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匠茶杯一丟，飛的飄了進去，鋼鐵指骨捏的砰砰作響，一拳砸在全息鏡上，鏡面出現了蛛網裂紋，然後碎成了碎花，鏡面一個刷屏，又恢復了正常。

　　這一次，剛剛風格走岔來了的全息鏡100%還原了柳乘風的樣子。

　　圓圓的腦袋，奶萌的顏值，戰鬥力渣渣的人設，人畜無害的樣子，我見猶憐的氣質，在賽博社會，有今天沒明天的存在。

　　“哦，剛剛…”

　　柳乘風可不是那麽容易被帶節奏，立刻逮住老鐵匠的弱點，準備奚落一番。

　　看不出來啊，老鐵匠的直男人設翻車了，而且翻大車了。

　　“剛剛你眼瞎。”

　　老鐵匠齜開鋼鐵頜部，油膩的人工舌條舔了舔空氣，綠色電子眼奪射出一道猩紅的光芒，像在打點蹦迪一樣。

　　氣氛不對。

　　柳乘風的求生欲立刻拉滿:“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剛剛那一款。”

　　他目光上移，注意到了自己頭頂上時閃時滅的全息光圈，光圈中央那豆米大小的‘太歲星君’四字確實有些刺眼。

　　他目光一沉，腦經轉的飛快，立刻明白這玩意兒十成十是甲子天神築基圖搞出來的。

　　“看到了?”

　　老鐵匠拖拉著殘破肢體，反重力磁片推著他浮在空中，斜靠著廁所的折疊門，半人半骷臉上表情有些玩味。

　　“這玩意兒有什麽講究?”

　　“全息光圈，又叫賽博金箍，屬於當世最尖端的賽博科技產品，可以證明你是‘人前顯聖’的賽博大仙身份，從永生集團頒布的賽博法令來看，你已超脫了人類的低級趣味，不再是碳基凡人了。”

　　“人前顯聖?”

　　顯聖，顯誰的聖?

　　柳乘風在腦子裡拚湊記憶七巧板，想要拚出個所以然來，可拚來拚去，總感覺缺少了什麽。

　　“人前顯聖就是天道傾軋、元神奪舍，你的思維主本會成為泥丸中一列不起眼的信息串?”老鐵匠話鋒一變，語氣咄咄:“所以你現在到底是誰?”

　　柳乘風見他說話不像在開玩笑，立刻對他豎起了中指，動了動，表示親切問候。

　　“我是比你大200歲的柳爺爺。”

　　可不是嘛，柳乘風來自於1000多年前，老鐵匠卻出廠自800年前，二人就是生殖隔離上的爺孫關系。

　　面對如此猥瑣的動作，老鐵匠的鋼鐵齒片咧起，放浪大笑。

　　“哈哈，果然是你，那些自命不凡的神仙可不會像你這樣。”

　　柳乘風心道，還神仙呢，神仙不是你想當，想當就能當。

　　而且你家神仙像爺爺我這麽菜雞?

　　他將腦袋扎進了台盆裡，打開電控水龍頭，刺骨的冷水衝刷著他的面頰，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雙手按在台盆上，昂頭，水滴順著臉面滑下，一直浸到他的光學迷彩服上，折射出妖冶般的霓虹光澤。

　　“怎麽把這全息圈給拿掉?”他面朝鏡面，眼睛卻瞟向同樣倒映在鏡面中的老鐵匠。

　　直覺告訴他，頂著這個全息圈，麻煩會自動上門的。

　　“其實，當個冒牌天神也不錯。”

　　老鐵匠的鋼鐵爪子在空氣中虛抓兩下，又端起一個數字流編輯的茶杯，低頭，小飲一口，快樂似神仙。

　　“那代價呢?”

　　“代價?這得看你能不能玩的轉。”老鐵匠話裡話外似乎在透露他了解不少秘聞。

　　“如果我玩的不轉?”柳乘風眯起雙眼，伸手抹著鏡面，

似乎想要將那全息圈完全抹掉。　　“涼涼。”

　　柳乘風表情不變，顯然老鐵匠的話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玩的轉呢?”

　　“不知道。”老鐵匠搖搖頭，只有半張人造皮的臉看起來僵硬無趣，更看不出任何表情。

　　“有沒有什麽提示?”柳乘風擅長追根究底。

　　“其實因為封神之戰的事情，天庭鬥部和另外七部都挺不對付的，而你頂著的又是太歲部甲子天神的神號，可這人間又是被鬥部掌控，你想想，遊戲體驗感是不是上來了。”

　　老鐵匠的表情依然僵硬，可語調上的狡黠味道呼之欲出，擋也擋不住。

　　柳乘風甚至覺得，如果將這全息圈給他，估計他能像孫大聖一樣鬧騰個天塌地陷出來。

　　不過從他的話中分析，也間接印證了柳乘風之前的猜測，天庭內卷嚴重。

　　好吧，辯證的看，這世間就根本不存在不內卷的東西，萬事萬物都存在內卷，就像‘陰陽合道’一樣，縱是天道也會內卷。

　　老鐵匠伸出鋼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囑咐他:“別多想了，好好休息一下，生活還得繼續。”

　　他幽幽轉身，飄著離開了廁所，留下柳乘風一人獨餉。

　　……

　　第二日，小九是死都不願變成人形的，但它還是想到了一個變通的招數，那就是元神出竅， 它利用人列計算機編輯大千乾坤的能力，將自己的數字元神加載進了一個扎紙電子狗的主機裡。

　　然後遠程操控九尾狐的物質本體融成了金屬湯，附著在柳家扎紙店的牆壁上、門梁上，甚至是地板上。

　　若定睛細看的話，就會發現整個扎紙店的表面浮著一層雪沙狀的鹽晶物質，好看極了。

　　柳乘風阻止過它，可它為了尊嚴，絕不放棄執念。

　　只能說這樣做問題不大，最終，柳乘風隨它浪了。

　　然後就會看到一個清奇畫面，一個身高剛滿一米二的小奶娃的身後一直跟著一頭蹦蹦跳跳的電子狗，不管他走到哪裡，它都如影隨形。

　　那狗的做工粗糙，機電元件老舊生鏽，而且機械結構上也是個帶把的。

　　但是它張口閉口喊出的卻是清脆如鳥鳴的女孩聲音。

　　最關鍵的是，它穿著一件黑色壽衣，壽衣上還打著一個巨大的電子文字奠。

　　饒是佛心如禪的阿淨見了，也不忍直視。

　　每次見到，都要雙手合十，頌遍佛號:“罪過…罪過…”

　　柳乘風的三觀也被小九打敗了，他忙前忙後地扎紙，小九不僅屁忙沒幫，還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他甚至心生一種‘今晚加餐’的衝動。

　　思索良久，才發現無處下口，無奈之下，將這個跟屁蟲使喚去照顧昏迷的四人，只要誰醒了，速速來報。

　　當神經麻痹信息素的藥勁過了之後，昏迷的四人是一個接著一個蘇醒了。

　　很快，小九來報，柴可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