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錄音筆,不知讓多少坐立不安!
胡文清和張富民最先得知這個消息,梅少卿不知何時在包間裡竟然放置了錄音筆,也就是說,他們和韓家四兄弟的談話全都被錄了下來!
驚恐之余,胡文清慌忙給韓老三打電話,錄音絕不能留在梅少卿手裡。
韓老三也慌了,昨天送梅少卿和馬海鵬、朱俊鋒三人回宿舍後,他記得在商議計劃時提到了他嶽父以及縣裡的幾位領導,那可是他賴以生存的人脈,如果這些人都受到牽連被抓,那他今後將再無出頭之日了。
韓老三不敢耽擱和隱瞞,連忙向他嶽父說了此事,他嶽父聽後也嚇了一身冷汗,又連忙給縣紀委打了電話。
誰都沒有想到,在公眾面前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卻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按壓得死死的,毫無反抗之力!
並且,還一下子按壓住這麽多人!
縣紀委的四名工作人員剛來時面若冰霜,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態,顯得威嚴之極,神聖不可侵犯,決定不容置疑。此時卻是每個人的臉上洋溢著謙卑的笑容,說話時態度也十分誠懇。
馬海鵬和朱俊鋒從來沒有過如此美妙的感覺,要麽是被稱作是“馬警官”、“朱警官”,要麽是喊“馬老師”、“朱老師”。
梅少卿沒有太難為這四名工作人員,當著他們的面將錄音刪掉了,說道:“我知道你們也只不過是受領導派遣,這件事情跟你們無關,所以我也不會難為你們,我已經把錄音刪掉了,並且保證沒留備份,你們可以回去交差了。”
這四名工作人員很不好意思,臨走時,領頭的那人對梅少卿說道:“梅所長,其實……唉,保重!”
送走縣紀委的四名工作人員後,三人剛回到辦公室,胡文清和張富民兩人來到辦公室找梅少卿。
“梅所長,他們都問了你們些什麽問題?”胡文清假裝一無所知地問道。
梅少卿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什麽都沒問,就聊了幾句,把老子給嚇了一跳!”
“哦……!你真的沒有把錄音拷貝一份?”
“沒有,留它也沒有什麽用,咱們喝酒時又說了那麽多不著邊際的話,指不定將來被人聽到後會惹出什麽是非呢,還是刪除掉的為好!”
胡文清看到梅少卿不像是說謊,心裡就踏實了許多:“你說是誰把這事兒給捅出去了,可把我和老張嚇得不輕,要是查到是我組織的這場酒席,我很可能就得提早退休嘍!”
梅少卿看了馬海鵬一眼,馬海鵬跟梅少卿相處了這麽長時間,馬上明白了梅少卿的用意。
“不會又是我吧?”馬海鵬不情願地說道。
梅少卿又看了他一眼。
馬海鵬歎了口氣,知道已經成為定局,不可扭轉,就對胡文清說道:“有可能是我昨天在院子裡耍酒瘋,把韓老三給梅少卿塞銀行卡的事兒說了出去,被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去,就給縣紀委打電話舉報了。”
胡文清倒也沒有再追究,安慰道:“沒有捅出大亂子就好。”
胡文清和張富民又隨便聊了會兒,然後就離開了。
“少兒,我要申訴!你不能老讓我背黑鍋,要是非讓我背也行,你總得給我點名譽損失補償吧。”
“申訴無效,我和老朱都喝得不醒人事,唯獨你沒醉,不是你還有誰?至於名譽損失,沒有!我沒有向你征收冠名費就已經不錯了。再說了,這事兒雙方都心知肚明,都明白這只不過是個借口,
對你的名譽造不成傷害。” 馬海鵬望著桌子上的那箱子臘肉,很惋惜地問道:“真要把這些臘肉和銀行卡上交啊?”
“那還能怎的,你是不是還有其他想法?”
“以前老趙逼得你走投無路,可你還跟他鏖戰,不願意上交,現在怎麽變得主動了?”
“情況不一樣,你不想想咱們跟老趙是什麽感情?可是跟老邢還不熟悉,摸不透他的脾氣,我可不敢造次!”
“我感覺你現在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好不容易錄下來的證據,幹嘛要刪除掉,你真的沒有備份?”
“老朱能猜得出來我為什麽會這樣做。”
朱俊鋒卻搖了搖頭:“你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梅少卿對馬海鵬說道:“看到了吧,他已經大徹大悟。”
“可他什麽也沒有說啊!”
“這叫難得糊塗,為人處世的最高境界。”
朱俊鋒有些無語:“你是不是蒙我?我是真的沒看懂你,要不是海馬先說出來,我也正準備問你原因了。”
梅少卿笑笑,說道:“那我就告訴你們原因吧,有句話叫‘得饒人處且饒人’,如果我把錄音交上去,肯定有人會受處分,甚至是丟官罷職,但與此同時,我們也得罪人一大片,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些人時時刻刻想著收拾咱們,你們說咱們今後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那你為什麽還要錄音,這不是放屁脫褲子,多此一舉啊?”
“怎麽會呢?錄下他們的談話,這是能力;刪掉錄音,這是態度!我就是想要讓他們知道一件事兒,咱們不想與任何人為敵,也不得得罪任何人,不過有人想要與咱們作對,咱們也有能力反抗!”
馬海鵬聽了,忍不住誇讚道:“少兒,你這一招實在是太高了,令老馬不得不服!說不定有些人心裡面覺得欠咱們一個人情,今後就投靠咱們了呢。”
“可能性不大,只要他們不在暗處朝咱們放黑槍,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朱俊鋒向門外看了看,小聲問道:“這院裡的玄冥二老怎麽辦?簡直就是塞在屁股下的兩個炸藥包,有他們在身邊,韓家四兄弟會對咱們的舉動一清二楚。”
梅少卿沉思了一會兒:“沒事兒,以後小心點就是了,還有一點我正想要說,咱們不能在集鎮上賣種子化肥了,要不是咱們的人事關系還在市公安局,這一次咱們就要吃這上面的大虧。”
朱俊鋒問道:“你是擔心有人把這事舉報到市紀委?”
梅少卿點了點頭:“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那怎麽辦?你真打算把這些東西賣給韓老大啊?”
“咱們得讓村民盡快拿到種子化肥,時節不等人,我打算選幾個中心村設立代銷點,具體業務由代銷點來做,咱們隻負責供應這一塊的業務,即便是有人舉報,咱們也好解釋。”
馬海鵬說道:“這個主意好,韓老二讓人把持著路口,威脅村民不能買咱們的種子化肥,如果在村裡設置代銷點,他就鞭長莫及了。”
朱俊鋒說道:“關鍵是這麽一來,就相當於要同時在幾個地方積壓種子化肥,投資就要高得多,錢從哪裡來,總不能還賒帳吧?”
梅少卿沉思了一會兒,說道:“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就只能看老邢的面子到底有多大了。”
馬海鵬說道:“韓家兄弟那邊怎麽辦?你可答應過跟人家合作的。”
梅少卿說道:“都鬧到這個地步了,雖然沒有撕破臉皮,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還合作個屁啊!再說了,我也隻答應他不在集鎮上銷售,又沒有說不在村裡銷售。”
馬海鵬歎了口氣:“談好的五五分成,以為今後躺著都能掙到錢了,沒想到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可惜了!”
朱俊鋒說道:“即便是沒有發生今天的事兒,他們也不可能和咱們五五分成。”
梅少卿說道:“對,這只是他們的緩兵之計!”
三人正聊得熱鬧,韓老二和韓老三來了,兩人打一進屋就滿臉堆笑。
韓老三向每個敬過一支煙,說道:“梅所長,我剛剛才聽說縣紀委的來了,沒什麽事兒吧?”
梅少卿笑笑,說道:“老三,你消息還挺靈通的,不會是在鄉政府裡安插有特務吧?”
“那怎麽可能呢!我剛才和胡和平閑聊,聽他隨意說了一句,所以就跑過來看看情況。”
梅少卿開玩笑地說道:“那這麽說來,胡和平就是特務,待會兒我就把他抓起來!”
“梅所長,你看你說的,是不是不合適啊,咱們是同一戰壕的戰友。”
“這句話也不合適,你送禮,我收禮,咱們是同一根繩子上拴的兩隻螞蚱,對不對?”
韓老三一愣,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對,對,對!一根繩子上的兩隻螞蚱!”
“你不會是又要給我送禮吧?這一回打算送多少?”
韓老三更是尷尬,說道:“梅所長,昨天咱們不是說好的嘛,你把你的那些種子化肥賣給我,以後你什麽都不用做,隻管拿分成就可以了!我今天就是想盤點一下你有多少貨,我也好讓我大哥準備錢。”
“不用盤,倉庫裡還有二十八九萬的貨,再加上運輸費,你讓你哥給我拿來三十萬就可以了!”
韓老三不由吸了一口涼氣,梅少卿這也太狠了,隨便一張口就是三十萬!
“梅所長,我估摸著好像沒有那麽多貨吧。”
“肯定有!化肥從拉過來就沒賣出去過一袋,有八百袋,一袋一百一,這就有八萬八千了吧,稻谷種子還有一千袋左右,一袋一百,這就又是十萬塊,還有其他種子,我都給你按一百塊錢一袋,加起來也得十來萬塊錢。”
梅少卿說完,看到韓老三一臉為難的樣子,便笑著說道:“我都是按你大哥賣的價格結算的,公平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