱?沒聽你說過你也暈車啊!”
“老子這是被你給嚇的!”朱俊鋒說話的聲音都打顫起來了。
趙婭婷的家並不在縣城,而是在越公寨鄉東趙村,距縣城還有二十多公裡。
時間已經將近下午一點,馬海鵬提出來在縣城吃過飯再雲趙婭婷家,而梅少卿和朱俊鋒兩個人胃裡都不好受,什麽都不想吃。
馬海鵬見此情況,就買了些麵包和火腿,讓梅少卿開車,而他坐在副駕駛上補充能量。
趙婭婷的母親看到三個年青人突然來到家裡,緊張得說起話來語無倫次,趙婭婷的父親趙宏森是村支書,倒是見過世面的人,將梅少卿三人請到堂屋,又讓老伴兒煮了三碗紅糖荷包蛋。
天寒地凍的,吃碗紅糖荷包蛋真的非常舒坦,既解餓又驅寒。
趙宏森和老伴好像並不知道趙婭婷被抓, 得知梅少卿三人是趙婭婷的朋友後很是熱情,還詢問趙婭婷為何沒有跟著一起來。
梅少卿解釋說趙婭婷因為有事情要辦,可能連過春節都無法回家,甚至連電話都不允許接打,他讓朱俊鋒將在縣城裡買的禮品拿下車,趙宏森一再推辭,不過最後還是沒有拗過梅少卿三人,隻好收下了。
梅少卿有意將話題往趙婭婷身上引,趙宏森見此情形,便以為是梅少卿對趙婭婷有好感,這是梅少卿私下來家裡了解趙婭婷的情況來了,所以就對梅少卿愈加熱情,趙宏森的老伴兒對梅少卿也相當滿意,一聲不響地跑到廚房一陣忙活,竟然給梅少卿和馬海鵬、朱俊鋒煎炸起糍粑來。
趙宏森告訴梅少卿,趙婭婷雖然是個女娃兒,卻很有佛緣,興皇寺的方丈慧明在她七八歲的時候就收她為記名弟子,並且還教了她一些拳腳功夫。
梅少卿又和趙宏森聊起張慧,趙宏森說,張慧是他老伴兒的侄女,雖然比趙婭婷小了好幾歲,但從小就和趙婭婷的關系很要好,在東趙村的時間比在自己家的時間還長。
梅少卿和馬海鵬、朱俊鋒三人在趙婭婷家裡待了將近一個鍾頭,趙宏森聊了趙婭婷不少有趣的事兒,但是,梅少卿想要知道的,趙宏森卻未聊隻言片語。
不過從趙宏森的言談舉止中也不難看出,趙宏森對趙婭婷盜走崔勇家保險櫃裡的墓葬品一事確實不知情。
從趙宏森家裡出來後,梅少卿決定到興皇寺一趟,也許興皇寺的方丈慧明知道趙婭婷所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