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凰朝極北,冰靈雪域。
這裡氣候寒冷,常年漫天風雪,無數座冰峰聳立。
哪怕是夜晚,在茫茫雪原的反射下,視野內都都是瑩白一片,極為美麗。
視線在風雪中拉近。
一處冰崖峭壁上,屹立一座氣勢恢宏的冰宮巨殿。
這就是在十國都負有盛名的冰靈仙宮所在。
此時,冰靈仙宮的其中一座冰殿內。
景千靈倚著欄杆,在無聊中觀賞著殿外飄落的雪花。
自幼時來到這裡,她早已看過無數個如此的夜。
無數個,十年如一日相同的,十年如一日又不同的夜。
遠處的雪原上,一片片冰雪隨風舞動。
景千靈忽然心有所感,喚出了冰魄劍。
她行雲流水般揮動起精妙絕倫的劍招,但卻還是在中途停下,搖了搖頭。
似是對自己使出的劍法還不夠滿意。
她看向茫茫夜空,輕聲歎息。
近日裡,劍純的面容總是會在她腦海中浮現,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也不知,你現在是生是死,是否安好……”
景千靈忍不住開口,對著茫茫夜空傾訴。
“深更半夜,獨自一人在這唉聲歎氣,這可一點都不像你呢,少宮主。”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景千靈轉過身,看見了端著幾盅熱氣騰騰的熱茶進來的沐瑤。
景千靈微笑著回道:
“在深夜裡突然到我的房間裡來,這也不像是貼身侍女該做的事。”
“那還不是因為聽見了少宮主的舞劍之聲,才知道少宮主還沒有睡下。”
沐瑤將手中茶盤放在冰桌上,看著景千靈手中靈劍,問道:
“少宮主怎麽突然對劍法感興趣了。”
“總不能一直修煉冰靈訣吧?偶爾有閑暇之時,便想鑽研鑽研劍術。”景千靈回道。
“少宮主還懂劍術嗎?”
沐瑤眼眸微張,微微有些吃驚。
“我們宗門又沒有特別修習劍術,我當然不太懂。”
景千靈搖頭道:
“只是我曾經遇到過天底下用劍最厲害的人,從他那略微學到了些皮毛。”
“這可不像是少宮主會說出的話。”
聽景千靈如此描述,沐瑤笑道:
“古往今來學劍用劍的人這麽多,劍朝那麽修士,誰又敢說是最。”
“……可是他,的確很不一樣。”
景千靈先是沉默著思考了會,但思考過後,依舊還是如此認為。
她緩緩坐下,抿了一小口熱茶。
沐瑤察覺到景千靈臉上閃過的幾分落寞神色,試探著問道:
“莫非,少宮主所說的那人……是個男的?”
景千靈輕點螓首,以示默認。
沐瑤若有所思,她深知景千靈極少出宗,而且更不可能與男子有接觸。
唯一可能有交集的機會,最有可能便是此次外出歷練,在傳送陣內遇上的。
再加上景千靈對那人的描述,她想到了一個人。
“難不成少宮主說的那人,是如今聲名大噪的劍純?”
“你怎麽知道?他怎麽又聲名大噪了?”
景千靈語氣裡滿是驚訝,她完全不知道這些。
“少宮主一直都深居簡出,不問世事,自然是不知道外界的風雲變幻。”
沐瑤微微一笑,解釋道:
“我聽宮中的姐妹們說,那劍純今天還和劍朝的劍君比試呢!”
“他果然還活著嗎?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快細細與我說來。
” 景千靈的神色和語速,都顯得很是焦急。
“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
沐瑤語氣中滿是玩味般的深意:
“每次在提到劍純時,少宮主總是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景千靈被沐瑤一語點破,兩頰上閃過一抹緋紅,她解釋道:
“瑤兒你莫要開我的玩笑了,我只是一時好奇而已,傳送陣內,我也同樣親眼過目睹他的戰績,實在令人驚歎,無法不關注。”
“好啦,我知道以少宮主的眼界,自然是不可能瞧得上任何男子的。”
沐瑤臉色也變得正經,繼續道:
“不過這個劍純,倒也的確是個非凡人物。”
聽沐瑤對劍純的不吝讚歎,景千靈也是微不可察的暗暗點頭,側耳傾聽。
“本來劍純生死未卜,十國修士都以為他可能葬身於傳送陣中,但沒想到今天早上,他突然在劍朝皇都現身,面見劍朝皇子。”
沐瑤把自己從其他姐妹那裡聽來的事跡為景千靈道來:
“沒想那劍純也是個忠心愛國的修士,看不慣劍朝大皇子的作為,當著那麽多人,分毫不給他面子呢。”
“他說了什麽嗎?”景千靈問道。
她已經能在心中想象出洛塵那副眉目睥睨的樣貌了。
“說了不少,一些話我也只是聽宮中專門負責收集外界情報的姐妹說的。”
沐瑤點頭,轉述道:
“像什麽‘我劍純一生行事, 何須向你解釋’、‘劍朝興亡,匹夫有責’、‘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天山五十州’等等,當真是飛揚跋扈。”
聽著這些隨便拿出來都能廣為流傳的話語,景千靈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微笑。
的確是很像是他能說出的話。
為人明明是那麽不著邊際,卻又能滿嘴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卻又總是能讓人心中受動。
初見之時,他也是像這般強硬、執拗而又目中無人般的救下了自己。
回想起那一幕幕羞恥的畫面,景千靈雙頰立刻燒紅一片。
她立馬運轉冰靈訣,壓了下去。
隨後她偷偷看了眼沐瑤,發現對方低頭抿了一口茶,並沒有發現到,暗自松了口氣。
“然後呢?”景千靈繼續問道。
“然後?然後他還拒絕了皇子的封賞,分毫不在意那些功名利祿。”
說到這,沐瑤也不禁點頭看好。
“我也在傳送陣中親眼見識過他的所作所為,真是個不一般的男子。”
“他的確是這樣的。”
聽得沐瑤如此讚歎,景千靈嘴角那抹微小弧度揚起了幾分。
“之後,我猜測像是那大皇子自覺下不來台,要劍純和劍朝那位劍君同台比試,讓他出醜。”
“劍君?那他怎麽可能贏得下來呢?”
景千靈聽到這,眉頭一蹙,語速又是不受控制的一快,擔憂起洛塵的安危。
“當然是同樣壓製到劍師境界進行比試,少宮主猜猜是誰贏了?”沐瑤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