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樂和李永發的辭職離去,讓錢得金在精神上受到了一定打擊,同時也使他深刻領悟到,在利益面前,所謂的兄弟感情往往也是經不住考驗的。
此時的錢得金眉頭緊蹙,神情有些恍惚,他無力地倚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有些顫抖地抽出一支煙來,當然,這支煙不再是紅梅牌高級香煙,而是又換回了廉價的葡萄牌。錢得金深吸一口後,頓時大聲咳嗽起來……咳嗽過後,他不禁自言自語的罵道:媽的,這個破煙,怎麽這麽刺嗓子!
王帥見到錢得金暗自神傷,馬上走進辦公室勸解道:
“錢總,你也不要增加心理負擔,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公司人員的來與走,都屬於正常現象。雖然你們是同鄉兄弟,但人各有志,所謂同道者惜之,異道者棄之。目前,我們還是活在當下,把眼前的事兒做好,才是最為重要的!”
錢得金聽到王帥的一番勸誡後,心情仿佛豁然開朗起來,不禁喃喃道:兄弟,你說得對……說得太好了,地球離開誰都轉!我們……還是把公司盡快做好,所謂,富在深山有遠親,公司做大了,最不缺的就是人!
錢得金說完,主動伸出手來,與王帥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二人默默地表示完同舟共濟的決心後,王帥又開口說道:
“錢總,我決定出差十幾天,借助目前的媒體影響力,把幾個城市的目標客戶,再重點拜訪一下。如今隻坐在公司裡打電話,感覺效果肯定不會理想”!
錢得金心理清楚,王帥要出差半個月,無論路費、吃住還是宴請,都需要一筆花銷,而公司目前已無能為力。
他思慮片刻後,有些難為情地回復到:“好,我們二人只能隻爭朝夕,拚盡全力了。不過,公司差旅費的問題……?
錢得金還未說完,王帥馬上回復道:“錢總你放心,差旅費等費用花銷,我手頭也足夠了,暫時不需要公司來負擔。等我拿下訂單和回款時,公司再報銷也不遲!
“那好,太謝謝兄弟了”!錢得金說完,用雙手再次緊緊握住了王帥的手。
“嗨,這有什麽,都是自家公司的事,應該的”!王帥雲淡風輕地說道。他表現出的格局與氣度,令錢得金再度動容。
王帥出差走後,錢得金也馬上投入到緊張的市場拓展之中。他利用兩天時間,又拜訪了三位本市的地產商和建築商,得到的回復基本都是八個字:“基本認可,等待時機”。
下午,錢得金正在辦公室冥思苦想著訂單之道,王大壯又一臉哀傷地走了進來。錢得金見後頓感詫異。
“錢哥,我家來信了……我媽她……她摔壞了!”!王大壯發著哭腔,抹著眼淚斷斷續續地說道。他說完後,便把手中的一封家信,放到了錢得金的面前。
“怎麽樣,嚴重麽?”錢得金一聽,馬上焦急的問道。
“嗯,信中說,小腿骨和肋骨都摔斷了,如今……如今還沒有人護理”!王大壯喘著粗氣說完,露出了一臉悲楚無奈地表情。
錢得金曾探望過王大壯的母親,知道她母親患有嚴重的類風濕疾病,當時走路已非常困難。
“哦,我明白了,照顧病人要緊,那你馬上趕回去吧,至於你市場部的工作,還有做飯的事,就都轉交給小偉吧”!錢得金清楚王大壯的難處,便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王大壯聽後馬上點了點頭,但他並沒有馬上轉身離去,
而是站在原地躊躇了一陣。 “錢哥,我……我……”王大壯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錢得金一看,瞬間意識到了王大壯還有新的難處,馬上開口說道:
“大壯,是不手頭上沒有路費了?”王大壯一聽,頓時臉上漲紅,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錢得金聽後馬上翻找自己的口袋,一看手頭僅有150元,他知道王大壯家需要救急,索性全部給了王大壯。
王大壯探親返程後,偌大的公司內,只有錢得金和金小偉二人“相依為命”。
晚上下班後,金小偉簡單做了兩個人的飯菜,二人低頭吃飯沉默不語,在各自想著心事。
“小偉,別人都走了,你還跟著大哥乾,後悔不?”錢得金首先打破了沉默,以調侃的口吻,試探著問道。
“後悔啥,既然你是我大哥,把我當弟弟,公司多難我都跟著你”!金小偉口吻淡定地說道。他說完後,又把盤中僅有的兩片豬肉,夾到了大哥錢得金的碗中!
“好……對……我是你大哥,你是我弟弟!咱哥倆患難與共,永不分開!”
錢得金聽完金小偉那句暖心的話,頓時有些淚目地說道。
“大哥,你也不要太著急上火,乾公司是大事兒, 哪有那麽順的?嗯,再說……咱這不也剛剛開始嗎,不都說是苦盡甜來嗎?”金小偉又條理清晰,善解人意地勸慰道。
錢得金聽後,首次以欣賞的眼神看向金小偉,口中不由讚揚道:
“弟弟你說得對,看得比大哥還通透。是啊,想做大事兒,哪有特別順利的。來,咱哥倆就以水代酒,祝願咱們公司盡快地苦盡甜來!”
錢得金說完,兩人把碗中的溫開水一飲而盡。雖然乾的是水,但經過金小偉的一席話開導,錢得金卻喝出了酒的味道,心情也頓時舒暢了許多。
三天后,錢得金收到了老婆菜花寄來的匯款單,他迅速掃了一眼匯款單上的數字,看到只有2500元。盡管老婆菜花的這個匯款數額,大大低於了他的一萬元預期,但畢竟解決了一時的燃眉之急,錢得金的心情也馬上“多雲轉晴”了,至於菜花為何隻匯款了2500元,他並沒有多想這背後的因素。
上午,錢得金坐在辦公室內,他一邊吸著梅花牌香煙,一邊翻看著客戶通訊錄,思量著如何利用手中的余款,繼續加大市場公關力度。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忽然清脆悅耳的響了起來……
錢得金馬上接聽電話,電話是省城的一家地產商打來的。令錢得金奇怪的是,他與這家開發商並不熟悉,也沒有過更多交集。只是在省城接洽戴老板時,順便投過一份公司資料。
錢得金在接聽電話的過程中,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一度枯槁菜色的臉龐,頓時如同綻放的桃花,他苦苦企盼的春天,也終於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