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舉國上下吐故納新、喜迎新年之際,錢得金卻因交貨時的缺斤短兩問題,受到了客戶的要挾,他一度春風得意的心情,也瞬間染上了季節的冰霜。錢得金心理清楚,如果客戶對這件事情抓住不放,並且在貨款結算上大做文章,公司又將面臨新的危機。
“錢總,後天就是元旦了,我們既定的公司年會還搞不搞了?”王帥走進老板辦公室後,向老板錢得金試探著問道。
錢得金聽後沉思片刻,隨後口中沉緩而有力地吐出三個字——正常搞!
顯然,錢得金想通過這場公司年會,來提振一下公司士氣,鞏固一下市場成果,也由此來淡化心中的煩惱。
按照預先敲定的方案,本次年會的全體出席人員主要包括三部分:一是正在合作的開發商和建築商;二是公司正在公關的意向客戶和部分目標客戶;三是本公司的全體人員。
會前,王帥、鄭天麗以及客戶部其他業務人員各負其責,分別邀請自己的合作夥伴或意向客戶出席年會。鄭天麗的那位“缺斤短兩”客戶,也在重點受邀之列,錢得金意在借此機會與其交流感情,增加理解,化乾戈為玉帛。但這家公司采購部的雷經理顯然不買帳,並表現出了一副得理不饒人的勁頭,錢得金隻好悻悻作罷。
當然,錢得金也盛情邀請了兩度為自己“雪中送炭”的VIP客戶,即省城開發商的代表丁經理。丁經理在婉拒的同時,也向錢得金透露了一個重要信息,說他們公司的一把老總,有意在春節前與錢老板晤上一面,共商新一年的發展大計。錢得金聽後不免誠惶誠恐,心情很是振奮,馬上表示將隨時恭候。
12月31日中午時分,呼斯市得金鋼貿公司年度總結表彰大會,在工業區旁的一家酒店內正式舉行。鄭天麗因形象和口才均較好,所以受老板之托,臨時客串主持人。盡管本次年會到場人員不足30人,但依舊不失喜慶、熱烈,充滿了儀式感。
會上,錢得金一身品牌西裝,頭髮造型也梳成了港台式,老板派頭更顯十足,他向客戶頻頻致謝後,便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致辭。
“尊敬的合作夥伴,各位嘉賓,各位同仁:
黃天厚土,衣食父母。承蒙不棄,榮光共屬。同謀大業,不分漢楚。再續新元,淡看榮辱。合眾開疆,共為盤古……”
錢得金的年會致辭,簡短而別具一格,即頗具文采又抒發了豪情,同時也表明了合作共贏的鮮明宗旨,從而贏得了與會客戶的熱烈掌聲和交口讚譽。
致辭過後,錢得金再度破例地舉起酒杯,與各類客戶同飲祝福酒,歡樂迎新年。並為每位到場的客戶,友情回饋了不同等級的新年禮品,現場充滿了和諧與喜慶。
晚上,錢得金又親自主持公司團建活動,為全體同仁大擺慶功宴,共迎新年。在團建活動中,錢得金為常務副總王帥、客戶部經理鄭天麗二人,分別發放了5000元,3000元不等的年度特別貢獻獎。同時,也給予了公司其他人員不同形式的獎勵。狗剩子錢得龍,也獲得了200元的安慰獎。
轉眼間元旦已過。新年上班的第一天,錢得金就接到了生產商的催款電話,
他馬上找王帥和鄭天麗商議對策:
“王副總,我們目前的問題是,這家“計較”缺斤短兩的客戶,不給我們結全款,而生產商卻催著我們履行合同,要求我們支付全部貨款,你有什麽更好的應對策略沒有”?
錢得金深吸一口煙後,
向得意乾將王帥投來了期待的目光。 “錢總,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臨近年關,各家企業都在催應收款,而且,春節對很多應付款較多的企業來講,也都是一道坎。”
王帥毫不隱晦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錢得金聽後不免一臉失望,又馬上轉頭向鄭天麗問道:“天麗,你有什麽高見嗎?”
“錢總,欠帳還錢,天經地義。生產商逼債,我們也沒有理由不給,如果公司具備支付的實力,只能先墊付上。至於甲方那邊,我們只能進一步溝通,再想辦法催款了。”
鄭天麗的快言快語,也讓錢得金很是不爽。但他心裡清楚,如果想維系好與生產商的友好合作關系,只能按合同支付全部貨款。如果想辦法拖欠,必然要以損害雙方合作關系為代價,總之,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令錢老板心痛的是,如果全額墊付生產商的貨款,公司帳戶上辛苦積蓄的幾十萬元,又要面臨歸零窘境,自己剛過上的富庶日子,又將捉襟見肘起來!
“奶奶的,這該死的半噸鋼材,害的我又要回到“解放前”, 錢得金想到家底又要被掏空,不禁心中氣惱,咱自罵道。
“王副總,你再調查一下,這偏差的半噸鋼材,是否有生產商的責任”?
氣惱之後,錢得金決定,要把這半噸鋼材事件,再調查個水落石出!
“嗯,錢總,我倒有一個辦法,如果想弄清這半噸鋼材,是否因冰雪散落造成的,可調查一下當天運輸鋼材的那位貨車司機,就馬上清楚了?”
錢得金一聽,頓時眼睛一亮,他馬上吩咐王帥道:好,你馬上聯系那位司機,這次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王帥聽後,以猶豫的口吻說道:“錢總,這個貨車司機,是小錢負責聯系的,唯獨他有聯系方式,我一時還找不到這位司機”。
錢得金聽後皺皺眉頭,隨後以責備的口吻對王帥說道:
“這麽關鍵的工作環節,你以後一定要掌握,不能撒手不管。你喊小錢過來一下?”
當狗剩子錢得龍戰戰兢兢地走進老板辦公室後,一聽堂哥問起運輸司機的聯系方式,頓時顯得神色慌張起來!他眼珠迅速轉動幾圈後,接著吞吞吐吐地說道:
“嗯……司機的……聯系方式,我一時也……想不起來了。哦,好像是記到我臥室內的本子上了!這樣吧,哥,我現在就回臥室去找找,明天一早就告訴王副總”。
狗剩子說完,不等堂哥回復,就低著頭,急慌慌地走出了辦公室。
晚上下班後,錢得金一身疲憊地回到公寓內,當他信手推開堂弟的房門時,見房間內空空如也,狗剩子錢得龍已經不辭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