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

　　作為眾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天才劍修，他從來就沒有像現在這樣失態過。

　　他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淡然，面容在抽搐，表情也完全扭曲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易水寒開口吼道:“錯了，一定是這個靈器出問題了！”

　　“不可能?靈器出現問題?”

　　洛塵挑眉道:“所有人可都是睜大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切，你卻說這個靈器出錯了?”

　　他接著看向同樣癱坐在地上的艾長老:

　　“艾長老，這個測試結果到底是真是假，您總該評評理吧?”

　　聽到洛塵叫喊，艾長老方才回神，哆嗦著身軀站起。

　　身為劍靈院內的中堅劍王，他此時的動作就好比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顫顫巍巍。

　　一張老臉上同樣看得出是震驚無比，看著洛塵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什麽未可知的怪物一般，劇烈動蕩著。

　　他無法保持淡定。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測試用的靈器堅固程度有多高。

　　就算是當朝所有在名的劍君同時出盡全力攻擊，也無法在這上面留下一道痕跡。

　　但他也解釋不清，為什麽如此堅固的存在會在洛塵手中輕易化成漫天碎片。

　　或許是這個人所擁有的劍骨品質和潛力實在是太強。

　　強到了能讓測試用的水晶柱都全部裂成碎片的程度。

　　甚至是讓整座水晶石台都無法承受的地步！

　　但是他不敢想象，也無法想象，天底下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代劍修存在。

　　所以這一定不可能。

　　即使一切都發生在他眼前，即使他親眼目睹了全過程，他依然不願意相信這一切。

　　艾長老這樣想著，突然感受到一旁投來的目光。

　　他轉頭一看，是易水寒在用眼神向他示意。

　　他再看了眼廣場上一個接一個緩緩回神的眾人，全然是一臉無法置信，甚至是驚恐無比的神色。

　　看來也沒人相信這是劍塵所為，都覺得一定是這個石台出了問題。

　　艾長老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和情緒，緩緩開口道:

　　“我宣布，此場骨齡與劍骨品質測試——”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該判誰贏。

　　“易水寒勝！”

　　話音落下，人群默然不語。

　　洛塵凝眉冷視著神情緩和下來的艾長老和易水寒，再看了眼如死水般沉靜的眾人。

　　竟沒有一人出聲反駁。

　　“呵……”

　　落針可聞的廣場上，洛塵這一聲冷笑顯得極為刺耳。

　　“既然判我輸了，那就給我一個理由。”洛塵道。

　　所有人的目光從洛塵轉移到艾長老身上。

　　“……這個靈器……出了問題。”

　　艾長老過了好一會才憋出幾個蒼白的字眼。

　　“出問題?什麽問題?”

　　洛塵冷冷道:

　　“別人用的時候好好的，易水寒用的時候好好的，偏偏我用的時候，就出了問題?”

　　氣氛沉默了一會。

　　“這靈器明顯是突然有問題，難道你還看不出來?”

　　艾長老的表情和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如果是正常的，為什麽一開始就無法顯示出你的骨齡?反而是一串問號?”

　　“為什麽別人都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變化顏色，而你卻從第一層開始全都是紫色?”

　　“你告訴我，

這除了是靈器出現問題，還能是什麽原因?”　　“難道你認為，是你的劍骨品質高到了連測試用的水晶柱都無法承受的地步?”

　　“這也太可笑了吧?！”

　　艾長老一聲聲的質問和反駁很是有理。

　　人群也終於聽到了他們想聽到的，湊著耳朵低聲議論起來。

　　有人道:“是啊，艾長老說得對，一定是這個靈器出問題了，不然不可能會這樣。”

　　有人回道:“也是，如果不出現問題，怎麽可能會憑空碎了。”

　　有人附和道:“沒錯！這座石台歷史悠久，過了這麽久，剛好到這劍塵用的時候就出了問題！所以才會出現這麽奇怪！”

　　“呵呵。”洛塵呵呵笑道。

　　“骨齡顯示出了問題，這可真是個好理由。”

　　他目光冰冷:“這測試過數以億計的劍修的靈器，為什麽就偏偏到我用的時候，如此‘巧合’的，出問題?”

　　洛塵把“巧合”二字說得格外用力。

　　艾長老剛想怒斥洛塵，就聽得一聲冷喝響起。

　　“放肆！”

　　被震驚得失神的易水寒終於緩過了神來，出聲怒斥道:

　　“你還敢質疑艾長老的判斷?你是長老還是他是長老?”

　　“質疑?我只是看不過某些跳梁小醜上下其手，裝腔作勢，顛倒是非！”

　　洛塵當仁不讓道:

　　“還是說，你堂堂易水公子，就如此愛惜自己的雙臂呢?”

　　“劍塵！我劍靈院行事還容不得你來置喙！先前目中無人， 辱罵易水劍派，現在還依舊滿嘴信口雌黃，扭曲黑白！”

　　艾長老直呼劍塵之名，斥責道:

　　“歷史上從未出現過整個水晶柱每一層都亮起紫光，你一個一星劍師，怎麽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若不是看在易水公子面子上，我必將你誅殺於此！”

　　他繼續道:

　　“你如果對我的判決不服自可問問在場的眾人，看看他們是不是也同樣這樣認為！”

　　艾長老直接借著眾人的威勢來壓迫洛塵，欲圖讓他屈服。

　　洛塵同樣知道，現在幾乎沒人會相信是他的劍骨天賦所導致的這一切。

　　當超出人們畢生認知的東西發生在眼前，那就絕不是真實。

　　不僅不願意相信，而且還會千方百計去詆毀，定為謬論。

　　人，是不會願意去相信那些超過自己認知的東西的。

　　對方這樣說，他也沒有辦法。

　　“夏蟲不可語冰，蛇鼠一窩，既然都眼瞎，那我就也認了。”

　　洛塵表情淡然，不在乎這一項測試輸贏。

　　既然所有人都不願相信，那就拿出實力證明便是。

　　後面三項測試，易水寒也不可能贏得過他。

　　到底誰是跳梁小醜，到時公道事實自在人心。

　　“既然你們都認為是這測試靈器出了問題，那我自然也不用什麽賠償。”

　　洛塵淡淡道:

　　“廢話就不要多說了，繼續下一項劍根測試吧。”

　　“你們就好好睜大眼睛看著，到底是誰才是真正的跳梁小醜。”