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秧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身體一抽一抽的顫抖。

　“你抖什麽?”柳乘風在視界彈窗裡直接以腦波打字詢問她。

　“我怕。”柳秧回答的倒是挺乾脆的。

　“你怕數字空間?”

　“嗯。”

　柳乘風其實挺狒狒不解的，在記憶裡，他好像還從沒進過數字空間，聽說那裡是嵐大仙的地盤，還有一股反抗嵐大仙的賽博山海勢力。

　“瞧你這慫樣。”

　“先人，你是不知道數字空間的恐怖。”

　“有什麽恐怖的，說來聽聽。”

　“哦……”

　柳秧開始慢慢細說。

　什麽是快樂星球，到底什麽是快樂星球?

　數字空間出現於人類發出‘什麽是快樂星球’這個疑問的舊時代，具體年份已經無法科考。

　但在那個時代，人類無疑創造了數字空間，而在當時，那裡面絕對是一個人造的“快樂星球”。

　人類以一種高沉浸、高參與的鏈接方式(腦機)進入數字空間，成為一個個逼真的3D人物形象，既可以有語言、有動作，又能有表情、情感，各種電子全息渲染的應用領域(APP)層出不窮，如虛擬主播、虛擬主持人、帶貨KOL、虛擬偶像、影視角色等。

　那年代甚至還出現一位超級出名的虛擬主播柳夜熙。

　而且不只是人，萬物同樣可以被“數字化”，由此衍生出了數字主題場館、數字主題街區、數字主題公園、數字主題城市等數字化場景。

　數字化後的人和物，無論是人物聲音、人物動作、人物形象，還是建築景點、全球IP...在數字空間裡，一切的數字化內容都是有價值的，可以用來共享，用來租賃，甚至交易，它們全部被稱為“數字資產”，其本質都是‘活化的數字框架’。

　然後，數字空間欣欣向榮。

　“這不是挺好的嘛?”柳乘風知道柳秧肯定還有話說。

　他存在的那個年代已經有了數字經濟，而且很多國家都提出了自己的數字空間戰略，覆蓋了經濟、政治、國土、軍事，甚至是文化領域，而且他當時就知道早晚會催生出數字空間。

　只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數字空間有什麽恐怖的。

　“我剛剛說的只是數字空間作為快樂星球的本來樣子，可當天庭鬥部入主地球之後，數字空間就變成了活地獄。”

　“活地獄?”

　“嗯。”柳秧的俏臉煞白，雙眸深處倒映著影影綽綽。

　當天庭鬥部入主地球之後，現實世界經歷了全球核戰後，遠古反叛軍仍舊是一敗塗地，連個勝利的小水花都沒濺起來。

　當戰爭進入尾聲時，對人類來說，仍舊沒有撤退可言。

　遠古反叛軍中的多數華夏紅客背水一戰，破釜沉舟，舍棄肉體，將自己的思維主本上傳至數字空間，妄圖堅守住人類的最後陣地。

　柳乘風不由動容，沒想到人類與天庭的戰爭不僅發生在現實世界，在虛擬世界也是一場惡戰。

　柳秧說的輕描淡寫，但他已能感受到戰爭的血腥和殘酷，仿佛它就發生在自己的眼前。

　“然後呢。”他甚至有種淚目的衝動。

　“然後……”

　然後，華夏紅客基於對數字空間的理解分析和趨勢判斷，依托於人工智能、區塊鏈、雲計算、大數據等關鍵技術，融合賽博武道的數字內功學說，最終將人類在數字空間裡開發的大部分多元產業和數字資產集中到一個由數字武道生態鏈包裹的龍核之中。

　龍核既是一個多元維度架設的數字框架，更是華夏紅客的最後壁壘。

　而被華夏紅客放棄的其它多元產業和數字資產則變成了數字死屍，萬裡冰封，靜靜地躺在數字冰牆之中。

　而數字冰牆也成為了保護龍核的數字死域。

　柳乘風義眼中的機械螺旋滴溜溜一轉，情緒激動導致神經信號在機械線管中到處亂竄，視界彈窗就像在敲鼓一樣頻頻發出警告:“即將超出封堵閾值，即將超出封堵閾值…”

　“啟動降溫程序。”

　賽博真元在末法經脈中旋轉大周天，激活了義體自帶的降溫程序，機械冷卻了他的激動情緒。

　“然後呢?”

　柳秧站在柳乘風的身後，望著他的後腦杓，不知在想什麽，視界彈窗裡不間斷地寫入著她的神經思維，一行行滲著電子血光的文字出現在柳乘風的眼前。

　天庭鬥部認為現實世界是人類反抗的血肉，而數字空間則是人類反抗的靈魂。

　在征服了人類血肉之後，鬥部諸仙正式向龍核宣戰，然後就是永生集團的成立，永生集團利用折疊的方式拓寬了數字空間的維域。

　永生集團的手段窮極百怪，在拓寬數字空間維域後，又利用超旋光子流轟擊量子聚變的科技來進行養屍，將那些躺平在數字冰牆裡的數字死屍變成陰神厲鬼，卻不加以控制，讓它們在數字空間裡到處亂竄。

　幾百年來，永生集團一直在進行著上傳人類思維主本的工作，目的就是為了飼養這些陰神厲鬼，壯大它們，期望它們可以攻破龍核，徹底湮滅人類的反抗之魂。

　數之不盡的人類靈魂成為了陰神厲鬼享用無盡的食物，直到嵐的出現…

　她時刻盯著柳乘風的後腦杓，目光越來越難以尋味。

　柳乘風徹底蚌埠住了。

　不是說永生集團將人類的思維主本上傳至數字空間裡是讓他們變成嵐的數字義體嘛， 怎麽又變成了陰神厲鬼的食物。

　還有，竟然是先有永生集團再有嵐。

　他還以為先有嵐再有永生集團。

　“嵐做了什麽?”

　“嵐開辟了數字神朝，節製了陰神厲鬼貪食無盡的行為，並且挑選最優秀的人類思維主本成為自己的數字義體。”

　柳乘風長籲一口氣，他算是明白為什麽人類懼怕進入數字空間了。

　這麽說來，數字空間和活地獄確實沒什麽區別。

　“龍核亡了沒?”他很關心華夏紅客的生死，畢竟他自己也曾是紅客盟的外盟敢死隊成員。

　“差點亡了，不過一個人的出現救了他們。”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