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回到臥龍崗後,再也沒聽到有關白毛的任何消息,好像白毛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整個臥龍崗好像一切都停止了似的,除了劉石柱家的棋牌室關掉外,集鎮上的其他幾家棋牌室也突然冷清了許多,只剩下些老頭老太太還在搓麻將,但凡腿腳還能走得動的,這時候都盯上了另外一樁生意。
人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臥龍崗地處深山老林之中,山多田少,挖山貨成為很多家庭補貼家用的重要途徑。
除了竹筍,菌子、蕨菜、香椿都是這個季節的珍饈美饌,這些東西在城裡都很搶手,價格也不算低,人們采摘這些東西賣給代收點,運氣好的話,一個人一天就能有兩三百的收入,這對臥龍崗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誘惑,山裡人掙錢不容易,誰也不願意浪費掉這個機會,很多人早上天剛亮就起床上山了。
早上五點多鍾,天剛剛亮,梅少卿還沒有起床,兩個上山采菌子的村民跑過來報警,集鎮東北五裡外的老鴉山隘口,有一輛卡車被燒得只剩下了一副鐵架子,駕駛室內有兩具燒焦的屍體。
因為今天是李秀榮去世的第二十一天,按風俗要過“三七”,劉石柱昨天回老家了,派出所只剩下梅少卿和馬海鵬、朱俊鋒三人。
梅少卿連忙給胖三打電話,讓胖三迅速開車趕往派出所接他和馬海鵬、朱俊鋒。
眾人趕到老鴉山隘口,發現卡車確實被燒得很嚴重,特別是駕駛室,兩具屍體被燒得近乎碳化,連屍檢都不可能了,屍體上還冒著縷縷青煙。
駕駛室的坐椅也已經被燒得只剩下了彈簧,擋風玻璃已經被燒得炸裂了,碎玻璃濺了一地。
梅少卿看過駕駛室頂部煙熏過的痕跡後,說道:“主要是柴油燃燒產生的煙灰,可以斷定,有人往駕駛室內潑灑了大量的柴油。”
“這麽說來,應該是有人行凶之後想要焚屍滅跡,這才往屍體上潑灑了柴油。”
“這一點應該是可以肯定的,卡車前面沒有撞擊的痕跡,卡車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起火燃燒。”
梅少卿說完,檢查了一下油箱,發現油箱蓋子是打開的狀態,這就更能印證是駕駛室內的柴油來自於油箱,是有人故意潑灑的。
“是誰下手這麽狠?連個過路的司機都不放過!”馬海鵬問道。
朱俊鋒說道:“卡車是空的,看樣子應該是來臥龍崗拉山貨的。”
“卡車被燒成這個樣子,至少是五六個小時前遇的險,那也就是凌晨一兩點鍾,拉山貨怎麽會來得這麽早?”馬海鵬說道。
胖三看到朱俊鋒回答不上來,便解釋道:“我聽袁大頭說過,縣裡面對外地車查得很嚴,特別是這種大貨車,即便是手續齊全,沒有三兩千塊錢,就休想通過,於是他們就趁凌晨半夜悄悄地進山,天亮之前再悄悄地離開,這樣就把罰款給節省下來了。”
“胖三,除了袁大頭,集鎮上都還有誰在收購山貨?”梅少卿問道。
“整個集鎮上數袁大頭玩得最大,除了他外,還有南關的張勇,不過張通勳給的價太低,大家都不願把山貨賣給他,他收購的量還不及袁大頭的零頭多。”
“你立刻打電話,把他們兩個人都請過來。”
半個小時後,袁大頭和張勇來到現場。
袁大頭看過車牌後,當場就確認是來他家走貨的司機老項,
兩人合作已經有七八年了,老項每年春季和秋季都要從他這裡走不少貨,主要是往浙、滬方向走貨。 “你們最後一次聯系是什麽時候?”梅少卿問道。
袁大頭想了想,說道:“大概是凌晨兩點鍾的樣子,我雇的四個搬運工人一直在收購點等他,左等右等不見他來,就讓我給他打電話。可我一連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過了不久,他給我回了一條信息,說是車壞在了半道上,要等到天亮才能找人來修,所以我就打發那四個搬運工人回家了,我也因為熬夜,一直睡到現在。”
“再往前的一次聯系是什麽時候?”
“大約是十點多鍾,他告訴我說已經進入到安渝縣境內。”
“你們是現金交易還是電子轉帳?”
“現金交易。”
“為什麽不走電子轉帳?”
“村民把山貨賣給我,我還沒有把錢付給他們,就等老項把錢帶過來,我也好跟村民結清帳目,他們是要現金的。”
“老項來這裡走貨,大概需要帶多少錢?”
袁大頭想了想,說道:“最保守也得有二十萬。”
梅少卿沉默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很可能是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在這裡設下障礙攔截住卡車,待劫到財物之後又焚屍滅跡。
為了二十萬塊錢,殺害兩條人命,難道人的性命在凶手眼裡就如何不值錢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