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梅少卿和馬海鵬、朱俊鋒在韓老大家裡鬧了一場後,三人都做了和韓家四兄弟開戰的準備,消耗了人家那麽多臘肉,即便是韓家兄弟不來鬧,韓老大的老婆肯定也會到派出所大鬧一場。
令他們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兩天后,韓老大竟然領著韓老二前來派出所拜訪他們,並且還帶了不少禮品。
其實韓老二昨天一來到臥龍崗鄉,梅少卿就已經知道了,他還打聽到韓老二拉來一百二十噸化肥和三十噸春耕種子,在韓老大家門前的空地上堆起兩座小山似的。
梅少卿還打聽到,韓老二讓韓老大開始收購起山貨來。
“韓老板果然是商業奇才,來回都掙錢,掙了很多錢吧?”
韓老二笑笑,說話間帶著豪氣:“即便是百分之一百的利潤也沒有人乾,整個臥龍崗鄉沒有第二家投資得起。”
“是嗎?我要是也想在這上面混口飯吃,韓老板會不會提攜一把?”
韓老二打量了梅少卿一眼,笑著說道:“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當所長行,乾這行不一定行,處處是坑,沒有經驗的話,很難生存下去。”
“就衝著你這句話,改天我也得試一試!”梅少卿開玩笑似的說道。
“行!只要你在臥龍崗鄉走這趟生意,我絕不和你爭搶,我自當退避三舍。”
梅少卿等的就是這句話,一袋五十千克重的化肥,梅少卿從網上查詢到的銷售價格是七十五元,而這裡賣一百一十元一袋,種子比定價更是貴得離譜,一袋一千克重的稻谷種子,定價是六十,他這裡卻賣一百。
村民明明知道他們賣的東西貴,但是又不能不買,縣城離這裡五六十公裡,一大半是山路,沒有卡車,東西根本就運不進來。
而梅少卿自從知道韓家兄弟欺行霸市後,就已經開始琢磨如何對付他們了。
梅少卿希望鄉裡面能召開一次鄉、村幹部會議,目的就是商量如何對付韓家兄弟這種欺行霸市的行為,他將他的想法告訴給胡文清和張富民後,作為臥龍崗鄉的一、二把手,胡文清和張富民玩起了扯皮。
胡文清沒表明自己的態度,而是讓梅少卿去找張富民商量,如果張富民同意的話,他也同意!
但張富民卻推辭說,胡文清才是鄉裡的一把手,這件事兒應該由胡文清來定,他不能越權。
再到後來,他們兩個人遠遠看到梅少卿就連忙躲藏,不願再見到他。
朱俊鋒分析道:“他們怕你捅了馬蜂窩,從而連累到他們,他們都快到了退休的年紀,現在已經沒有太大的追求,隻想平平穩穩熬到光榮退休。”
梅少卿問道:“那咱們呢?總不能跟他們一樣,每天都在混日子吧?”
馬海鵬有些驚訝地看了梅少卿一眼:“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讓我有些不適應,我都不敢相信是你說出來的,你什麽時候從良了?”
梅少卿笑笑:“我已經把全鄉二十七個行政村跑了一遍,在你們看來我是遊山玩水,我其實是在了解情況。”
“就這種窮鄉僻壤的破地方,除了自然風景還湊合以外,還有什麽情況好了解的?我現在算是看透了,老邢從來都沒有把我們當自己人看待,因為咱們抓出楊安民這個蛀蟲,他心裡肯定覺得咱們是在跟他過不去,所以才把咱們派到這裡,他純粹就是為了整咱們,要不咱們還回分局吧。”
梅少卿苦笑了一聲:“你以為咱們還能回得去啊?即便是能回去,
咱們要是這樣灰溜溜地回去,也沒臉在分局再待下去。” “那你說咱們該怎麽辦?”
梅少卿思忖了片刻:“既然老邢給了咱們這麽一個機會,那咱們就得整出點兒名堂來,要是連這裡都搞不好,還當什麽狗屁特警啊?這些天我發現不少問題,有些問題和咱們派出所有關,也有些問題雖說不是咱們的管轄范圍,但又和咱們的工作緊密相連。我想好了,既然一隻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乾脆就玩兒個大的,咱們把這些事兒都給他解決了,你們看怎麽樣?”
馬海鵬和朱俊鋒兩人相互看了看,征詢了一下意見後,馬海鵬對梅少卿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叫奪權?別人非常忌諱你這種行為。”
“我也不想這麽乾,關鍵是胡文清和張富民兩個人相互推諉,誰都不想拋頭露面。”
馬海鵬猶豫了片刻,對梅少卿說道:“少兒,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不管你愛不愛聽,我覺得晚說不如早說,我和老朱都覺得你的計劃不切實際,咱們現在的身份是臥龍崗鄉派出所的民警,主要的工作就是維護治安,只要臥龍崗鄉太平無事,咱們沒必要去管其他的爛事兒。”
梅少卿看了看朱俊鋒,感到有些意外,問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朱俊鋒說道:“其實我和老朱前幾天就想對你說這事兒,又怕傷了你的心,所以才沒有說出來,不過這兩天看你茶不思飯不想的,我們覺得還是說出來的好,春耕又不是咱們派出所管的事兒,咱們幹嘛要去多管閑事呢?還有就是韓家四兄弟,既然沒有人來派出所告他們,咱們也沒有必要去招惹他們。”
“這怎麽能是多管閑事呢?這些天我到各村了解了一下情況,馬上就要春耕了,村民卻還在為種子化肥發愁。韓家四兄弟不允許其他人涉足這個行業,整個臥龍崗鄉成了他們的天下,強買強賣,投機倒把,咱們現在不出手,更待何時?”
朱俊鋒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事兒連胡文清和張富民都不管,咱們幹嘛去管?”
馬海鵬則說道:“前兩天咱們到韓老大家折騰了一場,又吃又拿的,把人家的臘肉耗費了不少,人家非但沒有怪咱們,韓老二又專門從縣裡專程過來看望我,咱們再跟人家過不去,是不是不合適啊?韓老大家超市裡的東西賣得貴,跟臥龍崗的地理位置有關,距縣城這麽遠,山路又不好走,貴一點也正常嘛。”
梅少卿聽後有些急了:“你們兩個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一個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個被人家兩句甜言蜜語給整懵了,你們還是不是我兄弟?真是急死人了!”
馬海鵬和朱俊鋒看到梅少卿確實急得不輕,就沒有再嗆他,梅少卿也低著頭氣呼呼的不願意說話。
三人都安靜了好大一會兒,等情緒都穩定下來後,梅少卿說道:“咱們相處也有兩年多的時間了,我是什麽樣的人,你們應該也清楚,雖說不是什麽好鳥,但總體上說,也不是什麽害群之馬,對大是大非還是能看透和把握住的,我先把話撂在這兒,這事兒我管定了!至於你們是什麽態度,我不強求,願意參與的,我熱烈歡迎;不想參與的,我也不強求!”
馬海鵬和朱俊鋒相互看了看,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馬海鵬對梅少卿說道:“少兒,不是我們不想幫你,關鍵是成功的機會太渺茫了,你看看鄉政府的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滑頭,平時說話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可一聽你要搞合作社,一個比一個溜得快,光靠咱們三個人,能成嗎?”
“我覺得我們應該得有嘗試的勇氣,臥龍崗鄉已經窮成這樣子了,難道還害怕失敗嗎?”
“你可要想好了,咱們這麽乾,就等於向韓家兄弟宣戰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到時千萬別後悔。”
“有什麽好後悔的,把他們四兄弟給扳倒, 算是咱們為臥龍崗鄉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兒,也不枉咱們這一趟臥龍崗之行!”
“草,乾他娘的!”馬海鵬最終下決定道。
“老朱,你是什麽態度?”梅少卿問道。
“老子也豁出去了,乾!”
梅少卿看到馬海鵬和朱俊鋒答應跟他一起乾,心裡十分高興,距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少兒,咱們的目的是要收拾韓家四兄弟,為什麽非要繞這麽大的彎子,去收購村民家裡的山貨?”馬海鵬有些不解地問道。
“咱們不但要收購山貨,還要像韓家兄弟那樣,從外面運來村民急需的種子化肥。”
梅少卿緩了緩,接著說道:“就我目前了解的情況來看,他們四兄弟主要有兩大罪行:第一,壟斷臥龍崗鄉的山貨銷售市場,不允許外地車輛來本地收購山貨,老百姓只能將山貨低價賣給他們;第二,不允許其他人在集鎮上銷售糧油米面等生活用品,老百姓只能高價從韓老大的超市裡購買。但是,單憑這兩條又很難定罪,我們要想收拾他們的話,就得拿到他們更多的犯罪證據。”
“關鍵是我們哪有那麽多錢?”
其實梅少卿找胡文清和張富民召集村幹部開會,也是為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如果村民同意先賒欠的話,事情就好解決了,但是就目前來看,這場會議是很難召開了。
那也就是說,他必須另想辦法解決錢的問題,為了不讓馬海鵬和朱俊鋒泄氣,他並沒有對他們說這些,而是說道:“錢方面絕不是問題,我已經想到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