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面近乎透明的靈子牆壁,炎陽焱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如喪家之犬般狂吠著:“領域,這是領域!!”
眼前這一幕真的如白日見鬼,沒人知道炎陽焱現在的心情能用什麽來形容。
已經不能說震驚,而是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領域之力,那可是晉入靈體五境後才可能觸碰到的東西!
眼前這個以秘法強行突破地靈境的女子,怎麽可能現在就掌控了領域的力量!
這片下位世界,怎麽會出現觸碰到靈體五境能力的人族修士!
事實上,景千靈並不能在地靈境就獲得凡體五境以上才能控制的力量。
但已能有其形,就足以對抗玄靈境九級的炎陽焱。
“該死的賤人,本來還想留下你的性命,奈何偏偏找死!”
炎陽焱憤怒的吼叫著,臉色陰寒的從手中空間戒中抓出一把三尺長的火焰巨刀。
地靈器,蒼炎刀!
炎陽焱將靈力注入刀中,刀身瞬間竄起半米長的黑焰。
之前和景千靈戰鬥時的蒼青火焰,現在卻變成了無比漆黑的玄焰。
哄哄哄!
他極速揮動起刀身,一邊積蓄刀意,一邊讓刀身上燃起越來越劇烈的火焰。
靈力在這片冰天雪地的領域中光是催動就要耗費不少,速度也是出其的艱澀。
但很快,蒼炎刀的灼熱溫度就讓他周圍的寒氣快速退散。
刀身十米內的冰層迅速消融,變成一片漆黑火海,與冰天雪地的領域拉鋸著。
看著這一幕,炎陽焱大聲狂笑起來:
“地靈境又怎麽樣,領域又怎麽樣,以秘法強行突破境界,還不是不堪一擊!”
鑽石般的冰晶在周身團團簇擁旋轉,景千靈臉色一如她發絲一般蒼白,冰冷眸光中不帶有任何感情。
“驟霜!”
她揮起被一團陰寒白光所覆蓋的冰魄劍,如一道無堅不摧的白色閃電襲向百米外的炎陽焱。
“蒼焰焚擊!”
看著極速接近的白影,炎陽焱一聲大吼。
蒼炎刀瞬間竄起十丈長的黑色火舌,熱浪排空,朝景千靈橫掃而去。
歘!
散發著恐怖溫度的火舌在碰到冰魄劍的瞬間,就被那陰寒白光的靈壓寸寸熄滅,凍結成冰。
幾息內就傳至炎陽焱的手中。
“什……!!”
這一劍之威,遠遠超出了炎陽焱的預計。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臂和蒼炎刀就被冰結得難以動彈。
只能驚駭欲絕的看著冰魄劍一路劃破冰層,斬向自己。
玄靈境比之地靈境,還是有著根本差距。
“啊啊啊!”
炎陽焱絕望怒吼著,臉色時而蒼白,時而青紫。
他想要強行催動靈根靈氣,以源源不絕的黑色噬靈之火來化解這恐怖寒冰。
但那玄冰卻絲毫不為此所動。
看著越來越近的白光,炎陽焱仿佛能看到自己的結局宛如那碎裂的冰塊,四分五裂。
噗!
癲狂怒吼中,炎陽焱噴出一口漆黑精血,灑在冰層之上。
下一瞬間,那些一路飛濺的血滴竟然直接在冰層上熊熊燃燒起來。
一團團灼熱的黑色火焰暴湧,在長長冰層上連成火海,將陰寒的玄冰化為水霧消散。
炎陽焱面色猙獰,臉上血跡遍布。
他再次揮動起蒼焰大盛的蒼炎刀,
直劈襲來的景千靈。 “給我死!”
這個該死的女人,逼得自己自損修為耗費魔靈精血,定要把她碎屍萬段!
戰況在一瞬之間轉變,景千靈迅速在身側築起一道厚厚的玄冰壁,以抵消蒼炎刀的力量。
哢哢哢!!
玄冰壁在威力大盛的蒼炎刀面前應聲碎裂,洶湧的黑焰暴風籠罩景千靈,將她席卷至幾十米開外。
趁景千靈還未穩住身軀,炎陽焱高舉蒼炎刀,匯聚全身靈力於刀身。
不管是在周圍還是身上燃燒的黑焰,全部都聚集到巨大的刀身之上。
令人心懼的靈壓在刀尖處急劇上漲,直逼景千靈【驟霜】一擊的恐怖靈壓。
並遠遠將其超越,還在越來越快的提升著。
“焰龍閃!”
一聲暴吼,炎陽焱朝剛剛穩住身形的景千靈使出凝聚了他全部靈力的斬擊!
瞬間,一條足有一尺粗、數丈長的黑焰炎龍從刀尖處飛騰而起。
帶著焚滅一切的高溫與不可阻擋之勢,向景千靈衝去。
焰龍閃,將全部靈力匯聚於刀身之上,接著用強力斬擊揮出。
凝聚出無比龐大的靈壓能直接化為一條炎龍,吞噬一切阻擋它的物體。
光在靈壓上,就已經遠遠超越了強行突破到地靈境一級的景千靈。
景千靈好不容易穩住身軀,便看見一條蓄勢而發的黑色炎龍襲來。
她迅速凝聚起已經紊亂的靈力,全部注入到冰魄劍中,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
“冷月!”
隨著一聲低喝,那道弧線周圍空氣中的水分全部凍結。
並凝聚成一片片極薄的冰晶,在向前旋轉的過程中不斷加厚、聯結。
冰晶上收縮的靈力散發出的靈壓同樣不俗。
但片片冰晶堪堪隻化成一輪殘月,炎龍就已經逼近。
叱!!
鐮刀般的殘月與黑焰炎龍在景千靈面前相撞,發出刺耳的嘶鳴。
那是冰晶在高溫下蒸發的聲響。
炎龍在殘月的阻擋下速度驟降,數丈長軀上的蒼焰快速熄滅著,眨眼間縮小成原來一半。
但狂暴的衝擊力與靈壓依舊侵蝕著尚未成型的殘月,並不斷推向景千靈,發出聲聲悲鳴。
嚓!
絕望的音色響起,殘月上裂出道道縫隙,在乓的一聲中碎得四分五裂。
空中的雪花不再飄飛,地上的冰層猶如寸寸皴裂的土地盡數裂開,【永冬絕域】應聲消散。
威力大減的炎龍再度向前衝向景千靈,擊碎她竭力築起的脆弱屏障,在風中席卷。
“噗!”
鮮紅血跡灑落在地,景千靈如同風中落葉,被轟飛至百米開外。
另一邊,炎陽焱同樣不好受。
這抽空靈根中全部靈力的一擊令他虛弱至極,但靈脈還是有著些許殘留的魔力。
他提著刀, 一步步踉蹌著向氣息微弱的景千靈逼近。
景千靈眸光渙散,用劍死死撐住身軀,靈壓猶如風中殘燭。
今天,或許真的要身隕此地。
她呆呆看著不遠處還昏迷不醒的洛塵,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景千靈觸碰到了兩道冰涼的淚痕。
她怔在原地,似是無法相信自己竟流出了眼淚。
自幼時親眼看著母親被凰朝另一系的帝姬斫殺,這十幾年來她就再也沒有流出過一滴眼淚。
若不是被冰靈仙宮的宮主所救,她亦早已屍骨無存。
從那日開始,她便發了瘋似的修靈,希望能變得足夠強。
希望能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再有像當時親眼看著母親身死般的無能憤恨。
而修習冰靈訣十幾年的她,早已封閉了內心情感的她——
在這世上幾乎找不到任何東西,能讓那清冷冰靈的內心產生丁點動亂之情。
除了在面對洛塵的時候,也只有是在面對洛塵的時候。
離開宗門出來歷練的這兩天裡,縱然波折不斷,卻也是她這十幾年來最愉快的時光。
和洛塵度過的短短時光內,也是她這一輩子中,喜怒哀樂的最為頻繁的時日。
是她還算有著正常人應有的情感的時日。
此刻,她終於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什麽叫心痛,什麽叫做不舍,什麽叫渴望還能再有來生。
她沒有再說話。
隨著不受控制的眼淚汩汩流過臉頰,景千靈周身那些本已經消逝的點點冰靈再次浮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