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歪嘴的供述,梅少卿對這個神秘的“白毛”有了新的認識,能建立起如此嚴密的組織,自己不出面,卻能將這個組織牢牢控制在手中,看來這個人絕不是等閑之輩。
梅少卿還有一點想不通,現在就連小學生去上學,撲克幾乎成為標配了,賭博已經成為臥龍崗鄉最亟待解決的問題,可是臥龍崗鄉政府對此卻為何視而不見呢?
來到臥龍崗後,他專門前去拜訪過鄉政府的主要領導,對他們的印象還算不錯,他不明白為何卻在工作上如此不作為。
邢廣斌派他們三人來臥龍崗鄉的意圖越來越清晰了,梅少卿內心裡不知為何卻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就好像是周圍布滿了機關,而他對此卻一無所知,自己對命運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
梅少卿和歪嘴見過面後,又和於紅波聊了一會兒,然後就和馬海鵬、胖三離開了醫院。
由於昨天夜裡都沒休息好,回到賓館後,三人都打算補上一覺,於紅波卻突然打來電話,說歪嘴突然昏迷,現正在搶救,情況非常不妙。
梅少卿聽後,和馬海鵬、胖三又匆忙趕往醫院,他感到很奇怪,也就是一個小時的工夫,歪嘴怎麽突然就昏迷了呢?
三人趕到醫院時,於紅波告訴他們,歪嘴已經死亡,經過檢測,歪嘴的血液內有四亞甲基二碸四胺成分,並且濃度很高。
四亞甲基二碸四胺俗名毒鼠強,又叫三步倒,五毫克就足以令一個成年人斃命,更致命的是,如果是誤服了這種毒藥,通過立刻洗胃還有可能被救活,如果血液中含有這種成分,毒性會隨著血液流遍全身,最後回到心臟,那就真的是神仙也無能為力了。
歪嘴的血液裡怎麽會有這種毒藥成分呢?
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歪嘴輸的那瓶生理鹽水上面,通過對瓶中的殘液體進行檢測,問題果然就出在這瓶生理鹽水上,瓶內的殘液的確含有這種毒藥成分。
護士站負責配藥的兩名護士都嚇得不輕,發生如此重大的醫療事故,不要說工作不保,甚至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通過查看護士站的監控,兩名護士在配藥的過程中,並沒有任何可疑的舉動,給歪嘴注射的生理鹽水中加過消炎類藥物後,這瓶藥就被放到了小推車上面。
每個藥瓶上面都寫有患者的名字,拿錯的可能性不大,再者說了,不管是誰的藥裡面,都不可能添加這種毒藥成分。
“梅所長,接下來該怎麽辦?”
梅少卿一愣,對於紅波說道:“老大,這裡是你的地盤,你是主,我是客!”
於紅波笑笑:“你是從市裡來的神探,就現場演示一下如何破案,也讓我們學習一下。”
梅少卿也笑笑:“你是這方面的行家,我瞎攪和什麽呀?”
“這也是相互學習和交流的好機會嘛!”
“小弟從來不乾篡權謀位的事兒。”
於紅波思忖了片刻,說道:“要不咱們兩家合作?”
“行!”梅少卿想了想,說道:“任你驅使,要求不高,管頓飽飯就行!”
於紅波和梅少卿在樓道裡等待了好大一會兒,看到有個護士推著裝滿藥品的推車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了下來,從推車上拿起兩瓶藥走進病房。
這名護士很快就又出來了,然後又推著車走到另一間病房門口停了下來。
於紅波說道:“如果有人趁護士往病房裡分發藥的空當,
偷偷地拿走歪嘴的那瓶藥水,往瓶裡面注入過毒藥後,再將藥瓶放回到推車上,這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毒死歪嘴了。” “呃……有這種可能!”
於紅波思忖了片刻,說道:“我有個想法,大樓門口不是也有監控嗎,只要把所有進出大樓的人的信息都統計出來,就應該能排查出毒死歪嘴的凶手了。”
梅少卿猶豫了一下,對他說道:“呃……有這種可能!”
“你別總是這句話行不行?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是敷衍了事,咱們能不能精誠合作?”
梅少卿笑笑:“呃……行!”
“那你就說一下你有什麽好的建議?”
梅少卿又笑笑:“我哪有什麽好建議?如果非要我說的話,我就實話實說了,我覺得你的這個方法雖然很好,但是有些……怎麽說呢,感覺力度不夠。”
“什麽意思?”於紅波不解地問道。
“把所有人都列為嫌疑人,然後再一一排查,我們最後找到凶手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我們並不能拿到他毒害歪嘴的證據,照樣無法定罪。”
“我們可以對他展開詳細調查嘛!”
梅少卿笑笑:“醫院又不是什麽禁區,即便是沒事兒,人家到醫院裡溜達一圈也無可厚非。”
“你是什麽想法?”
梅少卿猶豫了片刻,說道:“我有個想法,只不過我也不能確定能不能成功抓到凶手。”
“你說一說嘛!”於紅波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
梅少卿又猶豫了片刻,這才說道:“如果你剛才的假設沒有錯的話,凶手只是往歪嘴的藥水瓶裡注射了毒鼠強,但並不知道歪嘴是否已經死亡,咱們能不能在這上面做文章?”
“毒鼠強被注射到血液裡,你覺得還有被救活的可能嗎?”
“可是凶手並不知道歪嘴是否注射了那瓶生理鹽水,如果咱們再散布消息,說由於醫院的護士一時粗心大意,竟然給病人用錯了藥,把原本該給歪嘴注射的藥錯誤地用在了另一個病人身上,結果導致病人死亡,你說凶手聽說後會怎麽做?”
於紅波打量了梅少卿一眼,笑著說道:“我猜不出來他會怎麽做,不過我能猜得出來醫院的院長會怎麽做,你這麽栽贓陷害醫院的名聲,他肯定是把你大卸八塊的心都有了!”
梅少卿也笑笑,說道:“也正是這個原因,凶手肯定不會懷疑這是我們撒下的彌天大謊,他看到歪嘴沒有被毒死,他肯定還會來醫院刺殺歪嘴,到時我們給他來一個現場捉凶,他不想承認都不行。”
“我覺得切實可行!”於紅波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馬上向汪局匯報,請他和李院長協調。”
“你一套流程走下來,黃花菜都涼了,歪嘴被毒死的消息早就在大街上傳遍了!”
“那你說怎麽辦?我一個小小的隊長,李院長根本就看不到眼裡。”
梅少卿思忖了片刻,說道:“於隊長,待會兒得委屈你一下,你可不要介意。”
“只要是能抓住凶手,怎麽著都行,你說你想讓我幹什麽?”
梅少卿笑笑,說道:“咱們給他演一場欽差大臣的大戲,你就給他介紹,說我是從上面來的,越神秘越好,千萬別說透。”
於紅波一愣,問道:“這樣玩兒是不是太過火了?”
梅少卿卻無所謂地說道:“只要是目的達到了,怎麽玩兒都不過火。”
“你以前也這麽玩兒?”
“現在不是被一腳踢到鄉下了嘛,多少得長點記性,總得低調點兒才行。”
“這也叫低調?真不知什麽才叫高調。”
於紅波雖然覺得梅少卿的這個想法有些荒唐不經,但是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便陪同梅少卿一同去找李春風院長。
李春風對於紅波還是認識的,他看到於紅波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非常客氣,心裡面就有些納悶兒。
於紅波向他介紹,梅少卿是市裡派來督查工作的。
梅少卿一眼就看出於紅波不善於撒謊,他原以為於紅波至少會說他是從省裡面派來的,沒想到竟然說是從市裡來的,連忙說道:“李院長,實不相瞞,歪嘴涉及到公安部和省公安廳共同督辦的一起大案,如今卻在醫院裡被人毒死,影響極為惡劣,如果不盡快抓到凶手,你們院方的責任可是不小啊。”
李春風有些無奈地說道:“這和我們沒有什麽關系嘛!是他們的保護力度不夠,這才讓凶手鑽了空子。”
梅少卿的臉色立刻就變得難看了,看上去很不高興:“照你這麽說來,公安局是不是需要在每個病房裡安排兩名警察?以防再有病人被潛伏進來的凶手殺害,你又把責任推卸到警察身上。”
李春風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年紀雖說不大,脾氣倒是不小,他尷尬地笑笑:“我不是這個意思,歪嘴被人毒死,這是誰也沒有料到的結果,我們院方也確實花費了極大的精力進行了搶救,只是因為他毒已攻心,我們也是無能為力。”
梅少卿說道:“現在不是談論責任的時候,而是要盡快抓住凶手,也好對上面有所交待。”
李春風連忙點了點頭:“對,對,對!”
“於隊長已經策劃了一套方案,希望你們能配合。”
“我們堅決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