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嘴是正月十四那天來到縣城的,因為隻上了幾年小學,文化不高,再加上嘴歪,不但形象不好,說話也不利索,找起工作來更是不易。
從家裡出來時帶的錢很快就花光了,工作卻仍舊沒有著落,歪嘴簡直就是走投無路了,臥龍崗是絕對不能回去的,離開縣城到市裡面闖蕩的話,可能機會更多一些,但是他不敢嘗試,聽說市裡面對流浪人員還要盤查,抓住之後就遣返回家,對他來說,回家就意味著死亡!
幸好,一家電器城貼出招聘送貨員的告示,沒有學歷上的限制,也沒有長相上的要求,只有一個條件,只要是能吃苦耐勞就好!
於是,他順利地成為一名送貨員。
歪嘴很後悔和楊莊亮成為朋友,當初他看到楊莊亮混得風生水起,便主動向楊莊亮靠攏,以為跟楊莊亮在一起混,不但能吃香喝辣,而且在臥龍崗鄉無人敢惹,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不但楊莊亮被殺,還連累到了他,若不是他逃得快,現在肯定也早已去了極樂世界。
今天被抓到城西關派出所後,歪嘴心裡就開始琢磨如何逃走,但是若想從派出所裡逃走,成功的幾率實在是太渺茫了,他必須先離開這裡才行!
他狠了狠心,咬破自己的嘴唇,先吐出一口鮮血,接著栽倒在地假裝昏迷。
他們果然是上當了,迅速把他送進了醫院急救。
只是他沒有想到,梅少卿竟然讓老中醫用銀針去刺他的痛穴,他疼得實在是忍受不住了,不得不醒來求饒。
正當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已經失敗之際時,他到廁所後發現窗戶竟然沒有安裝防盜窗,他大喜過望,趁馬海鵬和胖三不留意,一躍從窗戶口跳下,撒開腳丫子就從醫院裡逃了出來。
歪嘴一連跑過三四個街口,回頭看到沒有人追過來,這才停了下來,此時他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大汗已經將裡面的秋衣給濕透了。
不過好在逃出來了,他不禁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住處是不能回去了,他相信梅少卿很快就能查到那裡,但是大街上也不能久待,這裡人多眼雜,弄不好就被人抓了去。
思忖再三,歪嘴決定暫時不回住處,而是到南關橋躲一躲。
南關橋不是一座橋,而是一個地方,在南方橋有一處爛尾工程,據說要在這裡投資幾十億建一座省內最大的水上公園,亭台樓閣、軒榭廊舫已經初有規模,沒想到縣裡的幾個主要領導都因為這件事兒被抓,這裡的工程自然也就涼了。
歪嘴未找到工作的時候,因為錢又花光了,曾經在這裡留宿過幾夜,不過找到工作後就馬上搬走了,這裡位於縣城的邊緣,居住的人少不說,據說之前還是一片墳地,陰氣實在是太重了,一到晚上就顯得特別陰森瘮人。
不過今天晚上就只能留宿在這裡躲一躲了,沒有被褥也沒有關系,周圍都是乾枯的茅草,鋪上一層厚厚的茅草,又暖和又軟乎!
天快黑的時候,歪嘴到縣城邊的一家小飯館吃了些飯,然後就回來休息了。
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一下子就被嚇醒了,完全沒有了睡意,從茅草鋪上爬起來,趴在窗角打探外面的動靜。
月亮剛剛爬上來,還不是那麽明亮,借著微弱的月光,歪嘴看到有兩個人躡手躡腳地向他所在的房子走來。
歪嘴心裡面一驚,總不會是梅少卿他們這麽快就找到了這裡吧?房子既沒有門又沒有窗,
根本就防不住他們。 歪嘴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是梅少卿他們,如果他們發現他躲藏在這裡,肯定會叫來很多警察包圍這裡,而不是僅僅兩個人,難道說這兩個人只是前鋒?
歪嘴看到這兩個人越來越近,容不得他細想,穿上鞋子就從屋裡竄了出去,這個兩人見此情形,先是一愣,然後就連忙追趕。
這兩個人好像對此處很熟悉,他們一人在後面追趕歪嘴,而另外一個人卻繞道去攔截。
由於天色太暗,再加上歪嘴一心想著逃離這個地方,並沒有留意到這兩個人已經分開行動,要對他進行圍追堵截。
等到歪嘴發現時已經為時已晚,他被這兩個人堵在了中間,這兩個人並沒有言語,而是都抽出一尺多長的匕首,在月光下,匕首寒光閃閃,令他感到恐懼不已。
“你們想幹什麽?”歪嘴很是膽怯地問道。
“楊莊亮托夢給我們哥倆兒,說想讓你下去陪陪他,他一個人實在是太孤單了。”其中一個人平靜地說道。
歪嘴頓時明白了,他們兩個人是要殺人滅口,楊莊亮就應該是被他們殺死的。
歪嘴更加恐懼,楊莊亮比他強壯得多,照樣沒有逃脫被他們殺死,看來他今晚也是在劫難逃了。
他哀求道:“求求你們放過我一命,我向你們發誓,我絕不會對任何人說起你們的事兒。”
其中一人冷笑道:“或許你能做得到,但是我更相信一個事實,只有死人才最可靠!”
歪嘴看到兩個人越來越靠近,越來越難脫身,心想:難道老子今晚就這樣死這兒了?老子賭了半輩子了,今晚乾脆就賭一局大的,拿命當賭注,放手一搏!
歪嘴觀察了一下局勢,現在唯一可能生存的機會就是跳到湖裡去,不過還得有一個前提,這兩個家夥的水性不如他好。
雖然有風險,但是不賭這一把就沒有機會活,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我在這,快來救我!”歪嘴突然大吼一聲。
這兩個人一愣,順著歪嘴喊叫的方向觀察,卻什麽都沒有看到,原來是歪嘴在他媽的使詐!
歪嘴趁他們兩個人發愣的空當,轉身衝到湖邊,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然後就往湖心拚命遊去。
這兩個人沒想到歪嘴會使出這麽一招,他們也連忙跳進湖裡,發狂地在後面追趕歪嘴。
這是歪嘴剩下的唯一的生存機會,他必須要拚盡全力。
這兩個人手裡的匕首此時反倒成了累贅,他們看到自己無法劃動雙手去追歪嘴,導致他們和歪嘴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們做出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決定:用口銜住匕首,雙手劃動著追趕歪嘴。
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面被三個人攪動起陣陣的漣漪,把月光打散成數不清的碎片。
遊得時間久了,三個的體力都損耗了不少,速度也就慢了下來。
這兩個人間的距離漸漸地也拉開了, 歪嘴準確地捕捉到了這個機會,一頭扎進水裡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漣漪越擴越大。
在前面的那人還要繼續向前劃,卻不知道歪嘴已經從水下遊向了他。
等到歪嘴在他身邊浮出水面時,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歪嘴卻抓住匕首,將匕首從他嘴裡抽走了。
對他來說,他不單是損失了一把匕首,歪嘴在拿到匕首後,反手就衝他刺過來,匕首從他左腮刺進去,然後從他右腮幫子上鑽了出來。
歪嘴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也不糾纏,又一頭扎進水裡不見了蹤影。
這個人在水裡掙扎,撲騰出很大的水花,只不過露出水面的部分越來越少,很快,這當最後一隻手沉下去後,就再也沒有露出水面。
後面的那人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卻沒有出手相救,他也一頭扎進水裡沒了蹤影。
水面上一下子安靜了。
歪嘴從水裡浮出水面,發現兩個人都不見了,不由一愣,正當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的時候,水面上突然露出一個人來。
歪嘴來不及細想,連忙將匕首刺了過去,一下子就刺中了這個人的胸口。
可是,當他看到這個人臉頰上有兩個黑乎乎的窟窿時,心裡暗想不好,這個人只不過是誘餌!
歪嘴想要逃離已經晚了,他感覺到肚子上一麻,好像有一個東西刺中了他的肚子。
歪嘴立刻拔出匕首,然後用力再水下刺去,正刺中水下那人的脖子,那人沒有來得及再看這個世界一眼,就沉入了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