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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火焰向兩邊蔓延,熱浪往兩側波及。
一片火光中,令人心悸的炎龍風暴被靈陣吞噬殆盡。
錚錚錚錚——!!!
下一瞬間,隨著一連串的錚鳴之聲響起,水晶柱猛然亮起。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前四層的赤、橙、黃、綠就被全部點亮。
四重錚鳴疊加在一起同時響起的聲音,讓所有人心神都是一震。
就連周元風的身體,也同微微在顫抖。
台下圍觀劍修們雙目瞪大,盡皆失聲。
一擊直上四層,這等威勢實所罕見。
光芒還在繼續上升,那股衝勁比易水寒之前點亮第四層綠色的速度還要猛上許多。
但劍塵卻是在第五層還依舊有著如此猛的衝勢。
水晶柱第五層很快就亮起了青色光芒,而且還是顏色很深的青色。
比易水寒之前的淺青色還要深上幾倍不止。
光芒上升的速度總算減緩了下來,但依舊沒有停止。
而是繼續衝破第五層的限制,在第六層亮起了藍色的光芒。
“嘩——”
在場所有劍修都發出了驚訝的失聲呐喊。
第六層!
藍色!
那股光芒還是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在第六層內不斷加深。
從一開始的淺藍色,很快轉變成了深藍色。
當整個第六層都被深藍色的光芒充滿後,隨著“錚”的一聲——
水晶柱最頂端,亮起了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的紫色光芒!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色光芒在水晶柱上間隔有序的亮起,光彩琉璃,如夢似幻。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下一刻,從頂端的紫色光柱開始向下,一層層本是不同顏色的水晶柱都被紫色靈芒所吞噬。
直到整根水晶柱都全部變成了深紫色。
而且在持續了整整十幾息的時間後,所有的光芒才緩緩散去。
一眾劍修呆滯了。
那些長老們呆滯了。
劍州西部第一劍修,七星劍師郝建,只能在實力測試中打出三層黃色的測試成績。
被譽為劍州年輕一輩劍修代表,劍師境界的領頭人,八星劍師易水寒,獲得了五層淺青色的測試成績。
這個成績,就已經足夠讓絕大部分劍修都望塵莫及。
甚至很多劍修窮盡一生都無法達到這種境界。
然而只有一星劍師的劍純……
首先是不可思議的領會,並能使出只有劍王才能使出的劍勢。
而且更是打出了前所未有的紫色!
七層全部紫色!
這實在是令人無法置信。
但這又是無比真實的成績。
也足以見得劍塵不論是資質天賦,抑或是境界實力,在整個劍朝,甚至是整個神州的劍師境界裡,都是最最頂尖的存在。
就連周元風臉上神色劇烈動容著。
活了這麽多年,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震驚過。
“一星劍師……實在不可思議。”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說出了幾個字。
洛塵轉過身,看著呆若木雞的易水寒,微笑道:
“易水公子,現在四項測試的結果已經全都出來了,你應該……”
“還沒有沒忘記我們之間的賭約吧?”
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靜靜看著不發一言的易水寒。
按照之前的約定,劍塵贏下了整整三項測試。
而易水寒除了第一項劍骨測試勝過了劍塵,其余三項,都可以說是被徹底敗了。
這根本沒有比較的余地。
而現在連續親眼目睹了劍塵一項又一項的測試結果,眾人心中有種猜想。
那第一項測試,是不是沒有根本出錯。
劍塵的天賦,就是能讓劍骨測試的測試靈台都全部炸裂的程度。
但一切都無從得知。
“你……!”
易水寒身體顫抖著站起來,眼眶中布滿了猩紅的血絲,臉色漆黑。
他完全無法接受,他也絕對不可能自斷雙臂於此。
否則他這一輩的修為和未來的前途,全都要毀於一旦。
但如果在這裡食言,那他易水公子的名望,也同樣會在劍州劍修們心裡一落千丈。
他易水寒和易水公子的名號,將徹底淪為整個劍州的笑柄!
此刻周圍那些劍修向他投來的目光,就如一把把利劍,從身到心的深深刺痛著易水寒。
他低著頭,死死攥著雙手,目光中盈滿恨意。
如果只有他和洛塵二人,他一定會動用一切力量直接把洛塵給殺了。
可現在卻是劍靈院廣場,被近十萬人目睹的劍靈院廣場。
他已經徹底無法下台。
在這反悔,他的尊嚴將蕩然無存。
氣氛,沉默著。
就在氣氛尷尬著沉默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劍靈院廣場外傳來:
“小輩,你辱我易水劍派在先,又傷我易水劍派弟子,現在竟還得寸進尺,想斷我孫兒雙臂,今天,你別想完好的走出這劍靈院!”
蒼老的聲音並不算響亮,但每個字都清晰入耳,在廣場上每個劍修的腦海中嗡然炸響。
在聽到這聲音響起的第一刻,易水寒那面無人色的表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面帶激動的向上空看去。
洛塵和周元風二人臉色一沉,向城外遠處的上空看去。
底下的劍修們也都紛紛抬頭。
只見視野遠處,有一葉靈舟正從城外飛速襲來。
所有劍修心中重重一驚。
能用得起一葉靈舟這種貴重靈器,來者身份一定不會簡單。
更別說此處位於洛城最中心,離城外至少得有數千米距離。
隔著這麽遠,那人竟然還能傳聲這種地步,修為之高,也讓眾人一時無法想象。
莫不怕是個劍君?
而且聽剛才那句話裡的意思,他是易水寒的爺爺。
結合這兩個信息,劍修們很快就知道了來者的身份。
那就只能是易水劍派裡的最強者,唯一的一個劍君——
易長空!
一葉靈舟很快就飛至劍靈院廣場上空,整個劍靈院內的靈氣都在這一刻為之一滯。
空氣的流通速度都變得無比緩慢。
所有人身上的毛孔在這股壓力下都不自覺的閉上,呼吸隱隱不暢。
劍王的靈壓是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那來者,就隻可能是易水劍派的劍君——易長空沒錯了。
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易長空會來到這裡,或許是某個易水劍派弟子傳訊。
但他們知道,劍塵今天有很大的可能會不得善終。
隨著靈舟在廣場半空處浮滯下來,一股如山嶽壓頂般靈壓重重壓在了洛塵身上。
咚!
洛塵單膝被壓得跪下,一聲悶響在沉悶死寂的劍靈院廣場上回蕩。
所有人心中一凜。
“哦?竟然還有力量能站起來?”
端坐在靈舟上的易長空語氣略帶驚訝。
“看來寒孫會在你手裡吃癟,也不是沒有原因。”
眾人噤聲不語,呆滯的看著身體在恐怖絕倫的靈壓下不斷顫抖的洛塵。
個個目光中都充滿著憐憫。
他竟然惹怒了一個劍君。
“但是我讓你跪,你就得跪!”
易長空聲音裡帶著無可觸犯的震怒。
話音剛落,一股更為沉重的靈壓壓下。
所有劍修頓覺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慢了一拍。
可他們所承受到的這股靈壓只是余威,遠不及洛塵所受。
這股靈壓所施加給的主體,還是洛塵。
足以想象洛塵此時到底承受了多大的靈壓。
在這重如山嶽的靈壓下,洛塵隻覺全身都要被壓成肉泥般的感覺。
心臟每次搏動都是劇痛無比,每次呼吸肺部也同樣是幾欲炸裂的感覺。
如果不是體內劍根在承受到靈壓壓的一瞬間有了反應,傾巢而出分散在全身各處,他一定會當場在這山嶽壓頂般的靈壓下瞬間殞命。
這等靈壓,是十個炎陽焱都比不上的。
這就是劍君。
人族頂尖戰力的劍君。
只靠靈壓,就能讓他連動都動彈不得。
只靠靈壓,就能讓他體會到幾近死亡的滋味。
洛塵的頭顱在這股壓力下低垂著,跪地的右膝越陷越深,彎曲的左膝也越來越貼近著地面,就要全部跪下。
嚓——哢嚓——
洛塵撐在地上的手掌深深陷入地面中,壓裂了數塊磚石。
但他仍舊堅挺著背脊與膝蓋,就是不向靈舟跪下。
甚至他被壓得低垂的頭顱,也在極為緩慢的抬起。
咯—咯咯——
關節活動的聲音清晰可聞,那是洛塵的劍骨在壓力下劈啪作響。
眾人呆滯的看著那在無法想象的壓力下卻還變得越來越筆挺的身姿,心中大為震撼。
劍骨是劍修的傲骨,劍心是劍修的本心。
在如此壓力下還能錚鳴作響,彰顯著劍塵不屈不撓的劍心。
明明脆弱得韌如蒲草,卻又堅硬得好比磐石。
之前他們覺得劍塵太過狂妄,但現在卻已經再也不會這樣覺得。
他是有他的狂妄之處,但那是他作為一個劍修對自己應有的驕傲與堅持。
換作是他們,早就在這種壓力下低頭臣服,而不是這樣死死支撐著。
隻憑這一點,劍塵就足以讓人追隨與欽佩。
無人出聲的廣場上,易水寒朝著靈舟上的易長空喊道:
“爺爺!就是他!就是他辱罵易水劍派,就是他斷了劍派弟子雙臂,一定要嚴懲不貸!”
易水寒已經毫不在意自己的名聲會變得如何,他隻想要洛塵死。
他巴不得易長空能直接把洛塵當場誅殺於此。
沒人會記得這一個突然出現又驟然隕落的天才。
只要沒了劍塵,不管現在如何,時間一久,他還依舊是劍州的第一劍師,還依舊會是人人崇拜的易水公子。
“你放心,這樣挑釁我們易水劍派,爺爺一定會給他應有的懲罰。”
易長空呵呵笑道:
“這只是先給他一些小懲罰,讓他記住得罪我易水劍派的後果!”
話音落下,靈舟上霎時飛出一道耀眼流光,筆直射向了洛塵左膝。
那是易長空以指為劍,隨手揮出的一道劍氣。
足以輕松破開洛塵的防禦,削掉他的膝蓋。
而且速度何其快哉,更別說洛塵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看著那道流光在眼中越來越近。
然而他的神色卻依舊自若,完全看不出絲毫懼意。
所有劍修都閉上了雙眼,不忍心看到那鮮血飆濺的慘狀。
叮!
然而接下來響起的卻是一聲似金屬相撞般的鳴響。
眾人紛紛睜開雙眼,只見得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壓波紋如水浪般在半空漾開。
易長空對劍塵的一擊在半路被人截下了!
而截下劍君一擊的人,分明是——
手還放在半空的周元風。
“想動他,你問過我同不同意了嗎?”
周元風眯著雙眼,語氣傲然,絲毫沒有被易長空的劍君威勢給嚇到。
說完,他朝著洛塵抬了抬手。
被易長空的靈壓壓得動彈不得的洛塵頓覺身體一輕,壓力消散了不少,站了起來。
他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
所幸一切都在意料中。
洛塵在賭,他賭周元風一定會頂著劍君的壓力來竭力保他,所以分毫不怕。
“我說是誰,原來是你這個無賴。”
易長空語氣不屑,根本沒有把周元風放在眼裡:
“前些年搶走我易水劍派一把荒級靈劍,我還沒有找你算帳,如今新帳舊帳,今天我一起給你算了!”
三星劍君的靈壓傾覆而下,讓廣場上眾人的呼吸徹底滯塞。
“算帳?前些年我可以在你易水劍派裡來去自如,現在我照樣能全身而退!”
周元風眉頭一挑:
“更別說這裡還不是易水劍派!你可別忘了,這可是劍靈院!”
“你易水劍派有護派大陣,我劍靈院同樣有護院靈陣,我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永遠把你留在這裡!”
周元風絲毫不讓下風, 很有底氣道:
“劍靈院,還輪不到你這樣隨意作威作福!”
“哼!”易長空冷哼一聲,不再像剛才那般不屑,只是同樣威脅道:“我想要取這小子性命,你一個十星劍王還不夠本事!”
“你全力施為我自然擋不住你,但你盡管可以試試,你殺他的時候到底會不會給我露出破綻。”
周元風臉上露出一抹滲人的微笑,看得易長空心頭一顫:
“刀劍無眼,我可不知道……我到底能砍下些什麽東西。”
周元風這句話落下,易長空良久都沒有反應。
而早就是聽得目瞪口呆的眾人,也終於能稍稍回神。
這連續幾句十星劍王與三星劍君爭鋒相對的言語對抗,處處都是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